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轟鳴在洞天北方的玄玉廣場上炸開。
陳沐像一塊破布般被狠狠砸在冰冷的玉磚上,砸出一個蛛網般的深坑。
他渾身插滿數十道散發著青光的乙木劍氣。
四肢被削去了大半的血肉,森白的骨骼暴露在外,幾乎成了一根人棍。
但那些猙獰的傷口處,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正發瘋般地蠕動、糾纏。
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木系靈氣,強行將那些斷裂的經脈重新連結,死死吊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烈木真人一襲青色道袍,懸停在半空。
身側跟著兩名青松道院的紫府初期長老。
三人呈品字形,將陳沐的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烈木真人俯瞰著下方那團還在蠕動的爛肉,麵皮劇烈抽搐。
這瘋狗的生命力簡直頑強到了邪門的地步!
他堂堂紫府中期,帶著兩名紫府初期圍剿一個紫府一神通的魔修。
打了足足半個時辰,硬是沒能把對方徹底碾碎。
換做尋常紫府初期,受了這種傷早就神魂俱滅了。
但這魔修不僅沒死,反而越打越兇悍,甚至數次差點撕開他們的包圍圈。
「屍陰宗什麼時候出了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烈木真人單手捏著法訣,指尖真元極速跳躍。
他死死盯著那些青紫色的藤蔓,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貪婪與驚駭。
「這等變種的木系功法,絕不是南疆那種窮鄉僻壤能孕育出來的。」
「生機與死氣完美交織,甚至能吞噬本座的真元來修補肉身。」
「說!」
「你這傳承到底從何而來!」
烈木真人心底泛起滔天巨浪。
青松道院主修甲木之道,自詡東荒木系正統。
但他今日卻在這個魔修身上,看到了一種隱隱凌駕於青松道統之上的恐怖功法。
若是能將這門功法逼問出來,青松道院的底蘊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甚至能藉此窺探到更高層次的木系法則!
兩名紫府初期長老緊握法器,滿臉戒備。
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哪裡見過這種連痛覺都沒有、越打越興奮的瘋子。
「師兄,跟這魔孽廢什麼話,直接抽魂煉魄便是!」
左側那名留著山羊鬍的長老厲喝出聲。
他右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泛著青紫色的死氣。
正是剛才被陳沐拼死咬下的一塊肉。
那種被野獸啃食的恐懼感,讓他到現在都有些不寒而慄。
堂堂正統紫府,竟然被一個魔修逼得如此狼狽。
陳沐趴在深坑裡。
他極其艱難地扭動脖頸,將臉從碎裂的玉磚里拔出來。
滿是鮮血的嘴咧開一個極度誇張的弧度。
喉嚨里擠出一連串嘶啞、漏風的狂笑。
「老狗,也配打聽我的傳承?」
陳沐吐出一口黑血。
他腦海中浮現出顧長生那道青黑交織的無敵背影。
那是他奉若神明,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信仰。
賜下的功法,豈是這些虛偽的牛鼻子能染指的!
只要有老祖在,屍陰宗遲早要把這些自詡正統的偽君子全部踩在腳下!
「找死!」
山羊鬍長老被那句老狗徹底激怒。
他單手一揮,一柄散發著鋒銳之氣的青木飛劍直取陳沐的眉心。
企圖直接將其釘死在原地。
就在飛劍即將貫穿陳沐頭顱的瞬間。
陳沐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左臂,毫無徵兆地極速膨脹。
青紫色的枯榮法力在血肉深處轟然逆轉。
砰!
整條左臂直接炸開。
狂暴的屍皇煞氣混雜著極其歹毒的枯榮死氣,化作漫天青紫色的毒煞血雨。
鋪天蓋地地罩向半空中的三人。
「退!」
烈木真人厲喝出聲,護體罡氣瞬間催動到極致。
那股死寂的氣息連他這個紫府中期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這種自爆肢體的打法,完全違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兩名紫府初期長老猝不及防,只能倉皇向後拉開距離。
陣型在這一刻被強行逼散。
就在這兩人身形爆退的瞬間。
陳沐殘破的身軀借著左臂自爆的推力,化作一道血色閃電。
不退反進。
直直撞入那名山羊鬍長老的懷裡。
山羊鬍長老大駭,倉促間祭起一面青木盾。
「滾開!」
他瘋狂催動真元,企圖將這團爛肉震飛。
但陳沐根本不管那面盾牌。
右臂僅剩的半截白骨,蠻橫地刺穿了盾牌的光幕。
整個人死死貼在長老身上。
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
一口咬在對方的咽喉上!
刺啦。
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順著陳沐的口腔,發瘋般地鑽進長老的脖頸。
瘋狂絞碎對方的經脈與氣管。
山羊鬍長老連慘叫都沒發全。
雙眼暴突,渾身劇烈痙攣。
他拼命捶打著陳沐的後背,甚至將陳沐的脊骨砸得寸寸斷裂。
但陳沐就像一塊死死黏在獵物身上的水蛭。
任憑骨骼碎裂,就是不鬆口。
短短兩息。
山羊鬍長老整個人便被吸成了一具乾癟的皮囊。
紫府真靈被枯榮死氣徹底凍結、碾碎。
陳沐隨手將那具乾癟的屍體扔在冰冷的玉磚上。
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殘缺的軀體在風中搖晃。
青紫色的藤蔓在斷臂處瘋狂增生。
他仰起頭,對著半空中的烈木真人發出一聲極其放肆的狂笑。
另一名紫府初期長老嚇得肝膽俱裂。
他踉蹌著連退數十丈,險些從半空栽落。
名門正派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這根本不是鬥法,這是野獸在進食!
一個紫府一神通的魔修,竟然在三個正統紫府的圍剿下,硬生生反殺了一人!
這等恐怖的戰績,若是傳回東荒,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長老語無倫次,連握劍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他修道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這屍陰宗的人,難道連輪迴轉世都不在乎了嗎!
「畜生!」
烈木真人暴怒到了極點。
當著他的面,被一個紫府一神通的魔修反殺了一名長老。
這等奇恥大辱,傳出去青松道院的臉面便徹底丟盡了。
他單手猛地拍向胸口。
一尊通體烙印著繁複古樹紋路的青色巨鼎破體而出。
本命法寶,青木神鼎!
巨鼎迎風暴漲,瞬間化作數十丈大小。
鼎口倒轉。
萬道極其沉重的青色神光傾瀉而下。
如同實質的萬鈞巨岳,將剛剛吸乾一名紫府的陳沐死死鎮壓在廣場中央。
轟!
陳沐被這股恐怖的重壓直接拍趴在地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在這件紫府中期本命法寶的全力鎮壓下。
他體表的青紫色燼生花藤蔓開始大面積枯萎、斷裂。
修復的速度,終於遠遠跟不上肉身崩解的速度。
那股青色神光帶著極其霸道的乙木法則。
一點點磨滅著他體內的生機。
陳沐的下半身已經化作了一灘爛泥。
但他仰起頭,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烈木真人。
沒有恐懼。
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極度偏執的瘋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哪怕是【燼生花】這等逆天的神通,也扛不住本命法寶的持續碾壓。
但他不在乎。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老祖撿回來的。
老祖給了他復仇的力量,給了他新生的希望。
他可以死,但絕對不能像條狗一樣被這些虛偽的正派修士踩在腳下。
更不能墮了延清老祖的威名!
師尊,弟子來陪您了!
陳沐喉嚨里湧出大股黑血,在心底瘋狂嘶吼。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是獻祭一切的決絕。
既然打不過。
那就一起死!
陳沐徹底放棄了抵抗。
丹田內,那枚紫府道種開始瘋狂逆轉。
狂暴的法力波動在他殘破的軀殼內極速壓縮。
毀滅性的氣息沖天而起。
周遭的虛空在這股極致的壓縮下,泛起劇烈的漣漪。
「他要自爆神通!」
剩下的那名紫府長老尖叫出聲,連滾帶爬地向外逃竄。
烈木真人麵皮狂跳。
一個紫府真人的自爆,在這等法則殘缺的絕地里,足以引發毀滅性的空間坍塌。
哪怕是他有青木神鼎護體,也絕對會脫層皮!
「你敢!」
烈木真人怒喝出聲,拼命催動青木神鼎,企圖在陳沐自爆前將其徹底碾碎。
海量的真元瘋狂注入鼎身。
青色神光的重壓再次暴漲一倍。
陳沐的軀殼在重壓下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血肉幾乎被徹底榨乾。
但來不及了。
陳沐體表的皮膚寸寸龜裂。
刺目的青紫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他要用自己的命,在這玄玉廣場上炸出一朵最絢爛的血花。
讓這些高高在上的正統紫府,永遠記住屍陰宗的恐怖。
就在陳沐即將徹底引爆紫府的千鈞一髮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