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神!」
宏大冷漠的意志在洞天世界轟然炸響。
阿骨仰起頭,任由這道蘊含絕對威壓的法旨烙印進靈魂深處。
丹田內,那座暗金道紋交織的青色仙基劇烈運轉。
遠超築基大圓滿、卻又帶著幾分生澀的龐大法力,順著重塑的經脈奔涌咆哮。
他抬起雙手,乾癟的皮肉早已褪去,轉瞬間化作充滿爆炸性力量的青玉肌體。
周遭數十丈內的游離靈氣,隨著他的呼吸極速生滅。
微風拂過,空間竟泛起絲絲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便是築基之上的風景。
千年困頓,在斷崖絕壁上苟延殘喘的日日夜夜,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阿骨垂下眼瞼,俯瞰著主峰廢墟。
數以萬計的天行宗弟子將額頭死死貼著焦黑的青石板。
「老祖萬勝!」
「天佑吾宗!」
嘶啞的咆哮匯聚成狂熱的聲浪,直衝雲霄。
那些原本在絕望中顫抖的長老們,此刻老淚縱橫,連連叩首。
信仰在毀滅中重塑,化作最純粹的狂熱。
阿骨單手微抬,五指猛地向下一壓。
轟!
盤踞在廢墟上的青黑荊棘叢瞬間暴動。
粗壯的藤蔓直接撕裂岩層,化作無數條嗜血巨蟒。
乾脆利落地捲起墨淵與血衣門殘黨的屍骸。
暗紅色的倒刺瘋狂蠕動,狠狠扎進那些死不瞑目的軀殼中。
骨骼碾碎的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不過三息,十幾具屍骸被徹底絞成一灘血泥。
精純的生機被荊棘強行剝離,順著粗壯的根系極速倒灌入主峰地脈。
原本乾涸的極品靈脈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濃郁的白霧再次噴涌而出,將殘破的主峰重新籠罩。
叛徒的血肉,成了滋養宗門最好的養料。
就在此時,天際盡頭驟然炸開兩道刺目的長虹。
狂暴的靈氣波動蠻橫地撕開雲層。
一灰一黃兩道遁光攜帶著築基大圓滿的極致威壓,直逼天行宗山門。
身後,數百道各色劍光緊隨其後,殺氣騰騰。
枯木崖老祖枯雲,地藏谷老祖藏海。
這兩人卡在築基大圓滿已有數百年,壽元幾近枯竭。
方才天行宗雷劫驚天動地,劫雲潰散的動靜傳遍八荒。
兩人斷定,阿骨即便扛過雷劫,也必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
趁他病,要他命。
瓜分天行宗那條極品靈脈,便是他們打破壽元桎梏的唯一出路。
「藏海兄,今日踏平天行宗,你我平分那條極品靈脈!」
枯雲老祖厲喝出聲,手中一柄枯木杖爆發出沖天綠芒。
「正有此意!阿骨老兒霸占此地千年,也該挪挪位置了!」
藏海老祖緊隨其後,雙手高擎一尊黃銅巨鼎,土系真元瘋狂匯聚。
兩宗精銳傾巢而出,數百名築基、鍊氣修士御劍疾馳,貪婪的欲望在人群中極速蔓延。
他們沖至主峰十里之外,遁光卻戛然而止。
那片接天連地的青黑荊棘叢,硬生生砸進他們的視野。
廢墟上空,一襲灰衣懸空而立,衣袂獵獵作響。
沒有預想中的重傷瀕死,沒有氣息奄奄的狼狽。
只有一股凌駕於認知之上的恐怖氣場,正以那道身影為中心,向外肆無忌憚地輻射。
阿骨雙手負後,踏空而立。
青黑兩色的法則光暈在周身緩慢流轉,生死真意生生不息。
他冷冷地俯視著這群趁火打劫的烏合之眾。
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丹田內,仙基猛地一震。
煉神境的絕對威壓,化作無形的實質風暴,轟然砸向那數百名入侵者。
砰!砰!砰!
空氣中爆開一連串沉悶的氣爆聲。
數百名修士的護體真元,連半息都沒撐住,乾脆利落地寸寸崩碎。
經脈內的靈力被這股高維法則強行凍結。
御劍飛行的法光瞬間熄滅。
數百道身影失去控制,從半空中一頭栽落。
慘叫聲響徹山野,人群重重砸在山門外的荒野上,砸出無數深坑。
斷肢殘臂四下飛濺,哀嚎遍野。
前一秒還殺氣騰騰的大軍,瞬間潰不成軍。
枯雲與藏海首當其衝,被那股威壓砸得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兩人駭得肝膽俱裂,拼命催動體內真元,企圖穩住身形。
「動手!他不過是虛張聲勢!」
枯雲嘶吼著噴出一口本命精血,枯木杖化作一頭數十丈長的碧綠木蛟,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阿骨。
藏海掄起黃銅巨鼎,鼎身陣紋大亮,攜帶著千鈞巨力當頭砸下。
這是兩位築基大圓滿燃燒壽元的絕命一擊,威勢足以移山填海。
阿骨眼皮都沒抬一下。
右手緩緩抬起,食指隔空一點。
仙基中央的青黑印記爆發出刺目光芒。
一條大腿粗細的枯榮藤蔓,直接撕裂虛空,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
沒有花哨的法術碰撞。
只有最野蠻的法則碾壓。
啪!
藤蔓化作一記響亮的鞭花,乾脆利落地抽在碧綠木蛟的頭顱上。
木蛟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瞬間炸成漫天木屑。
本命法器被毀,枯雲老祖狂噴一大口鮮血,胸膛直接塌陷下去。
藤蔓去勢不減,順勢纏住那尊黃銅巨鼎。
暗紅色的倒刺猛地收緊。
堅不可摧的法器巨鼎,被硬生生勒出數十道恐怖的裂痕。
轟!
巨鼎炸碎,法器反噬。
藏海老祖雙臂齊齊折斷,倒飛而出。
兩人重重砸在山門外的碎石堆里,胸骨盡碎,再也爬不起來。
一指。
秒殺兩名同階無敵的老牌霸主。
這根本不是築基期的力量,這是足以碾碎一切常理的高維法則。
「煉神……你真的踏入了煉神境!」
枯雲老祖吐著血沫,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阿骨,滿臉灰敗。
數百年積累的傲氣與野心,被這一指徹底碾碎。
心理防線層層崩塌,被迫承認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藏海老祖雙膝一軟,直接跪在碎石堆里,頭顱深深埋下。
「地藏谷,願舉宗歸降!求老祖開恩!」
枯雲見狀,最後一絲尊嚴被徹底擊碎,跟著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
「枯木崖,願奉天行宗為主!世世代代,絕無二心!」
山門外,數百名摔得七葷八素的兩宗修士,顧不上斷骨之痛。
齊刷刷地翻身跪倒,將頭顱死死貼著泥土。
「拜見老祖!」
臣服的聲浪與天行宗弟子的狂熱呼喊交織在一起。
方圓百里,再無一人站立。
三觀動搖,立場瞬間傾斜,利益天平被徹底打翻。
阿骨一襲灰衣,懸立虛空。
背後生機與死氣交織的神通光暈,將他映襯得神聖不可侵犯。
洞天世界,自此一統。
千萬里之外,太虛深處。
顧長生端坐在清氣之中,俯瞰著下方發生的這一切。
他感受著那股從洞天內狂涌而上的純粹願力。
三宗一統,信仰歸一。
這股願力不帶任何雜質,直接穿透重重空間,反哺進他的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道紋愈發深邃,枯榮雙色交相輝映。
距離金丹後期,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對這枚棋子的表現頗為滿意。
這土著沒有讓他失望,殺伐果斷,乾脆利落。
比外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名門正派順眼多了。
天行宗山門外。
阿骨並未理會下方那些跪伏的螻蟻,也未露出半分狂喜之色。
他猛地轉過身,視線穿透了層層雲靄。
死死釘在極北之地的無底深淵。
仙基帶來的感知,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