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收起那縷本命神魂。
幽藍寶珠在他掌心泛起微弱的冷光,隨即被枯榮法力封禁,丟入袖中。
老嫗癱軟在玉磚上,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活下來了。
堂堂上善閣樓的五法大修,如今只是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顧長生沒再多看她半眼。
他踩著殘破的玉磚,緩步走向半空中的那縷元木金性。
灰白光暈貼著體表流轉,將周遭翻滾的太虛罡風強行逼退。
三大五法圓滿一死一逃一降,這片核心區再無阻礙。
但這縷金性,並非死物。
那團散發著純粹生機的青色光暈,劇烈收縮。
它察覺到了那股逼近的恐怖死氣。
求生的本能徹底爆發。
錚!
刺耳的法則爆鳴在青銅神殿廢墟上空炸開。
元木金性爆發出令人窒息的不朽威壓,硬生生撞碎了顧長生的枯榮領域邊界。
青光化作一根尖銳的法則尖錐,極其蠻橫地扎向虛空壁壘。
空間裂縫瞬間撕裂。
金性試圖直接遁入太虛逃逸。
「想走?」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嗤笑。
他左眼青氣極速流轉,右眼死氣翻滾。
單手探出。
狂暴的枯榮法力化作一張方圓百丈的青黑大網,兜頭罩向那道即將鑽入裂縫的青光。
強行鎮壓!
就在青黑大網即將觸碰金性的剎那。
異變陡生。
顧長生體內一直沉寂的荒神道骨,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共鳴。
嗡。
一股比這縷金性更加古老、純粹的元木本源氣息。
順著經脈,轟然衝出軀殼。
那股氣息帶著十萬大山荒神嫡系的絕對上位威壓。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企圖撕裂太虛的元木金性。
動作極其突兀地僵死在半空。
那根銳利的法則尖錐瞬間潰散,重新化作一團柔和的青色光暈。
金性劇烈顫抖。
它感受到了那股同源,卻又凌駕於它之上的恐怖本源。
荒神道骨。
那是這片上古絕地中,元木一脈絕對的始祖氣息。
顧長生立在半空。
灰撲撲的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收起原本打算強行鎮壓的枯榮大網,單手負後。
極其平靜地注視著那縷顫抖的金性。
外圍泥沼中的殘黨。
老嫗。
陳沐。
劉峰。
所有人死死盯著半空中的一幕。
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那等讓紫府五法大修拼死爭奪、甚至不惜打出腦漿的天地奇珍。
此刻竟然像一隻受驚的雛鳥。
主動散去了所有防禦與暴戾。
青色光暈極其乖巧地繞開殘存的太虛亂流。
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
乳燕投林般。
極其溫順地沒入顧長生的眉心!
主動認主。
連半點煉化的阻力都沒有。
老嫗癱跪在地上,下巴幾乎砸碎在玉磚上。
她為了這縷金性謀劃數百年,深知其排他性有多恐怖。
就算是五法圓滿拿到手,也要耗費數十年熬煉,承受極大的反噬風險。
這怪物究竟是什麼體質?
竟然能讓不朽金性主動投懷送抱!
陳沐單膝跪地。
僅剩的獨眼透著近乎瘋狂的崇拜。
這才是老祖!天命所歸的活神仙!
劉峰趴在爛泥里,喉嚨里發出極其壓抑的咯咯聲。
他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給這位大能當狗!
顧長生雙目微閉。
金性入體的瞬間。
識海深處轟然掀起滔天巨浪。
極其龐大的上古記憶碎片順著金性瘋狂湧入。
荒蕪的天地間,一株撐天拄地的遠古元木撕裂混沌。
枝葉婆娑,灑落萬丈青光。
道途,元木。
這才是木系總綱的真正奧義。
他體內的紫府五神通。
枯逢春。
替生相。
牽魂曲。
封芳燼。
萬朝宗。
這五道各自獨立的法則印記,在不朽金性的催化下。
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玄妙的交融。
生死相依。
隱隱有了合而為一、淬鍊金丹的跡象。
顧長生猛地睜開雙眼。
左眼的青氣與右眼的死氣,在這一刻達到了絕對的平衡。
紫府境的壁壘,只差最後那臨門一腳。
只要尋一處安穩之地,閉關幾年,他便能徹底將這縷元木金性煉化,結成金丹。
就在這狂喜剛剛升起的剎那。
轟隆!
腳下的青銅神殿廢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失去了元木金性這一核心支柱。
這片苟延殘喘了數萬年的上古洞天。
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塌。
殘破的陣紋寸寸爆裂。
地面上的泥沼極其狂暴地倒卷上天。
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幕,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搓。
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末日降臨。
無數大大小小的隕石裹挾著毀滅性的太虛罡風,從高空呼嘯砸落。
「老祖!」
陳沐扯著嘶啞的嗓子狂吼。
狂暴的亂流將他殘破的軀殼卷上半空。
劉峰更是連求救聲都發不出,死死抱住一根碳化的巨木,隨著泥石流在半空翻滾。
顧長生眉頭微皺。
袖袍一揮,純粹的空間之力化作三道鎖鏈。
極其精準地纏住陳沐、劉峰等人,以及那隻正在瘋狂吞噬空間碎片的黑貓。
「進虛空!」
他厲喝出聲,太陰潛靈玉的光暈催動到極致。
枯榮法力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巨刃。
直直劈向頭頂那層搖搖欲墜的空間壁壘。
就在巨刃即將撕開生路逃逸的瞬間。
異變再生。
一股比這洞天崩塌更加恐怖千萬倍的威壓。
毫無徵兆地降臨。
顧長生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寒毛倒豎。
那不是紫府能擁有的力量。
更不是什麼法則殘缺的變異產物。
那是一種觸及天地大道、完美無瑕的絕對法則壓制。
金丹真君!
刺啦。
頭頂那片正處於崩潰邊緣的暗紅天幕。
發出極其刺耳的撕裂聲。
一隻足有數萬丈大小、蘊含法則的手掌。
從外界極其蠻橫地探入洞天內部。
生生將那片天幕。
徹底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