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猛地站起身。
青黑色的死氣在周身瘋狂翻滾。
老祖的法旨便是天條。
既然南疆那群廢物搭好了戲台,他這把刀就該去見見血了。
陳沐單手按住刀柄。
青黑遁光拔地而起,蠻橫地撕裂中州天幕,直奔南疆而去。
南疆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
血湖暴走的餘波還在激盪,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陳沐披著一件被地火燒得殘破不堪的黑斗篷。
左腿踩在屍陰宗殘破的山門石階上。
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護宗大陣早就碎得連渣都不剩。
山道上雜草叢生,陣基陣紋被破壞得一塌糊塗。
幾具乾癟的屍體隨意丟棄在路邊,連斂骨的人都沒有。
昔日陰森威嚴的南疆大派,如今連個三流散修窩都不如。
兩名穿著屍陰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靠在石柱上分贓。
察覺到腳步聲,兩人極不耐煩地拔出法器。
「瞎了你的狗眼!」
「沒看見大爺們正在忙嗎,滾遠點!」
陳沐連頭都沒抬。
周身翻滾的死氣貼著地面極速蔓延。
兩名鍊氣期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身體觸碰到死氣的瞬間,血肉直接氣化。
化作兩灘灰白的粉末,隨風散去。
陳沐踏過骨灰,徑直走向主殿。
主殿內。
血骨長老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法袍。
手裡拎著一根滴血的骨鞭。
骨鞭上長滿倒刺,每一次抽打都帶起一片血肉。
地上躺著三名氣息奄奄的長老。
為首的黑袍老者頭髮散亂,半邊身子都被抽爛了。
「交出寶庫秘鑰!」
血骨長老一腳踩在黑袍老者的斷臂上。
腳腕發力,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黑袍老者痛得渾身痙攣,卻死死咬住牙關。
「做夢!」
「幽泉掌教定會歸來,陳沐老祖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叛徒!」
血骨長老仰頭狂笑。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幽泉?」
「那老東西帶去雲夢澤的精銳全軍覆沒,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至於那個靠著神秘主子耀武揚威的殘廢陳沐?」
血骨長老吐出一口濃痰,砸在黑袍老者臉上。
「他那主子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早就被碾成飛灰了!」
「萬煞殿那位凌雲志大人,已經凝聚了無上底蘊!」
「南疆現在是萬煞殿的天下!」
血骨長老高舉骨鞭,紫府初期的真元瘋狂灌入其中。
「老夫帶著你們去投靠萬煞殿,是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既然你們急著尋死,老夫就成全你們!」
骨鞭帶起刺耳的破空聲,直奔黑袍老者的頭顱砸下。
轟!
厚重的青銅大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整扇大門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踹碎。
數百塊青銅碎片夾雜著木屑,炮彈般貫穿大殿。
血骨長老身後的幾名叛黨執事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
身體被碎片當場絞碎,血肉橫飛。
大殿內瞬間死寂。
血骨長老手裡的骨鞭僵在半空。
他猛地轉頭,看向殿門方向。
漫天煙塵中。
陳沐一步一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填滿整個大殿。
血骨長老看清來人,視線猛地一縮。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探查不到陳沐身上的任何靈力波動。
只當這殘廢是虛張聲勢。
「陳沐!」
血骨長老收回骨鞭,指著大門方向厲聲喝罵。
「你這喪家之犬還敢回來!」
「你那主子死絕了,你還當自己是個人物?」
「來得正好,老夫正愁拿什麼做投名狀!」
「把這殘廢的四肢卸了,抽乾血肉獻給凌雲志大人!」
殿內殘存的十幾名叛黨執事紛紛拔出法器。
五顏六色的靈光在大殿內亮起。
殺氣騰騰地逼近陳沐。
陳沐停下腳步。
他沒有拔刀。
甚至沒有多看那些逼近的執事一眼。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解開了丹田內死死壓制的封印。
轟!
紫府中期的恐怖靈壓,夾雜著一絲屬於元木法則的絕對威嚴。
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股威壓猶如十萬大山轟然砸落。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叛黨執事雙膝一軟。
砰砰砰!
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膝蓋骨直接碎裂。
他們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被死死壓趴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血骨長老臉上的狂妄瞬間僵住。
紫府中期!
這怎麼可能!
這殘廢去了一趟中州,修為怎麼會暴漲到這種地步!
那股威壓中透出的死寂氣機,讓他體內的真元徹底凝滯。
連逃跑的念頭都被碾得粉碎。
「你~你不能殺我!」
血骨長老雙腿打顫,連連後退。
「我已經傳訊給萬煞殿!」
「你敢動我,凌雲志大人絕對會把你挫骨揚灰!」
陳沐終於動了。
青紫藤蔓驟然暴漲。
化作一條水桶粗細的猙獰巨蟒,猛地擊碎地面。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陳沐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
直接出現在血骨長老面前。
血骨長老肝膽俱裂,舉起骨鞭試圖格擋。
陳沐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一拳砸出。
砰!
骨鞭寸寸崩碎。
陳沐的拳頭去勢不減,直接砸在血骨長老的胸膛上。
護體真元連紙糊的都不如,瞬間炸裂。
血骨長老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主殿的盤龍柱上。
還未等他滑落。
陳沐左腿的藤蔓巨蟒已經呼嘯而至。
噗嗤!
尖銳的藤蔓頂端直接貫穿了血骨長老的丹田。
將他死死釘在柱子上。
【燼生花】神通轟然發動。
暗金色的紋路在藤蔓上極速流轉。
血骨長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體內的紫府根基、精血、壽元。
順著藤蔓,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瘋狂抽取。
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萎縮。
短短半息。
一個活生生的紫府初期大修,便癟成了一具包著人皮的骷髏。
陳沐收回藤蔓。
枯骨失去支撐,砸在地上。
直接摔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全場死寂。
只有風吹過大殿的嗚咽聲。
那些被壓趴在地上的叛黨執事,此刻已經嚇得肝膽俱裂。
褲襠里滲出腥臭的液體。
躺在血泊中的黑袍老者掙扎著抬起頭。
看清了那條標誌性的藤蔓左腿,以及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恐怖死氣。
老者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混著鮮血流淌而下。
「老祖!」
「陳沐老祖回來了!」
黑袍老者不顧斷臂的劇痛,強撐著翻過身。
腦袋重重磕在滿是碎石的晶石地板上。
「恭迎老祖回歸!」
其餘兩名重傷的長老也拼盡全力爬起身。
齊刷刷地跪伏在地,聲音嘶啞卻透著極度的狂熱。
陳沐沒有理會地上的叛徒。
徑直走到大殿最上方的掌教骨座前。
轉身,大馬金刀地坐下。
青黑色的死氣順著骨座蔓延,將整座大殿的溫度降至冰點。
他俯視著下方跪伏的眾人。
此番重回屍陰宗,無關舊怨糾葛,只因眼下局勢風起雲湧,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往後行事,處處都要用到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