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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溫道友搭訕的方式,未免太老套了些!

2026-08-12 09:33:52 作者: 我真不吃西瓜

  不多時。

  一雙玉足踏上深淵浮台。

  水霧被強橫的元木法力蠻橫推開。

  溫月蟬白裙翻卷,停在方桌三尺之外。

  顧長生靠在交椅里,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壺。

  滾燙的茶水注入杯中,升騰起一縷白煙。

  水聲清脆。

  顧長生連頭都沒抬。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溫道友,三年未見,修為精進不少。」

  溫月蟬渾身一滯。

  她試圖用神識鎖定對方。

  反饋回來的,依舊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太陰潛靈玉的蒙蔽規則,將這個男人的氣息抹除得乾乾淨淨。

  連那張臉,都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混沌迷霧裡。

  「樓主倒是清閒。」

  溫月蟬拉開交椅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去碰桌上的茶盞。

  「長生樓這三年抽了我太清門四成利,樓主自然是坐得住。」

  

  顧長生放下茶壺。

  青黑色的枯榮法力在指尖一閃而逝。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千礁海域這三年風平浪靜,太清門的商船連一塊木板都沒折損。」

  「這買賣,你們不虧。」

  溫月蟬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她今日不是來算帳的。

  「太清門自然信得過樓主的信譽。」

  「所以,今日我來,是想跟樓主談一筆更大的買賣。」

  顧長生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浮葉。

  「洗耳恭聽。」

  溫月蟬身子前傾,壓迫感瞬間拉滿。

  「樓主可知,洞天為何物?」

  她死死盯著那團模糊的面容,企圖捕捉到一絲情緒波動。

  只要對方露出貪婪,這場談判的主動權就會回到她手裡。

  顧長生喝了一口茶。

  吞咽。

  喉結上下滾動。

  「自成一界,規則完備。」

  「上古大能遺留的殘破世界。」

  顧長生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呢?」

  平淡。

  極致的平淡。

  甚至連說話的語速都沒有半分改變。

  溫月蟬呼吸微促。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洞天!

  是足以讓五法真人都下場廝殺的絕世機緣!

  一個盤踞在東海的散修頭子,聽到這兩個字,竟然連坐姿都沒變一下?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被這種不合常理的平靜硬生生堵在喉嚨里。

  「太清門在北原冰原深處,發現了一座無主的上古洞天。」

  溫月蟬拋出了底牌。

  「入口極度隱蔽,目前只有我宗知曉。」

  「其內不僅有海量上古靈材,更疑似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本源道韻。」

  道韻。

  這兩個字砸下來,足以壓塌任何紫府真人的道心。

  顧長生依舊靠在椅背上。

  他甚至無聊地轉動著拇指上的儲物玉戒。

  北原冰原,青銅古門。

  這些情報,他三天前就通過分身看過了。

  現在聽溫月蟬複述一遍,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

  「溫道友。」

  顧長生指節扣了扣桌面。

  「你大老遠跑來千礁海域,不是為了向我炫耀太清門的運氣吧。」

  溫月蟬被噎了一下。


  那種高高在上的老祖做派,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施展不開。

  「北原苦寒,散修盟勢力盤根錯節。」

  「那處洞天入口極度不穩,且危機四伏。」

  「我需要樓主隨我走一趟,護我周全。」

  顧長生扯動臉皮,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護你周全?」

  「溫道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顧長生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

  「太清門現在就你們師徒兩個紫府。」

  「司老祖要鎮守東荒大本營,脫不開身。」

  「你一個剛入紫府沒幾年的新晉真人,去了北原就是一塊肥肉。」

  「你們是吃不下這座洞天,才跑來求我。」

  字字誅心。

  毫無保留地撕開了太清門虛弱的底牌。

  溫月蟬霍然起身。

  白裙在狂暴的元木法力下劇烈翻卷。

  被戳中軟肋的羞惱,讓她本能地催動了修為。

  顧長生連動都沒動。

  丹田內,枯榮道種緩緩旋轉。

  一股蠻荒巨獸般的恐怖氣血之力,直接透過太陰潛靈玉的遮掩,狠狠撞在溫月蟬的護體罡氣上。

  咔嚓。

  周遭的靈壓瞬間崩碎成粉末。

  溫月蟬雙膝一軟,被迫重新跌坐回交椅上。

  那股純粹的壓迫感,比三年前更加恐怖了!

  她經脈一陣刺痛,元木法力被死死壓制在丹田內,根本運轉不暢。

  碾壓。

  毫無懸念的碾壓。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顧長生收起氣血威壓,端起茶壺,再次給溫月蟬面前的空杯倒滿。

  「我長生樓打開門做生意,只要價錢合適,殺人放火都接。」

  「更何況是去北原逛一圈。」

  溫月蟬胸膛劇烈起伏。

  她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那股屈辱感。

  太強了。

  這個男人到底修的是什麼怪物道途?

  僅僅是外放的氣血,就足以碾碎她的紫府罡氣。

  「樓主想要什麼價?」

  溫月蟬嗓音發緊。

  「洞天內的靈材,太清門只要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歸樓主。」

  這是她來之前,司元芷給出的底線。

  顧長生搖了搖手指。

  「靈材這種破銅爛鐵,我不缺。」

  千礁海域這數年搜刮的資源,早把長生樓的庫房塞滿了。

  「我要你們太清門寶庫里,那瓶『萬載青玄天木髓』。」

  轟!

  溫月蟬猛地站起身。

  白裙在狂暴的元木法力下劇烈翻卷。

  這瓶木髓,是太清門珍藏了數百年的頂級木系靈物!

  更是她早已看中,準備用來修煉第二神通的核心引子!

  若是給了顧長生,她衝擊二神通的進度至少要被拖延十年!

  「不可能!」

  溫月蟬聲音都在顫抖。

  「那是本座衝擊二神通的成道之基!」

  顧長生輕嘖一聲。

  「溫道友,格局小了。」

  「一瓶木髓,換一座上古洞天的入場券,這筆買賣你不虧。」

  「拿木髓,換洞天。」

  「拒絕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帶著滿船的丹藥滾回東荒。」

  死寂。

  只有深淵瀑布的轟鳴聲在耳邊迴蕩。

  溫月蟬死死盯著對面那個模糊的青衫身影。

  她不甘心。

  這瓶木髓她苦等了十年,眼看就能動用,卻要拱手讓人?


  可想起師尊司元芷的囑託,想起太清門如今青黃不接的局勢。

  若無長生樓主護持,她只身前往北原,極大概率會折在那群蠻子手裡。

  屆時,別說二神通,連命都要丟掉。

  為了宗門……為了大局。

  溫月蟬閉上眼睛,掩去所有的不甘與屈辱。

  「好。」

  「就依樓主所言,事成之後,木髓歸你。」

  溫月蟬終於鬆口,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洞天內的道韻,必須歸我太清門!」

  這是核心利益,絕不能退讓。

  顧長生靠回椅背,發出一聲嗤笑。

  「溫道友,你是不是對道韻有什麼誤解?」

  「那種涉及天地本源的東西,從來都是有德者居之。」

  「誰能拿到,各憑本事。」

  「你若是覺得虧,現在就可以走。」

  顧長生指了指浮台外的漫天水霧。

  「慢走,不送。」

  溫月蟬雙手死死扣住交椅的扶手。

  霸道。

  蠻橫。

  根本不留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她偏偏沒有任何辦法反駁。

  因為主動權,從始至終都捏在對方手裡。

  「好。」

  溫月蟬吐出一個字,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各憑本事。」

  顧長生打了個響指。

  一縷青黑色的法力在半空凝結成一份契約。

  「爽快。」

  溫月蟬冷冷地盯著那份契約。

  她抬起手,逼出一滴紫府精血,屈指彈入契約之中。

  契約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兩人眉心。

  交易達成。

  溫月蟬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讓她極度壓抑的地方。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一陣微風拂過浮台。

  顧長生端起茶杯,將殘茶潑在木板上。

  嘩啦。

  水漬濺開。

  溫月蟬腳步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視線死死鎖住顧長生那隻隱沒在寬大袖袍里的手。

  那種倒茶、潑茶的姿勢。

  甚至那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

  太熟悉了。

  這種深深刻在骨子裡的行事作風,她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見過。

  「樓主~」

  溫月蟬紅唇微啟,試探性地拋出一個問題。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顧長生潑茶的動作停在半空。

  只有一瞬。

  但他立刻察覺到了溫月蟬的那一絲疑慮。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准得可怕。

  太陰潛靈玉全力催動。

  一輪清冷的黑色殘月虛影在顧長生腦後一閃而逝。

  存在感瞬間被抹除到極致。

  溫月蟬只覺腦海中一陣恍惚。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形,突然變得極度陌生。

  那種剛剛升起的熟悉感,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她自己都在懷疑,剛才為什麼會問出那種荒謬的問題。

  一個盤踞東海的紫府大能。

  怎麼可能跟太清門那個築基期扯上關係?

  簡直是異想天開。

  顧長生放下茶杯,腔調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溫道友搭訕的方式,未免太老套了些。」

  溫月蟬臉頰猛地漲紅。

  羞惱與錯愕交織。


  「是我唐突了。」

  她咬緊牙關,再也不願多待一息。

  白裙翻卷,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直接撞破深淵水霧,遁入太虛。

  顧長生坐在交椅上,看著那道遠去的遁光。

  這女人紫府之後,感知確實敏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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