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沙幫總舵。
整座島嶼被濃郁的血腥氣徹底醃透。
幫主沙鐵山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大案。
成百上千塊中品靈石嘩啦啦滾落一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再說一遍!」
沙鐵山一把揪住堂主的衣領,單手將其舉在半空。
築基圓滿的狂暴氣血轟然炸開,震得大殿內的琉璃瓦簌簌掉落。
「長生樓那幫瘋狗把地盤全讓出來了?」
「那群底層的泥腿子,現在正往咱們的靈礦鋪子沖?」
堂主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臉憋得青紫。
「幫主明鑑!」
「長生樓連陣法都撤了,那些散修搶光了百草閣,現在全瘋了!」
「他們喊著什麼『踏平海沙,建立佛國』,已經衝破了外城的兩道防線!」
「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沙鐵山猛地將堂主摜在地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頂不住也得頂!」
「老子在亂星海域打拼了上百年,才攢下這幾條靈礦脈!」
「一群連築基門檻都沒摸到的廢物,也想來均分老子的資源?」
他反手抽出掛在牆上的九環鬼頭大刀。
刀刃上煞氣翻滾,隱隱傳來冤魂的嚎叫。
「傳令下去!」
「開啟護島大陣的絞殺樞紐!」
「把那群泥腿子全給我剁成肉泥,掛在城牆上風乾!」
沙鐵山拖著大刀,大步邁出總舵大殿。
外城的景象,直接讓他頭皮發麻。
濃烈的檀香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直衝雲霄。
數以萬計的散修,如同過境的蝗蟲,將海沙幫的幾處核心商鋪圍得水泄不通。
「均分資源,普度苦海~」
整齊劃一的誦經聲,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護城陣法明滅不定。
這些散修面容呆滯,呈現出詭異的潮紅。
身上披著極薄的五色金光。
海沙幫的精銳弟子正站在高處,瘋狂催動法器往下砸。
火球、風刃、冰錐雨點般傾瀉。
砸在散修群里,炸開大片血霧。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一名被火球炸斷雙腿的散修,竟然用雙手死死摳住地面。
拖著半截焦黑的身子,繼續往前爬。
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誦著經文。
體表的五色金光瘋狂蠕動,強行吊著他最後一口氣。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名海沙幫弟子徹底崩潰,法器掉在地上。
下一息,幾名狂熱的散修直接躍上城牆。
張開滿是黃牙的嘴,狠狠咬住那弟子的脖頸。
硬生生撕下一大塊血肉。
沙鐵山麵皮劇烈抽搐。
這根本不是搶劫。
這是純粹的喪屍圍城!
「都給我滾開!」
他怒吼出聲,九環鬼頭大刀猛地揮出。
狂暴的刀芒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血色匹練。
蠻橫地切入散修陣營。
轟隆!
地面被犁出一道極深的溝壑。
上百名散修被這一刀直接絞成碎肉。
五色金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轟然崩碎。
沙鐵山單手提刀,立在城頭上,築基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誰敢再往前一步,老子誅他九族!」
然而,他的威脅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同伴的慘死,反而激發了散修們更深層的狂熱。
死去的散修頭頂,飄起一絲絲肉眼難辨的金色願力。
願力極速升空,匯聚向雲層深處。
雲端之上。
慧空的四名徒弟正盤膝坐在虛幻的金蓮上。
俯瞰著下方的絞肉機。
「阿彌陀佛。」
大徒弟慧明單手豎在胸前,撥動著白骨念珠。
「這些東海的土著,果然冥頑不靈。」
「不肯放下屠刀,反造無邊殺孽。」
「實在罪過。」
二徒弟慧覺嗤笑出聲,五色華光在僧袍上流轉。
「師兄慈悲。」
「這沙鐵山殺得越狠,這些信徒死前的怨氣與願力就越純粹。」
「師尊的化生壇,正愁沒有足夠的生魂來獻祭。」
「讓他們狗咬狗便是。」
四名僧侶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就這麼高高在上地看著。
看著海沙幫的弟子被散修淹沒。
看著散修被沙鐵山的刀芒絞碎。
每一滴流下的鮮血,都在為化生壇添磚加瓦。
釋修的道途,本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莊嚴。
只要信徒夠多,他們甚至能把這亂星海域徹底煉化成一片淨土。
沙鐵山砍卷了刀刃。
渾身上下沾滿了粘稠的血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法力已經消耗過半。
但眼前的散修,卻殺之不盡。
甚至連周邊幾個小島的凡人,都被這股詭異的梵音吸引。
劃著名破木船,悍不畏死地加入了衝擊的隊伍。
「幫主!西城的靈礦鋪子失守了!」
「靈蛇島那邊也傳來了消息,他們也被圍了!」
堂主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左臂已經被撕扯得只剩下白骨。
沙鐵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堂主。
「靈蛇島也被圍了?」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長生樓主動讓出地盤。
這幫瘋子轉頭就來咬他們這些地頭蛇。
這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長生樓!」
沙鐵山咬碎牙齒,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真精啊,上面的紫府勢力,扔出的只不過是一些偏遠的駐點,就算丟了也無傷大雅,但是他們這些築基就要傷筋動骨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但這陽謀,他根本破不了。
不殺這群散修,海沙幫的基業就要被搶光,就算殺了還有源源不斷的散修,而且可能還會被扣上一頂帽子。
進退兩難。
「去庫房!」
沙鐵山一把推開堂主,聲音嘶啞。
「把所有的爆炎雷全搬出來!」
「礦產上的資源能收就收回來,不能就炸了!」
「老子今天就算炸沉,也絕不把靈礦留給這幫禿驢!」
瘋狂。
極度的瘋狂開始在東海的各大勢力中蔓延。
海沙幫、靈蛇島、鐵血門……
這些盤踞多年的地頭蛇,被這群殺不死的狂熱信徒逼到了絕境。
為了保住利益,他們毫不猶豫地動用了最極端的手段。
整個亂星海域和千礁海域的交界處,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海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殘肢斷臂隨著海浪起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群高高在上的釋修。
依舊端坐在雲端,念誦著慈悲的經文。
坐享其成地吸收著那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