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一:三名外來者強闖落霞郡皇城,當街擊殺四名金剛境巔峰武將。】
【詳情:三人疑似北原散修盟長老,動用底牌強行破開規則壓制,造成皇城半毀,目前正向邊境逃竄。】
【情報二:皇帝震怒。下令,出動三萬黑甲禁衛軍全境搜捕。】
【批註: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外鄉人。】
顧長生揮散面板。
金色的字跡在識海中化作光點消散。
他走到院子中央,躺進那把破舊的竹編搖椅里。
顧長生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北原散修盟。
這幫蠻子果然也進來了。
青銅古門後的空間漩渦是隨機傳送。
溫月蟬不知道被空間亂流甩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這三個倒霉蛋倒是直接落在了皇城腹地。
還在絕靈之地玩高調?
顧長生扯動臉皮,溢出一聲嗤笑。
愚蠢至極。
這方洞天的天道規則蠻橫霸道。
金剛境巔峰,按這方天地的氣血強度換算,至少相當於外界的築基圓滿體修。
那三人能瞬間擊殺四名體修,必然是動用了某種極其珍貴的秘寶。
強行撕開規則壓制,換取短暫的法力爆發。
底牌一旦亮出,就成了活靶子。
三萬黑甲禁衛軍。
全境搜捕。
在法力被徹底封死的情況下,別說三個紫府初期的修士。
就算是五法真人,面對三萬武裝到牙齒的體修大軍,也得被活生生耗死。
蟻多咬死象。
這才是絕靈之地最恐怖的地方。
顧長生指節輕輕敲擊著藤椅扶手。
皇城驚變,必然導致整個落霞郡局勢動盪。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
太陰潛靈玉正在一點點同化這方天地的規則。
只要給他足夠的高階血晶。
他就能徹底撕裂那層灰白鎖鏈,重掌法力。
到那時,這荒神洞天就是他的後花園。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爺!」
猴子佝僂著背,一溜小跑衝進院子。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麻衣已經換成了厚實的獸皮甲。
腰間掛著把嶄新的精鋼長刀。
昨夜剛被顧長生強行拔高到淬血境,這小子現在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但在顧長生面前,他依舊溫順得連條狗都不如。
猴子單膝跪地,額頭貼著滿是泥濘的地面。
「爺,有大買賣!」
顧長生沒有睜眼,搖椅慢悠悠地晃蕩著。
「說。」
猴子咽了口唾沫,壓低嗓音。
「昨晚您吩咐後,小人連夜把護衛隊那幫兔崽子全撒了出去。」
「今早天剛亮,負責盯梢後山老林的柱子滾回來報信。」
「在距離村子三十里的黑風谷,發現了一頭落單的鐵甲地龍!」
顧長生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鐵甲地龍。
這東西在外界算不上什麼稀罕物,頂多就是頭二階妖獸。
但在荒神洞天,沒有法力加持。
單憑肉身力量,這玩意兒就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高階荒獸?」
顧長生吐出四個字。
猴子連連點頭,腦袋在泥地里磕得砰砰作響。
「絕對的高階!」
「柱子說那畜生體長超過五丈,渾身鱗甲比精鋼還硬。」
「它在谷里蹭痒痒,直接把半座石山給蹭塌了!」
「鱗甲縫隙里噴出的毒氣,把方圓百丈的活物全毒成了血水。」
猴子抬起頭,臉上滿是狂熱與貪婪。
「爺,那畜生體內的血晶,至少是極品!」
「若是能弄到手,您的實力肯定能再拔高一截!」
顧長生眼瞼微抬。
這狗腿子倒是挺會來事。
「去拿。」
平淡的兩個字。
猴子臉上的狂熱瞬間僵住,變成了苦瓜。
「爺,您別拿小人開玩笑了。」
「那可是鐵甲地龍!」
「別說小人剛入淬血境,就算是十個王豹綁一塊兒,也不夠那畜生塞牙縫的。」
猴子再次把頭磕在地上。
「護衛隊那幫廢物,連靠近黑風谷的膽子都沒有。」
「這事兒,還得求爺您親自出馬。」
親自出馬?
顧長生心底嗤笑。
他費盡心思培養這群土著,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累受的。
身為上位者,凡事親力親為,那是蠢貨的做派。
真正的聰明人,只負責制定規則,讓手下人去拼命。
「我只看結果。」
顧長生坐直身子。
竹椅停止晃蕩。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猴子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浸透了獸皮甲。
「爺!真不是小人怕死!」
「護衛隊滿打滿算就三十號人,連破開那畜生鱗甲的兵器都沒有!」
「去了就是送死啊!」
顧長生站起身。
青黑色的法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走到猴子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土著。
「殺一頭沒腦子的畜生,靠的不是蠻力。」
顧長生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青色氣血流轉。
這是他昨夜用那一絲恢復的枯榮法力,結合這方天地的氣血規則,推演出來的一套合擊陣法。
脫胎於聚靈陣。
在外界,這陣法用來匯聚草木靈氣。
但被顧長生魔改後。
變成了一套極其霸道的氣血抽取與匯聚之法。
「抬頭。」
顧長生冷喝。
猴子下意識地仰起脖子。
顧長生一指點在猴子的眉心。
轟!
龐大的信息流夾雜著狂暴的氣血運行路線,蠻橫地撞入猴子的腦海。
微弱的法力在經脈中悄然流轉,將那絲枯榮法力偽裝成純粹的氣血波動,避開了天道規則的絞殺。
猴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在泥地里瘋狂打滾。
大腦仿佛被無數根鋼針同時穿刺。
顧長生收回手指,負手而立。
「這套『枯木抽血陣』,需三十人成陣。」
「以你為陣眼。」
「陣法一旦運轉,其餘二十九人的氣血將全部匯聚到你一人身上。」
「短時間內,你的力量將暴增十倍。」
顧長生嗓音平緩,沒有一絲起伏。
「代價是,戰後那二十九人將氣血枯竭,臥床半月。」
猴子停止了翻滾。
他大口喘息著,從泥地里爬起來。
腦海中那套繁複而詭異的合擊陣法,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子裡。
抽取同伴氣血,成就自身偉力。
這簡直是魔道手段!
猴子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在這人吃人的荒神洞天,死道友不死貧道才是硬道理。
只要能殺掉鐵甲地龍,立下大功。
護衛隊死幾個人算什麼?
「多謝爺賜法!」
猴子重重磕頭,額頭砸在石塊上,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
「小人這就去點齊人馬!」
「天黑之前,定將那鐵甲地龍的極品血晶雙手奉上!」
顧長生揮了揮手。
「滾吧。」
猴子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去召集那個倒霉的護衛隊了。
顧長生重新躺回搖椅上。
這套陣法,其實還有個致命的缺陷。
作為陣眼的猴子,承受三十人的狂暴氣血衝擊。
經脈根本承受不住。
戰後不死也會變成廢人。
但那又如何?
工具磨損了,換一把就是。
只要極品血晶到手,流溪村有的是想當狗的人。
白霧漸漸散去。
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土坯房的屋頂上。
顧長生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絲枯榮法力在太陰潛靈玉的掩護下,緩慢而堅定地壯大。
這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
很好。
他現在只需要安靜地等待獵物上門。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上三竿。
裡屋傳來石頭起床的動靜。
小男孩推開門,手裡端著一盆剛打來的井水。
「顧大哥,洗臉啦!」
石頭脆生生地喊道。
顧長生睜開眼,剛準備起身。
轟隆!
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井水在木盆里瘋狂搖晃,濺了石頭一身。
小男孩驚恐地瞪大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怎麼回事?」
老爺爺也從廚房裡沖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震動越來越強烈。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朝著流溪村的方向狂奔而來。
顧長生猛地站起身。
視線越過倒塌的半截院牆,投向村口的方向。
他那經過化龍池淬鍊的恐怖聽覺,瞬間捕捉到了數里之外的動靜。
沉重、整齊、透著無盡殺伐之氣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