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丈大小的巨掌橫亘天際。
周遭的太虛罡風被這股絕對的意志強行撫平。
方圓千里的虛空壁壘,被徹底焊死。
金丹真君。
這等跨越了生命層次的恐怖存在,根本不講任何道理。
法則威壓化作十萬大山,極其蠻橫地砸在顧長生等人的頭頂。
青銅神殿的廢墟在這一刻停止了崩塌。
那些翻滾的泥沼、四散的巨石,全被這股威壓死死定格在半空。
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整個雲夢澤的靈氣被強行抽乾。
形成一片絕對的絕靈領域。
枯榮領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青黑交織的光罩表面,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咔嚓。
裂縫極速擴張,法則的絕對碾壓讓紫府五法的底蘊顯得極度可笑。
顧長生渾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爆響。
膝蓋被壓得微微彎曲。
這老怪物,是打算把洞天裡所有活物直接捏成肉泥。
強奪元木金性。
逃不掉。
太陰潛靈玉在這等封鎖天地的金丹法則面前,徹底失去了遮蔽天機的效用。
顧長生仰起頭,注視著那張緩緩合攏的死亡羅網。
絕望?
他麵皮微扯,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嗤笑。
死在別人手裡,他這輩子還沒試過!
左眼青氣,右眼死氣,在這一刻徹底陷入癲狂的沸騰。
顧長生單手猛地探出,枯榮法力極其粗暴地撕開了周遭凝滯的空間。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隔空掐住了外圍的幽泉真人和老嫗。
生死絕境。
他沒有任何遲疑。
大袖猛地一揮,純粹的空間之力直接捲起邊緣處的老嫗與幽泉真人。
「前輩!」
老嫗發出極其悽厲的尖叫。
她剛剛獻出本命神魂,滿心以為能苟延殘喘。
此刻卻被這股空間之力直接剝離了保護圈。
極度的錯愕與絕望徹底擊碎了她的理智。
幽泉真人本就對顧長生沒有防備,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意外,想要催動屍氣的機會都沒有。
顧長生極其粗暴地將這兩名堂堂紫府大修,直接擲出枯榮領域。
迎著那隻當頭砸下的金丹巨手,狠狠砸去。
肉盾。
炮灰。
在這等生死關頭,別人的命連一根草芥都不如。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才是修仙界最赤裸的鐵律。
砰!砰!
兩聲極其沉悶的爆響在半空中炸開。
老嫗與幽泉真人連護體罡氣都沒來得及撐開。
軀殼在觸碰到金丹法則邊緣的剎那,直接被碾成兩團爆開的血霧。
紫府真靈瞬間絞碎。
形神俱滅。
兩名雄霸一方的巨擘,死得極其潦草。
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留下。
南疆屍陰宗的掌教,上善閣樓的底蘊。
在金丹真君面前,比兩隻臭蟲強不了多少。
但這兩團血霧中蘊含的五法與四法底蘊。
硬生生在金丹巨手的鎮壓下,磕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停滯。
半息。
顧長生要的就是這半息喘息。
他七竅瘋狂向外溢出滾燙的黑血。
頭顱劇烈脹痛。
經脈在金丹威壓下開始大面積斷裂。
他強行催動眉心那縷剛剛沒入、尚未煉化分毫的元木金性。
嗡!!!
一股極其古老、透著不朽氣息的青光,從他眉心轟然爆發。
借著這一絲金性之力。
顧長生硬扛著頭頂那足以碾碎星辰的金丹威壓。
單手猛地探出。
極其蠻橫地撕開了一道只有指頭粗細的太虛裂縫。
「走。」
沒有任何廢話。
他一把抓住陳沐殘破的軀體。
順帶一腳踹在劉峰的屁股上。
「老祖!!!」
陳沐僅剩的獨眼瞪得滾圓,悽厲嘶吼。
青紫色的藤蔓在他斷臂處發瘋般地蠕動。
他寧可死在這裡,也不願拋下顧長生獨自逃生。
這頭瘋狗的忠誠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劉峰更是被嚇得直接昏死過去。
命格全面收斂,整個人軟成一灘爛泥。
顧長生極其粗暴地將兩人塞進那道微小的太虛裂縫中。
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將兩人吞沒。
拋出這片被徹底封鎖的絕地。
陳沐那條瘋狗,留著還有大用。
至於那隻尋寶鼠,命格邪門,死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煤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黑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接鑽進顧長生灰撲撲的道袍袖口。
死死咬住他的手腕。
空間吞噬天賦全面催動,企圖幫主人分擔一部分威壓。
巨手徹底合攏。
那半息的緩衝耗盡。
金丹法則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顧長生的枯榮領域轟然炸碎。
化作漫天青黑光點。
護體罡氣連一瞬都沒撐住。
顧長生的軀殼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寸寸崩裂。
皮膚撕裂。
肌肉碳化。
骨骼大面積爆碎。
紫府五法圓滿的底蘊,在這道鴻溝面前,猶如螳臂當車。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任何謀劃與算計能夠填補的。
顧長生仰起頭。
迎著那隻摧毀一切的巨手。
左眼的青氣與右眼的死氣,在極致的壓迫下,轟然逆轉。
他不僅沒有絕望,反而生出一股極其熾烈的渴望。
這就是金丹。
這就是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絕對力量。
終有一日,他要把這隻手的主人,連同其背後的道統。
連根拔起,徹底碾碎。
神通,枯逢春。
第一神通,保命底牌。
丹田內那團青黑交織的混沌氣旋,直接碎裂。
磅礴的生機被極其粗暴地轉化為純粹的死氣。
他散去一身紫府巔峰的修為與血肉。
將神魂與一點真靈,連同那縷尚未煉化的元木金性。
極其果決地遁入太虛深處。
化作一截毫不起眼的枯木。
在太虛亂流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飄向遠方。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整個雲夢澤。
上古洞天在這隻巨手的揉捏下,徹底化作一片虛無的廢墟。
顧長生遺留的軀體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化作一團極其刺目的血霧。
連同灰撲撲的道袍,一起被碾成齏粉。
漫天血雨洋洋灑灑地墜落。
將這片死寂的廢墟染得更加猩紅。
巨手緩緩收攏。
天幕上方。
一道極其模糊、卻散發著鎮壓萬古威嚴的虛影,冷哼一聲,仿佛再說。
這等螻蟻,也配染指天地金性。
真君神念蠻橫地掃過掌心。
企圖將那縷元木金性從血肉殘渣中剝離出來。
虛影的動作極其突兀地僵死。
掌心之中,除了幾滴尚未乾涸的黑血。
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