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盤膝坐在暗紅隕星之上。
青金色的元木法力順著指端狂暴噴涌。
周遭幽暗的太虛混沌被這股力量蠻橫切開。
硬生生撐起一片方圓百里的中空地帶。
造化洞天。
這是金丹真君獨有的通天手段。
顧長生單手狂暴地向下虛壓。
震巽風雷在空間邊緣極速流轉,企圖將這片區域死板錨定。
青黑色的枯榮死氣化作粗壯的鎖鏈,死死拉扯著脆弱的虛空壁壘。
砰!
沉悶的碎裂聲在虛空中炸響。
剛成型的空間壁壘在太虛亂流的沖刷下,劇烈扭曲。
密集的裂紋順著穹頂瘋狂向下蔓延。
顧長生單手一揮,乾脆散去法力。
崩塌的空間碎片被罡風捲走,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塵。
他低頭注視著掌心殘存的青木真元。
元木主生機與銳利。
震木破障,巽風御氣,這股力量太過活潑跳躍。
用來殺伐破陣,自然是摧枯拉朽。
但用來承載一方獨立天地,卻顯得底蘊不足。
孤木難支。
木克土,但木亦需土來紮根。
必須尋一件極品土系靈物作為洞天基石。
尤其是包容萬物的己土本源,方能穩固這方小世界。
己土乃陰土之潤,氣機溫潤包容,化凡土為良田沃土。
若能以己土定界,配合元木的磅礴生機。
這方洞天必將化作天下最頂級的極品靈田。
顧長生抬起右手。
儲物戒內,穆青雪這三年來孝敬的數萬中品靈石堆積如山。
【推演】功能轟然開啟。
五千塊中品靈石乾脆炸碎。
化作精純的靈氣被系統蠻橫抽乾。
透明光幕在虛空中極速閃爍。
海量的情報數據化作流光,強行灌入靈台。
顧長生迅速捕捉到了那條最關鍵的信息。
中州,承天閣。
這方修【己土】道統的宗門,寶庫最深處封存著一塊上古遺留的「己土定界石」。
這定界石乃是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濁氣沉澱。
天生帶著鎮壓地脈、穩固空間的絕對法則。
若是將其煉入洞天,哪怕是太虛深處的頂級空間風暴,也休想撼動壁壘分毫。
【人物面板】隨之展開。
承天閣祖上出過金丹,如今卻早已沒落。
最強者,不過是個紫府圓滿的厚塵真人。
己土道統,主靈田培育與創傷修復。
這等道統,在五行殺伐中穩穩墊底。
更何況,木本就克土。
對如今擁有元木果位的顧長生而言,承天閣簡直就是完美的提款機。
顧長生輕叩膝蓋。
中州乃是四戰之地,水深王八多。
各大上古道統盤根錯節,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都喜歡在那邊扎堆裝死。
自己剛剛結丹,風頭正盛。
為了塊石頭親自跨界跑一趟,容易惹來不必要的因果糾纏。
幕後執棋,方為上策。
他閉合雙目,枯榮法力極速下沉。
順著丹田內那顆圓滿的金丹,精準鎖定了千萬里外的一根纖細因果線。
子母道種。
中州,落雁山脈。
陰暗潮濕的地下溶洞內,刺鼻的血腥味濃郁得化不開。
陳沐單腳踩著一名築基後期劫修的胸膛。
燼生花神通極速運轉。
青紫色的藤蔓蠻橫地扎進劫修的血肉,貪婪地抽乾對方的生機。
劫修連慘叫都發不出,軀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碳化。
就在此時。
陳沐體內那枚子道種突兀爆發出刺目的青黑強光。
狂暴的枯榮死氣蠻橫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金丹法則,順著因果線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陳沐。」
平淡的兩個音節,跨越千萬里太虛,直接在陳沐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陳沐渾身劇烈一顫。
他猛地收回藤蔓,一腳將腳下的乾屍踹碎。
僅剩的獨眼中爆發出極度狂熱的凶芒。
「弟子在!」
他毫不猶豫地雙膝砸地,對著虛空重重磕下一個響頭。
額頭砸在尖銳的岩石上,磕出刺目的血印。
老祖的法旨!
他這條苟延殘喘的瘋狗,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召喚。
老祖不僅沒死,還成功證道金丹,成了這天下棋盤的執棋者!
顧長生的指令順著因果線清晰傳達。
「去一趟承天閣,取宗門寶庫里的己土定界石。」
「客氣點,少惹動靜。」
傳音乾脆切斷。
溶洞內重歸死寂。
陳沐緩緩從石床上站起身。
紫府威壓蠻橫排開周遭的瘴氣。
他反覆咀嚼著老祖留下的那兩句話。
取定界石。
客氣點,少惹動靜。
陳沐喉嚨里滾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老祖乃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人物。
剛剛在北原證道金丹,連東荒的青松老狗都被老祖按在太虛里暴打。
這等無敵的巨擘,要一塊破石頭,那是承天閣天大的造化!
厚塵真人那個修泥巴的廢物,也配讓老祖親自開口?
老祖特意叮囑「少惹動靜」。
這絕對是一場考驗。
老祖不希望中州那些煩人的老怪物順藤摸瓜,查到他的落腳點。
少惹動靜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死人,是絕對不會發出任何動靜的。
只要把承天閣上下殺個乾乾淨淨,連只飛蟲都不留。
再把定界石安安穩穩地帶回來。
這就是最完美的「客氣」!
陳沐反手拔出插在石壁上的漆黑長刃。
刀刃上還殘留著未乾的黑血。
他絕不能讓老祖失望。
這是他重歸老祖麾下的第一戰,必須辦得漂漂亮亮!
劉峰縮在溶洞角落裡,嚇得劇烈打擺子。
他擁有尋寶鼠命格,對氣運感知極為敏銳。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清晰地察覺到陳沐身上的氣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暴漲。
那股原本晦澀的枯榮死氣,此刻竟然帶上了天地法則的絕對威壓。
劉峰的三觀被粗暴重塑。
那位在雲夢澤大殺四方的活閻王,真的成金丹了!
而且還隔空給這頭瘋狗降下了法旨!
「劉峰。」
陳沐轉過頭,獨眼死死釘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胖子身上。
「把這洞裡的痕跡清理乾淨。」
「若是有半點老祖的氣息泄露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劉峰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拼命磕頭。
「陳爺放心!小的就算豁出這條命,也絕不留半點線索!」
陳沐一把扯下身上用來偽裝的青紫藤蔓。
血跡斑斑的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腳重重一踏地面。
砰!
堅硬的岩層寸寸崩裂。
陳沐化作一道夾雜著枯榮死氣的青黑遁光。
蠻橫撕開落雁山脈厚重的雲層,直奔承天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