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皇心血滴入刃口。
血刃劇烈震顫。
黑紅色的屍皇煞氣轟然爆發,瞬間吞沒方圓百丈。
羅剎海。
血煞子徹底陷入癲狂。
他整個滔天巨浪般的神通與血刃融為一體。
帶著污濁天地本源的恐怖威能,直劈顧長生面門。
周遭的虛空被這股煞氣腐蝕出大片漆黑的空洞。
無數悽厲的冤魂在刀芒中瘋狂嘶吼。
企圖用最歹毒的怨念,撕裂眼前之人的道心。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一刀斬出的瞬間。
一旁的老嫗雙手極速結印。
她根本沒打算拼命。
幽藍色的癸水本源轟然逆轉。
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遁光。
老嫗極其陰毒地將自身氣機死死鎖定在血煞子身上。
借著那漫天煞氣的掩護,企圖撕裂空間逃亡。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要血煞子能拖住半息,她就能徹底遁出這片絕地。
血煞子察覺到了背後的異動。
他狂怒到了極點,但箭在弦上,根本無力回天。
只能將所有怨毒傾注在這一刀之中。
誓要將眼前這灰袍道人一同拖入地獄。
顧長生立在原地。
灰撲撲的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連法寶都沒祭出。
單手抬起,食指極其隨意地向前一點。
神通,封芳燼。
繁花一燼,封禁道韻。
青黑交織的死氣化作一圈無形的波紋。
蠻橫地撞入那片黑紅色的羅剎海。
極其霸道的法則剝奪轟然降臨。
那道足以斬碎虛空的絕命一刀。
在半空中突兀地停滯。
刃口上附著的屍皇煞氣,被直指本源的死氣強行剝奪了所有靈性。
刀芒寸寸崩解。
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極其無力地砸落地面。
血煞子雙眼暴突。
他引以為傲的五法圓滿底蘊,在這等降維打擊面前。
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
他甚至沒來得及體會死亡的恐懼。
意識便被徹底抹除。
顧長生反手一巴掌拍下。
狂暴的枯榮法力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隻數十丈大小的青黑巨掌。
帶著碾碎一切的絕對意志,轟然砸落。
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刺耳的音爆。
砰。
玉磚碎裂的巨響撕裂蒼穹。
血煞子連慘叫都沒發全。
護體罡氣連同那柄門板血刃,被直接拍成齏粉。
肉身瞬間化作一灘爛泥。
紫府真靈剛想逃逸,便被純粹的枯榮死氣徹底絞碎。
形神俱滅。
顧長生單手負後,極其嫌棄地掃過那灘爛泥。
這等低劣的煞炁道拼湊。
連讓他施展吞法歸源的資格都沒有。
吞了只會髒了自身的本源。
堂堂南疆巨擘,死得比路邊的野狗還要潦草。
廢坑中。
陳沐半跪在泥水裡。
僅剩的獨眼透著極度的狂熱。
青紫色的藤蔓在他斷臂處瘋狂扭動。
老祖無敵。
這等鎮壓天地的偉力,直接重塑了這頭瘋狗的世界觀。
什么正統名門,什麼魔道巨擘。
在老祖面前,統統是土雞瓦狗。
半空中。
老嫗的血遁光芒剛剛亮起。
空間壁壘被撕開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縫。
就在她即將鑽入裂縫的剎那。
顧長生肩膀上的煤球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黑貓張開大口,空間吞噬天賦轟然發動。
一股蠻橫到極點的空間絞殺力。
直接切斷了老嫗的遁光。
那條剛剛撕開的空間裂縫,被強行閉合。
老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從半空中極其狼狽地跌落。
重重摔在殘破的玉磚上,砸出一個大坑。
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老嫗顧不上渾身的劇痛。
極度的恐懼徹底擊碎了她的心理防線。
逃不掉。
打不過。
在這尊活閻王面前,她所有的算計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枯瘦的雙手高高舉起。
手掌托著那顆黯淡的幽藍寶珠。
以及一縷散發著微光的本命神魂。
老嫗把頭死死磕在玉磚上。
「前輩饒命。」
悽厲的哭喊聲在廢墟上空迴蕩。
「晚輩願獻上本命法寶與神魂。」
「永生永世給前輩做牛做馬。」
「求前輩開恩。」
尊嚴、臉面、道統。
在死亡面前,統統成了垃圾。
她現在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失去尊嚴苟延殘喘。
顧長生踩著殘破的玉磚,緩步走到老嫗身前。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尊上善閣樓的巨擘。
他單手虛虛一抓。
幽藍寶珠與那縷本命神魂穩穩落入手中。
一縷極其凝練的青黑死氣。
順著指尖,蠻橫地釘入老嫗的靈台。
生死印,成。
老嫗渾身劇烈痙攣。
她很清楚,從這一刻起,上善閣樓這股頂尖勢力。
徹底淪為了眼前之人的附庸。
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但她連半點怨言都不敢有。
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能給這種怪物當狗,總比變成一灘爛泥要強。
洞天中環。
暗紫色的遠古叢林邊緣。
沈知微駕馭著玄冰寶船。
極其小心地避開那些錯綜複雜的上古殺陣。
她抬起頭。
視線越過重重毒瘴。
死死盯著核心區那道直衝雲霄的青黑氣柱。
枯榮死氣翻滾,天地為之變色。
那股恐怖的威壓,隔著數百里依然讓人心驚肉跳。
沈知微十指扣住船舷。
骨節發力。
她極其清醒地壓下了心底的那一絲貪婪。
元木金性,已經被那尊活閻王內定。
誰敢去搶,誰就是死路一條。
東海龍宮的底蘊再深。
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退而求其次。
將現實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沈知微調轉船頭。
玄冰寶船直接扎進了一片散發著濃郁木系靈氣的暗紫靈田。
這裡雖然沒有金性。
但遍地都是外界絕跡的高階水木靈草。
兩名披著中州錦袍的紫府初期修士。
正躲在靈田外圍的陰影中。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帶頭長老被炸成血霧,一路逃亡至此。
此刻見到一艘落單的玄冰寶船。
貪念頓生。
兩人互相對視,同時祭起法寶。
化作兩道赤紅遁光。
極其狠辣地撲向寶船甲板。
企圖殺人越貨。
沈知微面若寒霜。
她連正眼都沒看那兩名劫修一眼。
單手捏出一個繁複的水系法訣。
神通,滄玄敕。
幽藍色的聖水從寶船底部轟然噴涌而出。
化作兩頭極其兇悍的水麒麟。
聖水帶著淨化萬物的霸道法則。
極其蠻橫地撞碎了那兩名劫修的護體罡氣。
兩名中州修士駭然失色。
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幽藍聖水直接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血肉在聖水的沖刷下。
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短短半息。
兩人便被徹底淨化為虛無。
連一絲真靈都沒能留下。
沈知微大袖一揮。
將那兩個掉落的儲物袋捲入袖中。
她再次抬頭。
望向核心區那片死寂的修羅場。
黑水橫流,冰霜碎裂。
極度的忌憚與慶幸在心底瘋狂蔓延。
若是剛才她被貪慾蒙蔽了雙眼,強行闖入核心區。
現在的下場。
絕對比這兩個中州廢物還要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