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金山腹地,隱秘火山口。
滾燙岩漿瘋狂翻滾,暗紅火光將岩壁映得明滅不定。
曹雲盤膝坐在突出的黑石上,七竅突兀湧出刺目黑血。
丹田內,那道中州老怪種下的金色法則印記,正與西漠慧安給的鎮魂骨舍利瘋狂對撞。
兩股金丹級力量原本相互牽制,此刻卻隱隱失控,爆發出毀滅性的法則亂流。
金色印記化作無數絲線,粗暴地扎進鎮魂骨。舍利表面梵文大亮,華炁化作一尊金身羅漢虛影,死死抵住絲線的侵蝕。
兩股高維力量碰撞的餘波,在曹雲經脈中肆無忌憚地沖刷。
曹雲死死咬住後槽牙,這幫老怪物留下的暗手,正以他的肉身為戰場,瘋狂搶奪離火本源的控制權。
這般硬抗下去,不出半個時辰,肉身便會徹底炸成一灘碎肉。
「想拿老子當蠱盅?做夢!」
曹雲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乾脆利落地散去護體真元。
丹田深處,【赤照焚】轟然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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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心火不再一味防禦,反而化作千萬條赤紅火蛇,直接撲向那兩股對撞的法則旋渦。
火中取栗,死中求活。
純陽心火精準地鑽進金色印記與華炁碰撞的夾縫。
一絲極其精純、無主游離的金丹本源,被心火蠻橫地一口吞下,強行扯回自身靈台。
轟!
狂暴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曹雲胸膛劇烈起伏,純陽真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那一絲金丹本源被乾脆利落地碾碎、煉化,直接轉化為最純粹的修為,強行拔高著紫府期的底蘊。
兩股外力察覺到本源流失,猛地調轉矛頭,企圖鎮壓這隻膽敢虎口奪食的螻蟻。
曹雲反應極快,心火瞬間回撤,重新縮回離火本源核心,用舍利子再次擋在身前。
平衡再次勉強建立。
曹雲大口喘息著,吐出的氣息將身前岩石直接熔出深坑。
他抹去下巴上的血跡,內視丹田,探查著剛剛搶來的戰利品。
修為底蘊確實暴漲了一截,但那兩股力量的體積也在潛移默化中不斷膨脹。
這般走鋼絲的行徑,頂多再撐十年。
十年後,要麼被中州老怪抽乾,要麼被西漠那幫人度化成傀儡。
必須跳出這個死局。
曹雲腦海中極速推演。
真君的命數鎖定極其霸道,除非肉身徹底死亡,真靈潰散,否則那道金色印記絕對無法剝離。
除非能找到一個人替自己死。
只要找到一個命數相近、體質完美契合離火的人。
把這身被污染的本源連同印記,乾脆利落地全塞進對方體內,來一招偷天換日。
曹雲單手捏出法訣。
丹田內,第二神通《明心鑒》轟然運轉。
一團純陽心火在靈台上方極速燃燒,化作一面虛幻的赤紅銅鏡。
鏡面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離火道紋。
銅鏡鏡面翻滾,天地間游離的氣機被強行扯入其中。
曹雲將自身對離火法則的感悟盡數灌入,推演著方圓千里內,能承載這股命數的完美替死鬼。
普通的火屬性靈根根本承受不住金丹法則的衝擊,必須是極其罕見的天火靈根。
且不能有高階修為,否則難以掌控。
更關鍵的是,必須有極深的執念與恨意,才會被力量輕易誘惑,甘願淪為容器。
這不亞於大海撈針,但曹雲別無選擇。
他將剛剛截取的那絲金丹本源燃燒殆盡,強行擴大《明心鑒》的探查範圍。
識海中閃過無數紛雜的命數線。
鏡面一陣劇烈模糊,隨後定格在中州邊緣的一座凡俗城池。
一個模糊的少年身影在鏡中一閃而過,周身環繞著極其精純的暗紅火氣。
曹雲記下坐標,一腳踹碎身前的岩石,化作一道赤紅遁光,直衝天際。
數月後。
中州邊緣,落雲城。
林家府邸後院,雜役區。
空氣中瀰漫著餿水與腐爛草木的惡臭。
幾名身穿錦衣的林家旁系子弟,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瘋狂踹打。
拳腳雨點般砸下。
「一個雜種,也敢偷看大小姐練劍?」為首的錦衣青年一腳踩在少年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少年林炎死死咬住嘴唇,一聲不吭。
額頭貼著骯髒的泥水,指甲摳進地磚的縫隙里。鮮血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百丈之外,一座廢棄的鐘樓頂端。
曹雲一襲黑衣,隱匿在陰影中。
純陽心火在指尖跳躍,隔絕了周遭的一切氣機波動,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下方那少年的慘狀,他已經看了整整數月。
林炎,林家家主酒後亂性生下的私生子。
母親被主母活活打死,自己則被貶為最低賤的雜役,連狗都不如。
曹雲催動《明心鑒》。
赤紅銅鏡在靈台中倒映出林炎的虛影。
那具瘦弱不堪、滿是鞭痕的軀殼下,赫然隱藏著一條被厚重雜質死死封鎖的暗紅靈根。
天火靈根。
因為沒有合適的功法引導,靈氣淤堵在經脈中,在凡俗測靈時只顯示出廢靈根的假象。
這簡直是為承接離火印記量身打造的完美容器。
不僅如此。
在《明心鑒》的窺探下,林炎靈台深處的慾念徹底暴露無遺。
沒有懦弱,沒有屈服。
只有一團被壓抑到極致、企圖將整個林家焚燒殆盡的滔天恨意。
這小子想殺人。
想把那些踩在他頭上的人,連同這座腐朽的府邸,乾脆利落地全部燒成灰燼。
那股殺意純粹得連曹雲都感到一絲驚艷。
曹雲臉頰肌肉微微抽動。
恨意越深,越容易被力量掌控。
只要給這小子一點甜頭,他就會像惡狗一樣撲上來,死死咬住那塊裹著金丹劇毒的肉。
錦衣青年打累了,朝林炎吐了口唾沫。
「打斷他的腿,扔進柴房自生自滅。別髒了院子的地,過幾天主家有貴客要來。」
兩名惡僕走上前,掄起粗重的鐵棍。
砰!砰!
兩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
林炎的雙腿膝蓋被乾脆利落地砸得粉碎。
劇痛讓林炎渾身劇烈抽搐,但他硬是沒喊出一聲。
只用雙臂死死撐著地面,仰起頭,將那幾張醜陋的臉龐死死刻進腦海里,企圖將他們的靈魂生吞活剝。
惡僕拖著林炎的衣領,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粗暴地將他扔進陰暗潮濕的柴房,沉重的鐵鎖扣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曹雲站在鐘樓頂端,指尖的純陽心火猛地竄高。
火候到了。
人在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也是心理防線最脆弱的時刻。
他不僅要給林炎力量,還要一步步引導他踏上修煉之路。
用海量的資源把他催熟到築基期。
直到這具肉身足夠強悍,能完美容納那兩道要命的金丹印記。
曹雲身形微晃,化作一縷赤紅輕煙,直接從鐘樓頂端消失。
避開了林家那些簡陋得可笑的護院禁制,悄無聲息地落在柴房外。
柴房內。
林炎蜷縮在發霉的稻草堆上。
雙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折斷,鮮血染紅了草蓆。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骨的劇痛。
沒有藥,沒有水。
在這寒冬臘月,等待他的只有傷口感染,然後在無盡的痛苦中爛死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我不甘心~」
林炎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五指死死抓著身下的稻草。
憑什麼那些廢物可以高高在上,憑什麼自己就要像蛆蟲一樣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