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溶洞內。
顧長生盤膝坐在白玉石榻上。
青黑交織的枯榮法力極速回流,丹田內的五色氣旋重新歸於平靜。
他切斷了與敖丙七的神念連接。
半空中的水鏡轟然碎裂,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墜落。
雲夢澤。
上古洞天。
無主金性。
這三個詞彙在顧長生的識海中反覆碾磨。
沈知微拋出的誘餌太大,大到足以讓全天下的紫府修士徹底瘋狂。
但這女人的話,最多只能信三分。
能在龍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隱忍數年,一朝得勢便算計龍宮宿老。
這種毒蛇,指望她和盤托出,簡直是痴人說夢。
顧長生指骨輕輕敲擊著石榻邊緣。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想拿老子當刀使。」
「也不怕崩斷了你的龍爪。」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嗤笑。
他喚出系統面板。
金色的光幕在幽暗的溶洞內驟然亮起。
【推演目標:雲夢澤現世的上古洞天及無主金性。】
【正在評估因果權重……】
【警告:涉及上古規則與天地本源,推演需消耗極品靈石十萬塊。】
十萬塊極品靈石!
顧長生敲擊石榻的動作戛然而止。
這筆天文數字,足以讓東荒任何一個頂尖勢力傷筋動骨。
分身顧長風在東荒拼死拼活,連搶帶砸,端了青松道院大半個外圍產業。
好不容易才湊齊這筆家底。
還沒捂熱乎,就要全砸進去。
顧長生麵皮劇烈抽搐。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情報不對等,在這修仙界就是催命符。
比起去雲夢澤給那幫金丹老怪當炮灰,這點靈石算個屁。
「扣!」
顧長生單手一揮。
儲物戒中,成堆的極品靈石憑空浮現。
還沒等落到地面。
一股無形的偉力蠻橫掃過。
十萬塊極品靈石瞬間失去光澤,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墜落。
整個溶洞被這股龐大的靈氣風暴席捲。
系統面板上的金光刺目到了極點。
一行行猩紅的文字,強行擠占了顧長生的全部視野。
【推演完成。】
【目標解析:雲夢澤上古洞天,乃上古木系大能坐化之地。】
【金性真容:【元木金性】(震巽結合,木道總綱,統御草木靈炁)。】
【洞天規則:上古空間法則殘缺,天地意志排斥極強。】
【限制條件:金丹真君若強行降臨,必遭天譴反噬,最高僅容紫府巔峰進入。】
顧長生死死盯著面板上的文字。
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元木金性!
竟然是木道總綱!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無上機緣!
他修煉的最後兩道神通,正好都和元木有關係。
若是能吞噬這【元木金性】。
本源將得到最完美的升華。
直接省去百年熬鍊金性的水磨工夫,原地觸碰金丹門檻!
顧長生霍然起身。
灰撲撲的道袍在無風的溶洞內獵獵作響。
紫府五神通的恐怖底蘊,不受控制地溢出體外。
青黑色的法力化作狂暴的旋風,將地上的靈石粉末卷得漫天飛舞。
「好一個雲夢澤!」
顧長生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度猖狂的低笑。
金丹真君進不去。
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在這真君不顯世的洞天裡,紫府巔峰就是天花板。
而他顧長生。
紫府五神通圓滿,手握【求金法】,加上肉身的碾壓。
在這片天花板下,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將在雲夢澤得到最完美的詮釋。
但他很快收斂了外放的法力。
狂喜過後,是極致的冷靜。
真君雖然進不去,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無主金性落入他人之手。
中州、東荒、南疆。
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金丹老怪,必定會把各自宗門裡最頂尖的紫府巔峰塞進去。
甚至不惜賜下法寶、本命神識印記等底牌。
沈知微帶的那兩個龍宮宿老,不過是這盤大棋里的兩顆明子。
真正的殺招,全都藏在暗處。
「想虎口奪食,光靠拳頭硬還不夠。」
顧長生重新坐回石榻。
這趟渾水,必須把所有的底牌都捏在手裡。
他需要海量的資源來煉製後手。
顧長生單手捏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法印。
一縷神念順著冥冥中的子母道種連接。
蠻橫地跨越千萬里虛空。
直直釘入南疆屍陰宗。
南疆,屍陰宗。
萬屍坑最深處。
陳沐正盤膝坐在一座由森白骨骸堆砌的祭壇上。
左腿那條晶體藤蔓瘋狂蠕動,貪婪地汲取著周遭的屍皇煞氣。
突然。
他眉心的青黑色枯榮魔紋驟然亮起。
一股極其霸道的意志,直接降臨在他的識海。
陳沐渾身一震。
立刻散去周身法力,雙膝跪伏在骨骸之上。
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老祖!」
陳沐嗓音嘶啞,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敬畏。
顧長生的神念化作冰冷的指令,在陳沐腦海中炸響。
「三日內。」
「給本座搜集所有能找到的高階水系與木系靈材。」
「不管你用偷、用搶、還是拿屍陰宗的寶庫去填。」
陳沐猛地磕頭。
砸得下方的骨骸寸寸碎裂。
「弟子遵命!」
「萬煞殿邊界的幾處靈藥園,弟子今晚就帶人去平了!」
這把刀,不僅好用,而且足夠瘋狂。
顧長生很滿意陳沐的覺悟。
南疆越亂,他在雲夢澤行事就越方便。
神念收回。
顧長生切斷了與陳沐的連接。
他轉過頭,看向石榻另一側。
煤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睡得極其香甜。
這小畜生吞了極寒玉髓魄後,不僅修為暴漲,連體型都大了一圈。
顧長生屈指一彈。
一道青色氣勁直接砸在煤球的腦門上。
「喵嗚!」
黑貓慘叫一聲,猛地竄起。
金色的豎瞳里滿是迷茫與憤怒。
渾身黑毛炸立,衝著顧長生呲出鋒利的獠牙。
「別睡了。」
顧長生單手拎起它的後頸皮。
「準備幹活。」
煤球掙扎了兩下,發現反抗無效,只能委屈地耷拉下腦袋。
喉嚨里發出極其不滿的咕噥聲。
顧長生將其塞進寬大的袖袍。
這小畜生的空間吞噬之力,在雲夢澤那種禁制密布的地方,絕對有大用。
一切準備就緒。
只等沈知微把那筆「定金」送來。
顧長生站起身。
單手扯了扯灰撲撲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隱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