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志衝著太虛裂縫伸出血肉模糊的右臂。
指尖還沒來得及觸碰那片灰黑混沌。
一縷極其細微的暗金劍氣,從他斷裂的經脈深處轟然炸開。
劍氣順著血液極速遊走。
凌雲志膨脹到極限的肉身,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紋。
皮肉被劍氣蠻橫地切成數萬塊碎屑。
暗紅色的鮮血還沒噴湧出來,就被銳利的鋒芒直接氣化。
狂暴的煞氣失去了容器的束縛。
直接在血湖底部引發了一場毀天滅地的殉爆。
凌雲志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他引以為傲的紫府五神通。
在金丹法則面前,連一張薄紙都不如。
轟。
沉悶的巨響穿透血水。
凌雲志的肉身當場炸成一團濃稠的血霧。
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血霧中,一道虛幻的真靈拼命想要遁逃。
漫天暗金劍氣瞬間交織成網。
直接將那道真靈絞成虛無。
這位魔道寄予厚望的天命之子。
連一聲遺言都沒留下。
徹底身死道消。
這片方圓百里的血湖,被殉爆的衝擊波掀向半空。
湖底的岩層被硬生生刮去數十丈。
沸騰的血水化作漫天紅雨,砸向四面八方。
太虛裂縫深處。
那具龐大的灰黑虛影劇烈震顫。
煞炁真君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空蕩蕩的血水。
千年算計。
耗費無數心血培養的絕佳鼎爐。
就這麼在眼前化成了飛灰。
他為了今天,甚至不惜讓凌雲志抽乾血湖底蘊。
只等天道反哺降臨,便能藉機躍遷。
他距離那至高無上的【邃炁】果位,原本只差半寸。
現在,一切全毀了。
跳槽的希望徹底破滅。
剛才為了抵擋三方大能,他透支了海量本源。
凡塵枷鎖的反噬,正順著因果線瘋狂倒灌進他的金丹。
灰黑虛影的邊緣開始潰散。
漆黑的煞氣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每一絲溢出的煞氣,都在太虛中腐蝕出一個巨大的黑洞。
「肅金闕!」
三個字從混沌中擠出。
音波化作實質的毀滅風暴。
震碎了方圓萬里的太虛亂流。
羅剎海領域徹底失控。
無數千丈高的惡鬼互相撕咬,化作漫天黑雨。
煞炁真君放棄了維持太虛的隱蔽。
灰黑虛影猛地向前一撲。
兩隻由純粹煞氣凝聚的巨手,死死扣住裂縫邊緣。
向外狠狠一撕。
刺啦。
南疆的天幕被蠻橫地扯開一條長達數萬里的豁口。
狂暴的界域罡風倒灌而入。
一尊頭頂蒼穹、腳踏幽冥的恐怖魔影,硬生生擠出現世。
煞炁真君,真身降臨。
天地規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萬里天空瞬間被漆黑的煞氣徹底覆蓋。
一絲日光都透不進來。
血湖蒸發的水汽與煞氣在高空交匯。
化作一場瓢潑血雨,傾盆而下。
血雨砸在乾裂的南疆大地上。
腐蝕出無數個深坑。
天幕無法承受金丹真君的實體威壓。
大片大片的空間壁壘化作碎玻璃,寸寸剝落。
露出背後漆黑冰冷的太虛。
南疆殘存的生靈,在這股威壓下連爬都爬不起來。
飛禽走獸當場爆體而亡。
草木瞬間枯萎化灰。
「真身下界……這老魔瘋了!」
一些躲在暗處的紫府真人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金丹真君受天地規則約束,極少以真身干預現世。
更何況是煞炁這種自帶凡塵枷鎖的道途。
戰力越強,反噬越重。
東海龍宮。
龍王收回視線,反手開啟了龍宮最高級別的防禦大陣。
壬水光幕將整座水晶宮死死罩住。
他看著南疆方向那片漆黑的天空,手背青筋暴起。
「斷人道途,不死不休。」
龍王吐出一口濁氣。
東荒那位出劍,直接把魔道老怪逼上了絕路。
南疆的煞氣風暴還在肆虐。
東荒方向的太虛邊緣。
一輪璀璨到極致的驕陽,毫無徵兆地升起。
那不是日光。
而是純粹由庚金殺伐之氣凝聚而成的劍意。
劍意排開重重混沌。
一尊通體猶如黃金澆築的法相,在金光中緩緩浮現。
法相高達萬丈,身披古老戰甲。
周身縈繞著斬斷一切的銳利氣機。
肅金闕老祖。
東荒庚金道統的執掌者。
金光法相剛一現世。
那些蔓延向東荒的漆黑煞氣,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兩股金丹級別的法則,在天地間轟然碰撞。
南疆與東荒的交界處。
空間被擠壓成一張極薄的紙。
隨後轟然炸裂。
無盡的虛空亂流被捲入其中。
庚金的銳氣化作億萬道無形劍刃。
瘋狂切割著煞氣風暴。
煞氣則凝成無數隻黑色觸手。
企圖污染那尊金光法相。
下方的山川在這股碰撞的餘波中。
直接被推平。
連綿不絕的山脈化作平地。
江河倒流,大地龜裂。
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在大地上極速蔓延。
這便是金丹真君的恐怖。
舉手投足間,便能改變一州地貌。
下修在這種力量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肅金闕老祖的法相俯視著那尊暴怒的魔影。
沒有多餘的動作。
平淡的真音在南疆上空炸響。
穿透了隆隆的雷聲與煞氣風暴。
「魔道妖孽妄圖竊取天機。」
這兩句話,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帶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審判。
庚金劍意隨之暴漲,將大片血雨蒸發成虛無。
天地間充斥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煞炁真君的實體在虛空中劇烈翻滾。
凡塵枷鎖的反噬讓他的氣息極其不穩。
灰黑色的魔影表面,不斷炸開大團大團的煞氣。
但他根本不在乎。
斷道之仇,不共戴天。
他右手探入身側的太虛裂縫。
狂暴的煞氣在掌中極速匯聚。
空間被這股力量擠壓得寸寸塌陷。
一把通體漆黑、表面布滿暗紅血槽的魔槍。
被他一寸寸抽出。
槍身周圍纏繞著無數哀嚎的冤魂。
槍尖直指那尊金光法相。
「老匹夫,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