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跪在泥地里,瘋狂磕頭求饒。
厚背砍刀帶起一陣腥風,直劈小孩纖細的脖頸。
沒有半點留手。
這是要一刀斬斷頭顱。
砰.
土坯房的門框轟然炸開。
木屑混雜著干泥塊四下飛濺。
一道青色殘影拉出刺耳的音爆,蠻橫地撞破空氣阻力。
太快了。
快到壯漢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隻泛著淡金色暗紋的腳掌,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密集爆開。
壯漢胸腔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深坑。
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而出。
轟!
院落那堵半人高的土牆被直接撞塌。
壯漢砸進滿地泥濘中,鮮血混著內臟碎塊從口中狂噴而出。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劇烈抽搐起來。
顧長生緩緩收回右腿。
青衫下擺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邁開步子,跨過門檻,走到那攤爛泥般的軀體前。
抬腳。
重重踏下。
噗嗤。
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碎裂。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抽搐的軀體徹底僵硬,死得不能再死。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茅草屋頂的沙沙聲。
顧長生扯過牆角的一截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靴底沾染的血跡。
他暗自搖頭。
真不想惹麻煩。
這趟進洞天,核心目標是法則本源和荒獸血晶。
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他自問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大善人。
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心早就比萬載玄冰還冷。
但躺在床上裝死,眼睜睜看著剛給自己餵過藥的救命恩人被當場砍死。
這事,他顧某人還真干不出來。
順手抹殺個雜碎,就當付了那碗紅線草的藥錢。
「大~大哥哥~」
小孩癱坐在泥地里,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幾息前還在耀武揚威的惡霸,此刻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大腦徹底宕機。
老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顧長生的小腿。
枯瘦的手指勒進青衫布料里。
「恩公!您闖大禍了!」
老人嗓音嘶啞,透著無盡的絕望。
「這是王虎!村里護衛隊的人!」
「您快跑!再晚就來不及了!」
顧長生任由老人抱著腿,沒有動作。
「護衛隊?」
他吐出三個字,腔調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親哥是護衛隊副隊長王豹!」
老人急得眼淚直流,瘋狂推搡著顧長生。
「王豹是淬血境的武者!能生撕虎豹,力大無窮!」
「他要是聽聞您殺了王虎,定會把您抽筋扒皮!」
「您快逃進後山老林里,躲得越遠越好!」
淬血境?
顧長生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
聽起來倒是挺唬人。
按照這方洞天的修行體系,估計也就是把氣血練到皮肉筋骨的層次。
他沒有挪動半步。
逃?
往哪逃?
外界那些活了成千上萬年的金丹真君,紫府五法的絕頂老怪。
遇到那種級別的存在,他顧長生絕對二話不說,掉頭就跑,裝孫子裝得比誰都像。
打不過,認慫不丟人。
但這荒神洞天是什麼地方?
絕靈之地!
天道規則蠻橫地封鎖了一切術法和神通。
大家都被扒光了底牌,只能拼最原始的肉身。
比肉身?
顧長生差點笑出聲。
他這具軀殼,先是在東海龍宮的化龍池裡泡過,掠奪了真龍氣血。
又在深淵底部的溶洞裡,用准金丹級別的木系本源,整整洗鍊了三年。
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強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別說一個什麼狗屁淬血境武者。
就是外面的紫府體修進來了,他也能一拳砸碎對方的護體罡氣。
在這小洞天裡,他就是絕對的降維打擊。
誰惹誰還不一定呢。
「老人家,起來吧。」
顧長生單手抓住老人的肩膀,毫不費力地將其提了起來。
「我走了,你們爺孫倆怎麼辦?」
「留在這裡等死?」
老人渾身一僵,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老臉滑落。
「我們本就是賤命一條。」
「恩公殺了王虎,算是替我們出了口惡氣,死也值了。」
「您有這般身手,定能逃出去,別管我們了!」
顧長生鬆開手。
他沒那個閒工夫上演生離死別的苦情戲。
轉身走到王虎的無頭屍體旁。
蹲下身。
雙手在粗糙的獸皮衣物里快速摸索。
很快,他從屍體的貼身內兜里,摸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粗布錢袋。
扯開繫繩。
幾塊碎銀子,外加兩顆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的晶體。
滾落在掌心。
血晶。
顧長生指腹摩挲著那兩顆暗紅晶體。
沒有半點靈氣波動。
但內部卻封存著一股極其狂暴且純粹的無屬性氣血。
就像是兩顆微型的氣血炸彈。
他五指微微發力。
咔嚓。
其中一顆血晶在掌心碎裂。
狂暴的氣血之力瞬間逸散而出。
顧長生連引導都不需要,毛孔本能地張開,將這股氣血盡數吞噬。
轟!
一股暖流順著手臂經脈直衝四肢百骸。
肉身細胞發出了歡愉的顫鳴。
那種感覺,比吞服極品丹藥還要來得直接。
無視瓶頸,直接吸收。
情報果然沒錯。
顧長生站起身,將剩下的一顆血晶和碎銀子丟進儲物戒。
雖然法力被封,但儲物戒只需一絲微弱的神識牽引便可打開。
這東西,大補。
若是能弄到成千上萬顆高階血晶。
他這具肉身的強度,恐怕能直接推到一個前無古人的境界。
到時候就算出了洞天,單憑肉身也能硬抗金丹真君的威壓。
「這王虎身上,就這麼點存貨?」
顧長生偏過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老人。
「那個什麼副隊長王豹,手裡血晶多嗎?」
老人被問得一愣。
完全跟不上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腦迴路。
正常人殺了人,聽到仇家背景,不是應該嚇得屁滾尿流嗎?
這人怎麼還打聽起對方的家底來了?
「王~王豹是護衛隊副隊長,掌管著村里大半的狩獵收穫。」
老人結結巴巴地回答。
「他手裡,肯定有不少荒獸血晶。」
顧長生滿意地點頭。
正愁不知道去哪找這玩意兒,送財童子就自己送上門了。
逃跑?
不存在的。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那個王豹的家底給掏空。
就在這時。
村落中心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銅鑼聲。
當!當!當!
急促而尖銳,撕裂了夜幕的寧靜。
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暴的叫罵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大批人馬正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趕來。
火光將半邊夜空都映得通紅。
「完了!」
老人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泥地里。
「是護衛隊!他們聽到動靜了!」
「恩公,來不及了,他們把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