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突兀地探出一隻手掌。
這隻手掌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極其隨意地向下虛虛一按。
狂暴到極點的太虛亂流被這股力量蠻橫地撫平。
陳沐體內那股即將炸開的紫府真元,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凝固成一灘死水。
連同他體表那些瘋狂燃燒的青紫藤蔓,也在這股絕對的意志下乖乖蟄伏。
「誰!」
烈木真人厲喝出聲。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上方那片扭曲的空間。
青木神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原本傾瀉而下的萬道青色神光,竟被那隻手掌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氣機,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顧長生一襲灰撲撲的道袍,從虛無中緩步踏出。
太陰潛靈玉的灰白光暈貼著體表極速流轉。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玄玉廣場。
視線掃過陳沐那具幾乎被削成人棍、爛泥般的殘軀。
顧長生麵皮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左眼之中的青氣瘋狂跳躍,右眼的死氣驟然翻滾。
打狗還得看主人。
他顧長生親手餵出來的瘋狗,也配讓這群青松道院的偽君子欺辱?
「老祖!」
陳沐趴在深坑裡,僅剩的半顆頭顱拼命揚起。
嘶啞的喉嚨里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嘶吼。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枯榮法力,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騰。
烈木真人聽到這聲稱呼,心底猛地一沉。
屍陰宗的隱世老祖?
他神識瘋狂外放,企圖看穿眼前這灰袍道人的底細。
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極其詭異的虛無。
明明肉眼能看到對方立在半空,神識中卻空無一物!
「裝神弄鬼!」
烈木真人咬碎後槽牙。
在這等法則殘缺的絕地,就算對方是紫府巔峰,也絕對不敢全力出手。
否則必遭上古禁制反噬!
他雙手飛速結印,體內紫府中期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青木神鼎。
「給本座鎮!」
數十丈大小的青木神鼎轟然倒轉。
鼎口噴吐出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吸力,直直罩向顧長生的頭顱。
青松道院正統甲木法則,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周遭的虛空在這股巨力下寸寸龜裂。
顧長生立在原地,連躲的動作都沒做。
灰撲撲的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尊當頭砸下的青木神鼎,輕輕一划。
刺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碰撞。
只有一道極其凝練的青黑氣刃,極其絲滑地切開了鼎口噴吐的青色神光。
這道氣刃帶著剝奪萬物生機的霸道。
直接斬在青木神鼎的鼎身之上。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玄玉廣場上空迴蕩。
烈木真人引以為傲的本命法寶,表面那層繁複的古樹紋路,瞬間被枯榮死氣徹底侵蝕。
堅不可摧的鼎身,從中間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
內部封存的甲木本源,被這股直指本源的死氣強行剝奪了靈性。
「噗!」
法寶受創,反噬之力轟然逆沖。
烈木真人哇地噴出一大口滾燙的精血。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在半空中接連翻滾出數十丈。
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磚上。
極度的驚駭與錯愕,徹底撕碎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名門做派。
一擊!
僅僅是隨手一划!
他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竟然連對方的一縷氣機都擋不住!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剩下那名紫府初期長老嚇得肝膽俱裂。
他連一句廢話都沒敢喊。
直接燃燒精血,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廣場外圍瘋狂逃竄。
名門正派的尊嚴,在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顧長生單手負後。
「跑得掉麼。」
平淡的幾個音節,在半空中轟然炸響。
神通,萬朝宗。
青黑交織的枯榮領域,以他為圓心,極其蠻橫地向外擴張。
方圓百里內的木系靈氣,被這股霸道到極點的權柄強行抽調。
那名瘋狂逃竄的紫府長老,遁光剛剛衝出數十丈。
周遭的木系法則突然徹底倒戈。
他體內的紫府真元,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完全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
「不!」
長老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的護體罡氣寸寸崩裂。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
短短三息,整個人便被強行抽乾了所有生機。
化作一具輕飄飄的枯骨,從半空中筆直墜落。
摔在玉磚上,四分五裂。
一顆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紫府道種,被枯榮領域直接卷回,穩穩落入顧長生掌心。
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丟給趴在肩膀上的黑貓。
煤球張開大口,將那顆道種囫圇吞下。
極其嫌棄地打了個飽嗝。
這種低劣的木系本源,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烈木真人趴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具摔成粉末的枯骨。
三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一個紫府初期的長老,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硬生生抽乾了!
這種無視空間距離的絕對壓制,根本不是紫府能擁有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誰!」
烈木真人嗓音嘶啞,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屍陰宗絕不可能有你這等怪物!」
「你若是敢殺我,青松道院絕不會放過你!」
他搬出宗門背景,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低笑。
他一步跨出。
身形瞬間出現在烈木真人面前。
灰撲撲的道袍下擺,幾乎貼著對方的鼻尖。
「青松道院?」
顧長生單手掐住烈木真人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凌空提起。
紫府五法的恐怖威壓,順著指尖,蠻橫地釘入對方的靈台。
「松風那老狗,本座遲早會親自去剝了他的皮。」
「至於你。」
顧長生左眼之中的青氣極速流轉。
「敢動本座的人,就得做好被抽魂煉魄的準備。」
狂暴的枯榮法力轟然湧入烈木真人體內。
神通,封芳燼。
繁花一燼,封禁道韻。
烈木真人引以為傲的甲木法則,在接觸到這股死氣的瞬間。
直接被強行剝奪了所有靈性。
他體內的經脈寸寸斷裂。
紫府道基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啊~!」
烈木真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種修為被活生生剝離的痛苦,比凌遲還要殘忍萬倍。
他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摳住顧長生的手腕。
企圖掰開那隻猶如鐵鉗般的手掌。
但顧長生的手臂紋絲不動。
他冷漠地注視著這名曾經高高在上的正統紫府。
就像在看一頭待宰的豬玀。
「你這身甲木本源,留著也是浪費。」
顧長生五指猛地收攏。
【萬法歸源】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烈木真人體內殘存的所有生機與法力,被極其粗暴地抽離。
化作一股極其精純的青色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顧長生體內。
烈木真人的軀殼極速乾癟。
原本飽滿的血肉瞬間碳化。
連同他那件破裂的青木神鼎,也被枯榮死氣徹底同化。
化作一堆凡鐵,砸落在地。
「老祖神威!」
陳沐趴在深坑裡,親眼目睹了這降維打擊般的一幕。
眼底的狂熱幾乎要燃燒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無敵!
什么正統名門,在老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短短十息。
堂堂紫府中期的烈木真人,徹底化作了一具沒有半點生機的乾屍。
顧長生極其嫌棄地鬆開手。
乾屍重重砸在玉磚上,瞬間摔成一地黑灰。
他單手虛虛一抓。
將對方遺留的儲物戒連同那枚暗淡的紫府道種捲入袖中。
隨即屈指一彈。
一滴提煉到極致的青色木髓液,精準地落入陳沐殘破的軀殼內。
磅礴的生機轟然炸開。
陳沐那些斷裂的骨骼與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重組。
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貪婪地吞噬著這股本源之力。
短短几息,他不僅傷勢痊癒,修為甚至隱隱逼近了紫府二神通的門檻。
陳沐翻身爬起,雙膝重重磕在玉磚上。
腦袋死死貼著地面。
「多謝老祖賜命!」
顧長生單手負後,踩著滿地黑灰。
視線越過玄玉廣場,投向洞天深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核心區域。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真君嫡系,恐怕已經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但他根本不在乎。
在這片法則殘缺的絕地里。
紫府五法圓滿,就是絕對的碾壓。
顧長生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那縷極其凝練的枯榮死氣,在半空中極速跳躍。
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微微側首,餘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陳沐。
「走。」
平淡的音節砸落。
顧長生邁開雙腿,朝著洞天最深處的元木金性所在地,不急不緩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