金光如瀑,將大太子敖乾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襯托得宛如神祗。
他眉心那枚金色的龍形印記瘋狂旋轉,吞吐著周圍游離的靈氣。
「天命……在我!」
敖乾仰天長嘯,聲浪滾滾,震得祭壇四周的星空都在顫抖。
然而,預想中立地結丹、飛升紫府之上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道霸道無匹的祖龍之氣鑽入他體內後,並未與他的法力瞬間融合,反而在他經脈內橫衝直撞。
敖乾面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不得不盤膝坐下,強行壓制體內那股即將暴走的能量。
消化不良。
顧長生收回那枚灰色的【鎮獸古印】,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祖龍是什麼存在?那是天地初開時的霸主。
它的本源氣,豈是一個紫府期的後輩說吞就能吞的?
祭壇之上,原本因祖龍之氣擇主而陷入死寂的眾人,此刻眼神變了。
九太子敖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半邊身子的白骨在顫抖,那雙沒有瞳孔的鬼火雙目中,嫉妒與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沒煉化……」
敖烈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染血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既然沒煉化,那就還可以搶!」
話音未落。
嗡!
隨著祖龍之氣被敖乾強行吸納,那股一直籠罩在祭壇之上的絕靈規則,毫無徵兆地崩塌了。
就像是壓在眾人頭頂的一座大山突然消失。
轟隆!
五顏六色的靈光瞬間沖天而起。
被壓抑了許久的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每一條經脈中瘋狂奔涌。
顧長生只覺丹田一熱,法力瞬間充盈全身,那種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回歸,讓他原本緊繃的肌肉微微放鬆。
但他沒有動。
因為更驚人的變故發生了。
咔嚓。
那座高達萬丈的黑色祭壇中央,並未因為祖龍之氣的消失而沉寂。
反而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
一股比之前祖龍之氣更加純粹、更加狂暴的威壓,從那地底深處噴薄而出。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緩緩升起。
它通體透明,內部卻仿佛封印著一片雷海,九色雷霆在其中交織、碰撞,演化出萬千龍形。
【物品:祖龍本源珠(偽·半成品)】
【品階:准金丹級靈物】
【說明:祖龍之氣不過是開啟寶庫的鑰匙,這顆匯聚了真龍墓萬載地脈精華與一絲祖龍真血凝聚而成的龍珠,才是真正的成道之基。得之,可重塑真龍軀,直指金丹大道。】
顧長生瞳孔微縮。
好一招連環計。
先用祖龍之氣篩選血脈,再用龍珠引誘廝殺。
這哪裡是傳承,分明是在養蠱。
「龍珠!!」
一聲悽厲的咆哮撕裂了空氣。
敖烈徹底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兄弟情義,也不在乎什麼身體極限。
砰!
他腳下的黑色玄鐵磚瞬間炸裂。
整個人在半空中便完成了魔化,身軀暴漲至百丈,化作一條渾身流淌著岩漿與黑血的魔龍,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那顆九色龍珠。
「它是我的!誰敢搶,我就生吞了誰!」
幾乎是同一時間。
正南方。
一直笑眯眯看戲的六太子敖冥,手中的桃花扇猛地展開。
嘩啦。
原本死寂的星空下,突兀地飄起了漫天粉色的桃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帶著令人迷醉的香氣,卻又暗藏殺機。
「九弟,這東西火氣太重,你這身板怕是受不住,還是讓六哥替你保管吧。」
敖冥身形如煙,融入那漫天花雨之中,後發先至,一道粉色的瘴氣屏障憑空生成,擋在了敖烈面前。
「滾!!」
敖烈不管不顧,一爪撕裂瘴氣,卻被那其中的幻術稍微阻了一瞬。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正東方。
正在全力壓制祖龍之氣的敖乾猛地睜開雙眼,兩道金光如利劍般射出。
「孤的東西,誰敢動?!」
他雖不能動身,卻抬起右手,對著虛空狠狠一按。
昂!
一條完全由金系法力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龍虛影,從他背後騰空而起,裹挾著鎮壓諸天的皇者威嚴,一尾巴抽向那兩隻伸向龍珠的手。
轟隆隆!
三股紫府級別的力量在祭壇中央狠狠撞擊。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那些原本還想渾水摸魚的各方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餘波震成了漫天血霧。
祭壇瞬間化作了修羅場。
斷肢橫飛,法寶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退。」
顧長生一把扣住沈知微的手腕,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暴退,瞬間拉開了千丈距離,貼在了祭壇邊緣的一根立柱後。
沈知微面色蒼白,看著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心有餘悸。
「客卿,那龍珠……」
她眼中也閃過一絲渴望。
那是足以讓任何水族瘋狂的至寶。
「那是炸藥。」
顧長生聲音冰冷,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骨笛。
「現在誰拿誰死。」
現在的局勢很明顯。
敖乾雖然得到了祖龍之氣,但暫時動彈不得,只能被動防禦。
敖烈和敖冥則是惡狼撲食,不死不休。
這種時候衝上去,除了當炮灰,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等。
等一個破局點。
不遠處。
一道狼狽的身影也在急速後退。
三太子敖逸。
他原本溫潤如玉的臉龐此刻有些扭曲,手中的方天畫戟在剛才的餘波中崩開了一個缺口。
他看著那顆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龍珠,眼中滿是不甘。
論修為,他不如敖乾。
論狠辣,他不如敖烈。
論陰險,他不如敖冥。
在這場奪嫡之戰中,他似乎已經出局了。
「不……我不能輸……」
敖逸死死攥著畫戟,指節發白。
若是輸了,等待他的就是死,或者是被圈禁在深海冷宮,永世不得翻身。
他需要變數。
需要一把足夠鋒利、卻又不會反噬主人的刀。
敖逸猛地轉頭。
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了躲在立柱後的那個青衫身影。
那個在化龍池一拳轟碎靈器,在潛龍淵一曲逼退法相的男人。
顧長生。
四目相對。
顧長生面無表情,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副置身事外的態度,讓敖逸心中的火氣更甚,卻又不得不壓下。
「長恨!」
敖逸沒有用神識傳音,而是直接開口,聲音嘶啞而急促。
他顧不得什麼皇子風度,也顧不得什麼韜光養晦。
他大步沖向顧長生,在距離十丈處停下,雙目赤紅。
「幫我!」
「只要你能助我奪下那顆龍珠,這龍宮寶庫,任你挑選!」
顧長生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畫大餅的騙子。
龍宮寶庫?
那種空頭支票,也就騙騙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見顧長生無動於衷,敖逸心中一沉。
他知道,普通的價碼打動不了這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轟!
遠處,敖烈已經撕開了敖乾的金龍防禦,一隻利爪距離龍珠只剩三尺。
沒時間了。
敖逸深吸一口氣,臉上溫潤的面具徹底撕碎,露出底下的猙獰與瘋狂。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還在搏動的血色玉符,狠狠拍在胸口。
「我以心魔起誓!」
「只要你助我登位,這東海龍宮,我分你一半氣運!」
「自此以後,你為龍宮太上客卿,見君不拜!」
「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這承諾太重。
重到連一旁的沈知微都忍不住呼吸急促。
氣運共享。
那意味著只要龍宮不滅,顧長生便能享受到整個東海的資源供奉,修行速度將一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