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單手一招,那塊散發著古老濁氣的己土定界石穩穩落入掌心。
石塊表面布滿坑窪,透著一股歷經萬古的滄桑感。
但當它完全暴露在太虛中的那一刻。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濁氣,轟然向四周極速輻射。
周遭原本狂躁無序、足以輕易撕碎紫府的空間亂流。
在觸及這股溫潤黃芒的瞬間,竟詭異地平緩下來。
狂暴的罡風如同被套上枷鎖的野獸,順從地繞開這片區域。
這便是天地初開時沉澱的一縷濁氣。
天生帶著鎮壓地脈、穩固空間的絕對法則。
顧長生指腹緩緩摩挲著石塊表面的上古道紋。
承天閣那幫修泥巴的廢物,空守著這等開天闢地的神物數千年。
竟然只會把它當成護宗大陣的陣眼。
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等神物,唯有在金丹真君手中,方能綻放真正的偉力。
顧長生五指猛地發力。
青金色的枯榮法力在掌心轟然爆發。
砰!
沒有石屑飛濺。
炸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己土本源法則。
濃郁的濁氣化作實質的黃色洪流,蠻橫地在混沌中極速鋪開。
這股洪流帶著不可阻擋的霸道。
粗暴地推平了前方阻擋的龐大隕星殘骸。
乾脆利落地排開周遭的虛空亂流。
短短數息。
一片方圓數百里的厚重黃土基石,硬生生在幽暗深邃的太虛中鋪陳開來。
這方基石厚達千丈,堅不可摧。
強行在這無垠混沌中,錨定了一方絕對的領域。
但太虛從來不是溫順的後花園。
這方無序的混沌,決不允許有異類強行割裂它的疆域。
太虛深處的規則本能地開始慘烈反撲。
周遭的黑暗極速蠕動。
恐怖的空間風暴從四面八方轟然匯聚。
狂暴的罡風化作數以萬計的漆黑利刃。
每一柄利刃都帶著湮滅萬物的虛空法則。
瘋狂切割著這片新生黃土空間的邊緣。
刺啦!
令人牙酸的法則撕裂聲響徹混沌。
剛成型的黃色基石邊緣,被漆黑利刃乾脆削去大片土層。
堅硬的己土岩石在虛空風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崩碎的泥土捲入亂流,瞬間絞碎成虛無。
整個新生空間劇烈搖晃。
地面裂開猙獰的縫隙,隨時面臨著徹底崩塌的絕境。
太虛深處,不僅有風暴,更孕育出了恐怖的太虛雷劫。
暗紫色的雷雲在新生空間上方極速堆疊。
這種雷劫專劈強行開闢洞天的大能,帶著毀滅一切的因果律鎖定。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暗紫雷霆狠辣劈下。
直奔顧長生的天靈蓋而來。
顧長生懸停在黃土基石上方。
灰撲撲的道袍在狂暴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冷漠地俯視著太虛規則的無能狂怒。
連躲的念頭都未曾生出。
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冷哼。
「本座要開的天,你也配攔?」
他單手擎天,法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蠻橫攥住那道暗紫雷霆。
砰!
雷霆在掌心乾脆炸碎,化作精純的毀滅法則被金丹貪婪吞噬。
顧長生單腳重重向下猛踏。
砰!
龐大的通天建木虛影拔地而起。
這尊由純粹木系總綱凝聚的法相,瞬間暴漲至萬丈。
粗壯的青黑根須蠻橫撕裂堅硬的己土岩層。
乾脆利落地扎入黃土基石最深處。
木克土。
元木的磅礴生機死死鎖住己土的厚重。
建木的根須化作無數條鎖鏈,將這片瀕臨崩塌的大地強行縫合。
建木的樹冠轟然撐開。
硬生生頂住了上方壓迫而來的混沌天幕。
但這還不夠。
外圍的空間風暴仍在瘋狂切割。
顧長生雙手極速結印。
元木果位的權柄轟然爆發。
震巽風雷在新生空間的邊緣極速交織。
青金色的震木神雷狂暴炸開,將襲來的漆黑利刃乾脆劈碎。
雷霆順著虛空裂縫反卷而上,粗暴撕裂了風暴的核心。
狂暴的巽風法則化作一堵密不透風的青色嘆息之牆。
將整個黃土基石死死護在正中。
太虛規則不甘示弱。
風暴中裂開數十個深邃的虛空黑洞。
恐怖的吞噬之力企圖將建木連根拔起。
顧長生左眼青氣與右眼死氣完美交織。
他單手並指成刀,隔空狠辣一劈。
霸道的枯榮死氣蠻橫斬斷了黑洞的吞噬法則。
死氣灌入黑洞,將其內部的規則乾脆絞殺。
數十個虛空黑洞接連坍塌,化作漫天黯淡的光塵。
以絕對的元木威壓,顧長生乾脆利落地鎮壓了所有的空間風暴。
風暴徹底平息。
太虛規則在金丹大能的絕對暴力面前,被迫承認了這方空間的合法性。
混沌退去。
清濁分離的過程,痛苦且漫長。
建木虛影承受著天地撕裂的極致拉扯力。
顧長生體內的真元如決堤之水般瘋狂消耗。
但他面色冷酷,五指死死扣住虛空。
千萬里外,分身顧長風體內的生機被蠻橫抽調。
跨越太虛,源源不斷地灌入本體經脈。
硬生生撐過了這最兇險的開天階段。
清濁二氣在建木虛影的梳理下徹底分離。
輕靈的清氣極速上升。
化作一層灰濛濛的穹頂天幕,隔絕了外界的太虛亂流。
沉重的濁氣轟然下沉。
夯實腳下這片方圓數百里的黃土大地。
天地初開的原始蒼茫感,在這方空間內瀰漫。
一方獨立於修仙界之外的洞天,終於徹底成型。
空間足有一個郡大小。
雖然目前只是一片光禿禿的黃土荒漠,毫無生機。
但這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雛形。
顧長生單手結印。
龐大的洞天在法則的極速壓縮下,瞬間縮小。
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青黃色球,乾脆沒入顧長生的丹田。
洞天入體。
穩穩懸停在那顆青金金丹的下方。
金丹極速旋轉,灑下萬丈青金霞光,照亮了整個洞天。
而洞天內厚重的世界之力,也順著經脈反哺肉身。
顧長生的無暇道體再次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舉手投足間,皆帶有一方天地的絕對重壓。
法則流轉,洞天徹底與他融為一體。
外界。
顧長生本尊依然盤膝坐在太虛隕星之上。
灰撲撲的道袍安靜垂落。
神念卻已蠻橫撞入丹田內的那方天地。
他的意志,便是這方洞天的絕對造物主。
神念化身在洞天內極速凝實。
顧長生踩在厚重的黃土上。
腳下的泥土透著己土特有的溫潤與包容。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沒有風,沒有水,沒有日月星辰。
光禿禿的泥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天空是灰濛濛的清氣,透著壓抑的死寂。
這裡缺乏生態循環的最基本要素。
生態殘缺。
這不過是個剛剛搭好框架的毛坯房。
想要將其打造成頂級的隨身道場,還需要海量的資源填補。
顧長生單手一翻。
那十條從承天閣敲詐來的極品靈脈晶髓,懸停在半空。
刺目的靈光瞬間照亮了這片灰暗的天地。
濃郁的土系靈氣在半空中化作粘稠的霧滴。
他屈指連彈。
砰!砰!砰!
十條晶髓化作十道粗壯的靈氣長龍。
咆哮著俯衝而下。
蠻橫撕裂堅硬的地表,乾脆鑽入黃土深處。
極品靈氣在地下極速蔓延。
乾涸的泥土貪婪吞噬著這股磅礴的靈力。
原本平坦的荒漠,開始劇烈震顫。
十條巨大的山脈脊樑,從地底野蠻隆起。
縱橫交錯,構成了這方洞天的最初地貌。
原本死氣沉沉的己土,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靈韻。
濃郁的靈氣順著山脈裂縫噴涌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淅淅瀝瀝的靈雨,砸落在乾涸的黃土上。
煤球跟著神念化身一同降臨洞天。
這隻吞天犼興奮地在黃土上狂奔。
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貪婪吞噬著半空中的靈雨。
暗金色的王紋在額頭閃爍,它對這片獨屬於主人的領地感到極度滿意。
顧長生隨意揉了一把湊過來的貓頭。
感受著腳下己土傳來的厚重脈動。
己土主育,元木主生。
這兩大法則的完美契合,註定這方洞天未來將成為修仙界最恐怖的資源兵工廠。
但這還遠遠不夠。
想要將這方荒漠改造成天下最頂級的極品靈田。
還需要海量的水脈滋養。
需要日月交替的法則完善。
需要億萬草木的生機點綴。
顧長生並不著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
這修仙界多的是肥羊,水脈去找上善閣樓薅,火脈去找道統搶。
只要拳頭夠硬,這天下資源皆可為他所用。
靈雨打濕了灰撲撲的道袍。
顧長生立於荒漠正中央。
視線掃過這片死寂卻充滿無限可能的疆域。
「既然是本座的道場,怎能沒有一點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