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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大夫!

2026-08-14 00:17:59 作者: 我真不吃西瓜

  厚重的黑石城門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風雪狂猛灌入城牆門洞。

  穆青雪猛地勒住韁繩。

  赤紅妖馬前蹄重重落地,濺起大片夾雜著黑泥的冰渣。

  她隨手將韁繩丟給身旁的護衛。

  這趟巡視兇險萬分。

  那片密林里的老妖沒碰見,反倒遭遇了築基期的極寒雪猿。

  若不是那三頭畜生莫名暴斃,她這支小隊絕對要折損大半。

  穆青雪抬頭掃過城牆。

  城牆上方,幾名穿著穆家服飾的鍊氣期守衛,正懶散地靠在牆上烤火。

  連她這個嫡系小姐回城,都沒人起身行禮。

  穆青雪狠狠咬碎後槽牙。

  衰敗。

  自從老祖隕落,穆家的規矩早就成了一紙空文。

  內部幾個長老為了爭奪僅剩的幾條靈礦,撕破了臉,姿態難看。

  外部的拓跋部族更是貪婪地盯著這塊肥肉。

  穆家這艘破船,隨時都會被風浪徹底拍碎。

  她煩躁地轉頭。

  視線越過護衛,落在後方的顧長生身上。

  這凡人十分安靜。

  一路上不言不語,連半點驚慌失措都沒有。

  肩頭那隻黑貓更是安分地趴著,連叫都沒叫一聲。

  「阿大。」

  穆青雪長槍杵地,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帶他去西城角的院子。」

  「給點乾糧和炭火,別讓他凍死在街上。」

  她現在沒時間照顧一個凡人。

  主家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去處理。

  阿大粗魯地扯過顧長生的韁繩,滿臉不耐。

  「下來!」

  

  顧長生翻身下馬。

  灰撲撲的道袍在寒風中微微揚起。

  他單手理了理袖口,順從地跟在阿大身後。

  兩人穿過泥濘的巷道。

  西城角。

  這裡大多都是黑石城平民百姓所住。

  一處四合院出現在盡頭。

  土牆大面積剝落,院門搖搖欲墜。

  阿大一腳踹開院門,敷衍地扔下一個灰布包袱。

  「老實待著。」

  「這城裡最近邪門得很,衝撞了穆家的修士,直接剝皮抽筋。」

  顧長生單手拎起包袱,平淡地點了點頭。

  阿大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鞋底踩在積雪上,發出急促的嘎吱聲。

  院門緩緩合攏。

  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顧長生立在積雪中。

  四周死寂一片。

  他左眼之中的青氣極速流轉。

  視線蠻橫地穿透了地表的凍土,直抵黑石城池的地脈深處。

  紫府大陣。

  繁複的青色陣紋,在地底龐大的一片區域內縱橫交錯。

  緻密的蛛網,將整座城池死死護住。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森寒的低笑。

  這穆家祖上,確實闊過。

  這套陣法,核心陣眼用的是罕見的極寒冰髓。

  陣紋流轉之間,透著一股純正的艮土道韻。

  厚重,沉穩。

  足以抵禦紫府二神通的狂轟濫炸。

  只可惜。

  後代子孫太廢。

  大陣常年缺乏高階修士的真元溫養。

  陣紋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斷層和靈氣淤堵。

  地脈靈氣的運轉晦澀難行。

  十成威力,連三成都發揮不出來。


  在顧長生這尊紫府五法圓滿、觸及金丹門檻的活閻王眼裡。

  這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

  簡直破敗不堪,處處都是破綻。

  顧長生邁開雙腿。

  踩著積雪,緩步走到院落正中央。

  他單手負後。

  右腳隨意地在雪地里跺了一下。

  嗡。

  微弱的枯榮法力,順著腳尖,蠻橫地鑽入地底。

  青黑交織的死寂氣息,化作一根尖銳的無形長針。

  精準地切入大陣的一處靈氣樞紐。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陣法核心那股遲鈍的艮土陣靈,甚至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那股枯榮法力貪婪地咬住陣紋的主脈。

  顧長生五指隱晦地收攏。

  強行篡改。

  地底的青色陣紋劇烈顫抖了一下。

  與此同時。

  黑石城中央,奢華的穆家主陣法室內。

  主陣眼上的極寒冰髓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負責看守的穆家白髮長老猛地睜開雙眼。

  他緊張地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陣紋。

  沒有外敵入侵的跡象。

  「又是年久失修的靈氣損耗。」

  白髮長老疲憊地嘆了口氣,重新閉上雙眼。

  根本沒發現,大陣的靈氣流向已經被隱秘地動了手腳。

  偏僻院落內。

  原本平緩地流向城主府主陣眼的靈氣。

  被粗暴地攔腰截斷。

  強行改道。

  整座黑石城池三成的地脈靈氣,順著顧長生篡改的路線。

  瘋狂地倒灌入這座破敗的院落。

  空氣中的溫度陡然拔高。

  院內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消融。

  化作一地泥水。

  濃郁的靈氣,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

  將整座院落徹底籠罩。

  外界看來,這院子依然破敗不堪,毫無異常。

  但內部,已經化作了一處奢華的福地。

  煤球敏銳地察覺到了靈氣的劇變。

  它從顧長生肩頭輕巧地躍下。

  精準地落在那處靈氣最濃郁的節點上方。

  黑貓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喉嚨里滾出一陣甜膩的呼嚕聲。

  它蜷縮成一團,貪婪地吞吐著白霧。

  吞天犼的血脈在純粹的靈氣滋養下,緩慢地壯大。

  顧長生盤膝坐在院中唯一一塊還算乾淨的青石上。

  左手食指上的青翠指環,隱晦地閃過一抹七彩微光。

  九竅通靈草。

  這株極品仙草乖巧地釋放出一縷精純的藥力。

  配合著倒灌的地脈靈氣。

  一點點修補著顧長生體內細微的經脈暗傷。

  顧長生閉上雙眼。

  識海深處。

  那縷古老、透著不朽氣息的元木金性。

  安靜地蟄伏在靈台之上。

  金丹大道。

  跨越這一步,不一定非得要海量的極品靈物。

  也可以用天地功德。

  顧長生可以用天地功德,來代替靈物,有時候功德比靈物更重要。

  這北原苦寒之地,凡人生存艱難。

  命如草芥。

  正好用來攢點功德。

  次日清晨。

  風雪停歇。

  刺骨的寒氣在黑石城西城角瀰漫。

  顧長生推開破舊的木門。


  他換上了一襲陳舊、洗得發白的青衫。

  灰白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身上沒有半點高階修士的威壓。

  完全就是一個落魄的遊方郎中。

  他單手拎著一根粗糙的竹竿。

  隨意地插在院門外的雪堆里。

  竹竿頂端,掛著一面簡陋的白布幡。

  上面用拙劣的筆跡寫著四個大字。

  懸壺濟世。

  布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顧長生單手負後,平靜地立在門檻內。

  這西城角本就是凡人貧民窟。

  偏僻冷清。

  這面布幡掛出去,格外扎眼。

  幾個穿著單薄、凍得瑟瑟發抖的凡人鄰居。

  好奇地探出頭。

  對著那面布幡指指點點。

  「這破院子竟然住進人了?」

  「還是個大夫?」

  「看他那窮酸樣,估計連自己都養不活,能看什麼病。」

  「別管閒事,這年頭連飯都吃不飽,誰還看得起病。」

  竊竊私語聲清晰地傳入顧長生耳中。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凡人的愚昧,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半點情緒。

  就在布幡剛剛在風中穩住的剎那。

  一陣雜亂、踉蹌的腳步聲,從巷口突兀地傳來。

  一名滿臉凍瘡、衣衫襤褸的凡人婦人。

  絕望地撲倒在院門前。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面色青紫、呼吸幾乎停滯的嬰兒。

  婦人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里。

  磕得頭破血流。

  鮮血刺目地染紅了積雪。

  「大夫……」

  悽厲、沙啞的哭喊聲,徹底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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