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化作一道夾雜著枯榮死氣的青黑遁光。
蠻橫撕開落雁山脈厚重的雲層。
狂暴的罡風在耳畔呼嘯,他體內的子道種極速跳動。
這枚道種連接著千萬里外那尊高高在上的神明。
陳沐單手攥著漆黑長刃,指骨因過度發力發出爆鳴。
老祖成道,他這條瘋狗終於能在中州橫著走了。
前方,一片廣袤的盆地出現在視界盡頭。
厚重的地脈黃氣在盆地上空凝聚成實質的雲層。
中州承天閣,到了。
兩名散修不知死活地擋在遁光路線上。
陳沐連減速的念頭都未曾生出。
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蠻橫探出。
噗!噗!
兩具肉身被乾脆貫穿。
生機被瞬間抽乾,化作兩具乾屍墜落雲端。
陳沐舔去濺在唇邊的黑血,獨眼中滿是殘忍。
老祖賜予的力量,太過迷人。
他懸停在半空,獨眼俯視著下方連綿的建築群。
老祖的法旨清晰刻印在識海中。
取定界石,客氣點,少惹動靜。
陳沐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低笑。
客氣。
那就先敲個門。
他體內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虛影轟然爆發。
沾染了元木金丹法則的死氣,化作十萬大山般的恐怖重壓。
毫無保留地朝著下方的盆地傾瀉而下。
承天閣上空。
原本平緩運轉的土系護宗大陣突兀遭到重創。
刺目的黃芒沖天而起,陣靈發出悽厲的尖嘯。
沉悶的嗡鳴聲粗暴撕裂了宗門的寧靜。
陳沐單腳抬起,裹挾著萬鈞死氣,對準黃色光幕重重一踏。
砰!
狂暴的青黑死氣化作一根粗壯的擎天巨柱。
蠻橫砸碎了外圍的數十層陣紋。
青黑色的死氣與厚重的黃色陣光劇烈摩擦。
爆出漫天刺目的火星,虛空被震出密集的裂縫。
方圓百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烏雲壓頂,遮蔽了天光。
那根由枯榮死氣凝聚的擎天巨柱,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
狠辣砸在己土陣紋的核心節點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徹雲霄。
陣法光幕劇烈凹陷,黃土真元瘋狂潰散。
主陣眼處,幾名負責維持陣法的長老齊齊噴出大口鮮血。
本命法寶被反噬之力乾脆絞碎。
「擋不住!這力量根本不屬於紫府!」
一名長老絕望嘶吼,隨即被溢散的死氣波及。
血肉極速碳化,化作一堆黑灰。
承天閣內,數千名弟子驚恐地仰起頭。
沉重的靈壓順著殘破的陣光狠辣灌入。
大批鍊氣期、築基期的低階修士雙膝一軟。
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骨裂聲此起彼伏。
「敵襲!」
悽厲的慘叫在各處山峰炸開。
「哪來的魔道巨擘!護宗大陣要崩斷了!」
極度的恐懼粗暴撕裂了這些底層修士的心理防線。
他們癱倒在泥水裡,連直起腰板的力氣都被乾脆剝奪。
大批靈禽受驚,在盆地內瘋狂亂竄。
靈田裡的高階靈植在這股死氣壓迫下,紛紛枯萎。
己土道統引以為傲的靈田培育之法,在元木面前脆弱不堪。
這是上位法則對下位法則的絕對剝奪。
幾名不信邪的內門弟子企圖結陣反擊。
陳沐連看都沒看一眼。
腳下死氣猛地向下狠狠一壓。
砰!
那幾名弟子連同他們腳下的青石廣場,被乾脆碾碎成一地肉泥。
血腥味在宗門內極速蔓延。
再也沒有人敢生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承天閣最深處。
一處塵封百年的地底閉關室。
厚重的己土石門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內部轟然踹碎。
漫天塵土中,紫府圓滿的厚塵真人踉蹌衝出。
他渾身肥肉劇烈打擺子,死死盯著蒼穹之上那道青黑色的身影。
閉關室內。
他原本正在苦苦壓制體內紊亂的土系真元。
天外那場大戰,元木法則重塑天地。
己土作為被克制的一方,道統氣運遭到了霸道削弱。
他這幾百年修為差點當場走火入魔。
還沒等他喘口氣。
頭頂上便傳來了這等毀天滅地的砸門聲。
紫府一神通的修為。
但那股氣機!
厚塵真人瘋狂吞咽著唾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那股枯榮死氣中,死死烙印著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絕對法則。
木克土。
那股沾染了木德的氣,天生便對他的己土道統有著絕對的血脈壓制。
跑?
能跑到哪去。
打?
拿頭打。
對方背後的那位,可是一位金丹真君。
己土道統本就不擅殺伐,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承天閣這艘破船,在如今的大世中早已搖搖欲墜。
己土道統墊底,連個能撐場面的靠山都沒有。
若是惹怒了這位使者,承天閣今日便要被乾脆絞碎!
厚塵真人咬碎後槽牙,做出了最屈辱也最明智的決定。
當狗。
只要能保住承天閣的道統,給真君當狗,不寒磣。
厚塵真人根本不敢有半點托大。
他雙手瘋狂結印,強行切斷了護宗大陣的靈氣樞紐。
刺目的黃色光幕在半空中閃爍了兩下,乾脆潰散。
承天閣徹底不設防地暴露在陳沐的死氣之下。
「住手!全宗上下不得反抗!」
厚塵真人悽厲咆哮,嗓音夾雜著真元傳遍全宗。
他拖著肥胖的身軀,化作一道土黃流光,急急忙忙衝上蒼穹。
他滿頭大汗,甚至顧不上擦拭臉頰流淌的汗水。
在距離陳沐還有百丈遠的地方,便猛地停住身形。
雙膝在虛空中重重一彎,直接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承天閣厚塵,不知上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卑微的嗓音在半空中迴蕩。
下方癱倒的數千弟子徹底看傻了。
自家高高在上的紫府圓滿老祖。
竟然對一個紫府一神通的獨眼修士卑躬屈膝!
三觀在這一刻被粗暴碾碎。
立場的天平徹底打翻,所有弟子死死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陳沐懸停在烏雲之下。
周身青紫色的燼生花藤蔓虛影極速流轉。
他單手倒提著漆黑長刃,刀尖還在往下滴著劫修的黑血。
獨眼冷漠地俯視著這個胖老頭。
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的紫府圓滿大修。
此刻卻卑微地搖尾乞憐。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這就是老祖賦予他的無上榮光。
老祖的威名,果真能壓塌這中州的天。
陳沐握緊漆黑長刃,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將對方乾脆絞碎的嗜血衝動。
老祖說了,要客氣。
他必須完美執行老祖的法旨。
他沒有立刻開口。
任憑那股狂暴的枯榮死氣一波波沖刷著厚塵真人的護體真元。
厚塵真人死死低著頭,渾身冷汗直冒。
只要自己敢有半點異動。
對方體內的那枚道種就會引爆金丹法則,將他乾脆碾碎。
足足晾了對方十息。
陳沐才緩慢抬起長刃,刀尖直指對方的面門。
狂暴的死氣順著刀鋒吞吐,割裂了厚塵真人臉頰上的肥肉。
鮮血溢出,厚塵真人卻連躲都不敢躲。
「厚塵老兒。」
沙啞的嗓音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傲。
厚塵真人渾身一顫,趕緊將腰彎得更低。
「老朽在!上使有何吩咐,承天閣上下萬死不辭!」
陳沐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
「我家大人,向貴宗討要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