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封閉的荒野岩洞內,赤紅火浪轟然炸開,直接將厚重的石門沖得粉碎。
林炎赤裸著上身,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火氣。
築基期的威壓順著滾燙的氣流向四周肆意輻射,周遭的枯草瞬間化為飛灰。
他大步邁出廢墟,單膝重重砸在曹雲面前的焦土上。
「師尊,弟子已築基。」
林炎嗓音嘶啞,壓抑了五年的殺意在胸腔里瘋狂翻滾。
曹雲端坐在高處的黑石上,純陽心火在指尖緩慢跳躍。
丹田內,【明心鑒】無聲運轉。
赤紅銅鏡里,林炎那座剛剛成型的仙基【載燭燈】徹底暴露無遺。
完美。
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離火焚天訣》的嫁衣特性,硬生生將這小子的【載燭燈】仙基撐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殼。
空殼中央,五年前種下的那一絲離火本源,已經徹底與林炎的命數死死纏繞在一起。
曹雲喉結微動,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
這五年來,他體內的金丹印記與鎮魂骨幾近失控,肉身瀕臨崩潰邊緣。
好在,替死鬼終於熟透了。
「五年苦修,沒有浪費這副天火靈根。」
曹雲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林炎。
「去吧,把五年前的帳,徹底結清。」
林炎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碎了地上的焦岩。
「弟子定將林家斬草除根,絕不留半個活口!」
暗紅色的遁光拔地而起,蠻橫地撕裂雲層,直奔南方而去。
曹雲立在原地,指尖微彈,一縷純陽心火悄無聲息地附著在林炎殘留的氣息上。
他身形微晃,化作輕煙緊隨其後。
收網的時刻到了,他得親自盯著,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青岩城,城北。
林家府邸占地極廣,朱紅大門前立著兩尊威武的玉石獅子。
五年前那場變故,林震失了雙手,折了長子,連夜變賣家產逃離落雲城。
靠著殘存的底蘊,硬是在這青岩城重新紮下根基,以為能躲過一劫。
砰!
一團狂暴的暗紅火球從天而降,乾脆利落地砸在朱紅大門上。
精鋼包邊的厚重大門連半息都沒撐住,直接炸成漫天燃燒的木屑。
兩尊玉石獅子被恐怖的高溫瞬間熔化成一灘滾燙的石漿。
門房內的四名鍊氣初期護衛甚至沒反應過來,便被火浪吞沒,燒成幾截焦炭。
林炎踏著滿地灰燼,大步跨入庭院。
築基初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將周遭的假山花草碾得粉碎。
「敵襲!」
悽厲的示警聲響徹整座府邸。
數十名林家精銳從四面八方湧出,刀劍出鞘,將林炎團團包圍。
「什麼人敢在林家撒野!」
大管事掄起一柄重背大砍刀,鍊氣後期的真元瘋狂灌入刀身。
林炎連眼皮都沒抬。
右手抬起,五指隔空一握。
轟!
數十條暗紅火蛇破土而出,精準地纏住所有護衛的腳踝,火蛇順著經脈極速攀爬,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三息,庭院內多出了一地人形灰燼。
大管事引以為傲的護體真元被乾脆利落地燒穿,重背大砍刀熔成一灘鐵水。
他絕望地看著自己碳化的雙臂,一頭栽倒在地,摔成粉末。
內院深處,林震被外面的動靜驚動,倉皇衝出大廳。
他那雙被燒毀的手腕上,如今裝著一對精巧的玄鐵義肢。
看清來人的瞬間,林震臉部的肌肉劇烈抽搐,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林~林炎?」
林震嗓音劈裂,活見鬼般盯著那個周身繚繞著恐怖火光的青年。
五年前那個被砸碎膝蓋、仍在柴房等死的廢物私生子。
如今竟然散發著令他靈魂戰慄的築基威壓。
這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當年舉族搬遷,隱姓埋名,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找上門來。
「老東西,這五年,你睡得安穩嗎?」
林炎一步步逼近,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個個焦黑的腳印。
林震肝膽俱裂。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逃不掉。
築基大修士面前,他這個鍊氣圓滿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的僥倖在絕對的實力鴻溝前被乾脆利落地砸碎。
「炎兒!住手!」
林震猛地撲通一聲跪下,玄鐵義肢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我是你親生父親啊!」
林震涕淚橫流,拼命擠出最卑微、最悽慘的姿態。
「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受了那庸醫的蠱惑!」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血濃於水啊!」
他企圖用這套凡俗的倫理綱常,喚起林炎哪怕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
只要能活下來,讓他當狗都行。
林炎停下腳步。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地上那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五年日日夜夜的折磨,無數次在火海中痛不欲生的淬鍊。
全是為了這一刻。
「血濃於水?」
林炎喉嚨里滾過一陣低啞的嗤笑。
「我娘被活活打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血濃於水?」
「我的膝蓋被敲碎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血濃於水?」
林震渾身打擺子,拼命磕頭。
「我把家主之位傳給你!林家所有的資源、財富,全都是你的!」
「求你,給為父一條生路!」
林炎右手微抬。
一團暗紅色的火種在掌心極速膨脹。
轟!
火球脫手而出,乾脆利落地砸在林震的胸膛上。
「啊~!」
林震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嚎。
他拼命在地上翻滾,企圖撲滅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玄鐵義肢被燒得通紅,直接烙進焦黑的皮肉里。
林炎根本沒給他痛快。
他刻意控制著火候,讓火焰一點點剝離林震的血肉,燒灼他的五臟六腑。
內院的女眷和旁系子弟嚇得瘋癲般四下逃竄。
林炎五指猛地向外一撐。
火海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整座林家府邸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精美的雕花迴廊坍塌,華麗的絲綢帷幔化作飛灰。
慘叫聲、求饒聲在火海中交織,隨即被狂暴的火浪徹底吞沒。
林炎站在火海中央,仰起頭,張開雙臂。
極致的復仇快感沖刷著他的靈台。
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那股焦糊的血肉氣味。
殺光了。
一個都沒留。
他終於把這座壓在頭頂的腐朽府邸,連同裡面所有喘氣的活物,燒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