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首領猛地反應過來,後背驚出一層冷汗,他根本沒察覺到這人是什麼時候坐在這裡的!
「殺了他!」
首領厲喝出聲,反手一揮。
距離木隔斷最近的那名持刀黑衣人,直接化作一道幽藍殘影。
直撲顧長生面門。
短刃撕裂空氣,拉出尖銳的音爆,直指咽喉要害。
這等速度,尋常淬血境武者連殘影都看不清。
顧長生連坐姿都沒變。
端著粗瓷茶盞的左手穩如泰山,連一滴水都沒晃出來。
右手食指屈起,輕輕一彈。
一滴滾燙的茶水從杯中飛出。
砰!
這滴極其普通的茶水,在恐怖的肉身力量加持下,瞬間突破音障。
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這滴茶水在恐怖的氣血壓縮下,硬度堪比極品飛劍。
噗嗤。
水滴蠻橫地貫穿了那名黑衣人的眉心。
堅硬的頭骨直接碎裂。
後腦勺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紅白之物狂噴而出,濺在後方的土牆上。
黑衣人前沖的慣性未消,無頭屍體砸在木桌前。
抽搐了兩下,徹底死絕。
裡屋的石頭終於趁亂掙脫了束縛。
小男孩連滾帶爬地衝出破敗的隔斷,撲通一聲跪在顧長生腳邊。
死死抱住那條青色大腿。
「顧大哥!」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
「求求你,救救爺爺!」
老爺爺癱坐在裡屋的泥地上,滿臉絕望地伸出手,試圖拉住孫子。
他怕這喜怒無常的強者嫌棄孫子礙事,一巴掌拍死。
顧長生放下茶壺。
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覆在男孩枯黃的頭髮上。
輕輕揉了兩下。
「閉上眼。」
平淡的三個字,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絕對自信。
石頭聽話地死死閉上雙眼,把臉埋進顧長生的衣擺里。
連哭聲都死死憋回了肚子裡。
黑衣人首領和剩下的那名刺客,此刻才從同伴被秒殺的震撼中驚醒過來。
一滴水,貫穿了金剛境武者的頭骨?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就算是皇城裡那位號稱肉身無敵的禁衛軍大統領,也絕對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逃!
首領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任務失敗了,再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分頭走!」
兩人周身氣血轟然暴漲,化作兩團血色殘影。
分左右撞向土坯房的兩側土牆,企圖破牆而出。
「來都來了,急什麼。」
顧長生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吞咽。
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銳響。
下一瞬。
青衫殘影在原地緩緩消散。
速度快到了這方天地物理法則的極限。
砰!
左側那名黑衣人剛撞碎半截土牆,半個身子探出屋外。
一隻泛著淡金色暗紋的拳頭便憑空出現。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
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黑衣人的胸骨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深坑。
狂暴的拳風透體而過,將他的五臟六腑直接絞碎成一灘爛泥。
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倒飛而出。
重重砸在院子裡的磨盤上。
堅硬的青石磨盤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穿空。
屍體滑落在地,化作一灘爛肉。
黑衣人首領借著同伴爭取到的半息時間,已經竄到了院牆邊緣。
他雙手瘋狂結印,體表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符文。
身形竟要在夜色中虛化,融入風雪之中。
這是皇城內衛不傳之秘,血影遁法。
一旦發動,金剛境巔峰也休想留住他。
首領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探出。
五指化作鋼爪,死死扣住他的後頸。
首領渾身汗毛倒豎,遍體生寒。
那隻手掌上傳來的力量,簡直比太古荒獸還要恐怖。
顧長生單臂發力,用力向下猛壓。
轟!
首領的臉龐結結實實地砸在堅硬的冰層上。
地面瞬間炸開一個三尺寬的深坑。
泥漿混雜著冰碴四下飛濺。
秘術被強行打斷,氣血逆流,首領狂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劇烈掙扎,反手拔出腰間的備用短刃,企圖刺向顧長生的手腕。
顧長生抬起右腳,精準地踩在對方的腰椎上。
咔嚓。
脊柱應聲崩斷。
首領下半身瞬間失去知覺,短刃無力地掉落在泥地里。
「你到底是誰!」
首領趴在泥坑裡,嘴裡瘋狂湧出鮮血,絕望地嘶吼。
落霞郡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級別的怪物!
這等肉身強度,絕對超越了金剛境的範疇!
顧長生沒有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彎下腰,右手並指如刀。
直接刺入首領後背的血肉之中。
鮮血飛濺。
指尖精準地扣住了那一截斷裂的脊椎骨。
丹田內,那枚被壓制的枯榮道種瘋狂運轉。
白天傳授給猴子的那套「枯木抽血陣」法門,被他反向催動。
一股極其霸道的吞噬之力,順著指尖轟然爆發。
「啊~!」
首領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在雪地里瘋狂抽搐。
他體內那苦修數十載的金剛境氣血精華。
變成決堤的洪水,被硬生生抽離軀殼。
暗紅色的血氣順著顧長生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這等魔道手段,殘忍到了極點。
短短三息。
首領原本魁梧的身軀,便乾癟成了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雙眼暴突,死不瞑目。
顧長生緩緩站起身。
他甩去指尖沾染的血跡,青衫依舊纖塵不染。
狂暴的氣血在經脈中遊走,被枯榮道種迅速提純。
駁雜的雜質被盡數過濾,只留下最純粹的生命本源。
顧長生清晰地感覺到,那層封鎖法力的灰白鎖鏈,又鬆動了極其微小的一絲。
肉身細胞發出歡愉的顫鳴,強度再次拔高了一截。
他轉身走回屋內。
石頭還死死閉著眼,緊緊抱著他的大腿,瑟瑟發抖。
顧長生彎下腰,單手扯住綁在老爺爺身上的隕鐵鎖鏈。
五指微微發力。
咔嚓。
刻滿符文的精鋼鎖鏈,在他手裡直接崩斷。
老爺爺癱坐在地上,劇烈喘息著。
他看著外屋那一地死狀悽慘的屍體,渾濁的老眼滿是震撼與恐懼。
老爺爺清楚顧長生的手段。
卻沒料到強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舉手投足間,鎮殺三名金剛境精銳。
更可怕的是最後那種抽乾人血的詭異手段。
這根本不是武者能擁有的力量!
「恩公。」
老爺爺掙扎著站起身,衝著顧長生深深作揖。
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你捲入大麻煩了。」
老爺爺嗓音發顫,透著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這三人是皇城內衛的『血影』,直屬於當今陛下。」
「他們死在這裡,流溪村很快就會被夷為平地。」
「皇城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長生拉過一張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麻煩?他們還不配!」
他扯動臉皮,溢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一群連法力都沒有的土著,能給他製造什麼麻煩?
顧長生視線掃過老爺爺那條被切斷腿筋的右腿。
傷口處,暗紅色的氣血正在緩慢蠕動。
肉芽交織,竟然在自行修復斷裂的經脈。
這老頭體內的血脈,確實有些門道。
恢復力遠超尋常體修。
「荒神遺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顧長生直入主題,腔調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老爺爺渾身一顫,苦澀地閉上眼睛。
事到如今,瞞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