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漆黑如墨的癸水長河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殺出,直接切斷了他的手腕!
松風老祖那引以為傲的青木巨爪,在漆黑長河的沖刷下,寸寸崩解。
狂暴的癸水本源極其陰寒,順著斷裂的真元脈絡,蠻橫地倒灌進他的軀殼。
「誰!」
松風老祖厲喝出聲,斷腕處噴出大股滾燙的精血。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轉,極其狼狽地向後暴退百丈。
下方泥沼中。
一名原本畏畏縮縮、只有紫府初期修為的散修老嫗,佝僂的脊背豁然挺直。
她抬起枯瘦的右手,極其粗暴地撕下臉上的偽裝人皮。
一張布滿詭異水波紋路的陰鷙面容,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純粹到極點的癸水氣息,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紫府五法圓滿!
冰寒刺骨的太虛亂流被這股威壓強行凝結成霜。
周遭幾名躲閃不及的紫府老怪,直接被凍成了冰雕。
冰雕重重砸在青銅廢墟上,四分五裂。
「松風老狗。」
老嫗溢出一聲極度尖銳的嗤笑,透著徹骨的森寒。
「青松道院自詡東荒正統,也不過是些徒有虛名的廢物。」
老嫗單手托起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水系寶珠。
「這元木金性,可不是你這等半吊子能染指的。」
「乖乖滾回東荒,還能留條全屍。」
她立在半空,癸水長河在腳下奔涌,威壓絲毫不輸松風老祖。
松風老祖死死盯著那名老嫗。
斷腕處甲木真元瘋狂涌動,強行止住噴涌的精血。
他根本未曾料到。
自己千算萬算,竟把一條隨時能咬死人的毒蛇當成了探路的炮灰。
這老嫗隱忍的功夫,簡直比他還要深沉。
「上善閣樓的癸水老怪!」
松風老祖咬碎後槽牙,五法圓滿的氣機再次拔高。
「你這縮頭烏龜,終於肯從東海那片破水窪里爬出來了!」
「真以為偷襲得手,就能從本座手裡奪走機緣?」
他單手一招,那柄翠綠玉如意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
南疆陣營那邊,異變再起。
那名一直籠罩在黑袍下的血煞子,軀體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
黑袍寸寸炸裂。
一股極其濃郁的黑紅煞炁,蠻橫地撕開了周遭的癸水冰霜。
紫府五法圓滿!
又是一尊觸碰到金丹門檻的怪物!
這頭老鬼徹底撕裂了偽裝,周身環繞的屍皇煞氣濃郁到了實質。
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泥沼中的毒水在煞氣炙烤下瘋狂沸騰。
「桀桀。」
血煞子怪笑連連,門板大小的血刃在煞氣中瘋狂翻滾。
「東荒的牛鼻子,東海的老妖婆。」
「你們打生打死,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力氣。」
「今日這金性,老夫便笑納了!」
三道通天徹地的五法氣柱,在青銅神殿廢墟上空轟然成型。
呈鼎足之勢,將那縷遊動的元木金性死死封鎖在中央。
全場死寂。
剩下那些倖存的紫府大修,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本以為松風老祖是唯一的黃雀。
這片絕地里,竟然藏著三尊五法圓滿的活閻王!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局。
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
幾名紫府中期老怪連滾帶爬地向外圍瘋狂逃竄。
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殺!」
沒有任何廢話,三大五法老怪直接爆發驚天混戰。
老嫗雙手飛速結印,漆黑的癸水長河化作一條百丈巨蛟。
帶著凍結萬物的陰寒,咆哮著撞向松風老祖。
水蛟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出細密的裂縫。
松風老祖單手擎天。
百丈遠古巨木虛影再次浮現,迎著水蛟狠狠砸下。
「給本座破!」
甲木法則極其狂暴,與癸水長河轟然相撞。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血煞子踩著血刃,化作一道黑紅閃電。
極其陰毒地切入兩人的戰團。
「老夫送你們一程!」
血刃劈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煞氣刀芒。
刀芒中裹挾著無數悽厲的冤魂,直取松風老祖後心。
松風老祖腹背受敵,護體罡氣劇烈搖晃。
他拼死催動玉如意,勉強擋下煞氣侵蝕。
但癸水巨蛟的寒氣已經順著經脈蔓延。
他的半邊身子瞬間覆上一層幽藍色的冰霜。
行動極其遲緩。
「兩個瘋狗!」
松風老祖大口咳出帶著冰渣的精血。
他瘋狂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本源。
企圖做困獸之鬥。
三大五法圓滿的對撞,將這片絕地徹底化作死域。
陳沐半跪在泥水裡,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混戰。
那等毀天滅地的力量,讓這頭瘋狗都生出了一絲本能的戰慄。
他瘋狂催動體內的枯榮法力。
青紫色的藤蔓死死扎進地底。
強行固定住自己殘破的軀殼,免得被餘波捲走。
劉峰整個人嵌在爛泥深處,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太虛罡風擦著他的頭皮掃過。
將上方的一塊巨石切成齏粉。
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種級別的神仙打架,隨便掉下來點渣子,都能讓他死上一萬次。
他只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位隱匿在暗處的前輩身上。
這位大能到現在都沒出手。
絕對是在等一個將所有人一網打盡的契機。
劉峰將腦袋埋得更低了。
命格【漏網之魚】全面催動,將存在感徹底抹除。
顧長生立在碳化朽木後方。
太陰潛靈玉的灰白光暈,將他徹底剝離出這片絞肉機戰場。
灰撲撲的道袍連一絲褶皺都沒起。
他單手負後,指骨輕輕敲擊著袖袍內的手臂。
發出細微的悶響。
左邊青氣極速流轉。
視線穿透了漫天飛舞的法力亂流。
將這三人的底牌看得清清楚楚。
中州聯盟的老怪死光了,剩下這三個倒也算是東荒和南疆的頂尖戰力。
只可惜,全都是些走偏了的殘次品。
松風老祖的甲木,空有其表,生機斷絕。
上善閣樓的癸水,陰寒過剩,失了水之柔韌。
至於萬煞殿的煞炁,更是低劣的道拼湊。
這等垃圾法則,也配爭奪元木金性?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抹極度森寒的嗤笑。
他根本不急著出手。
讓這三個老東西互相消耗,榨乾最後一絲真元。
才是最穩妥的收割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