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你找死!」
煞炁真君狂嘯震天,單臂掄起那杆布滿暗紅血槽的魔槍,朝著肅金闕老祖的法相狠狠砸去。
羅剎海領域隨之徹底沸騰。
億萬道漆黑的怨氣衝天而起,在半空中極速交織、聚合。
無數高達千丈的羅剎惡鬼在煞氣中顯化出猙獰的實體。
它們互相吞噬、融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最終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
巨手五指張開,指尖縈繞著腐蝕萬物的濁氣,直接撕裂了太虛亂流。
帶著濃郁到極點的死亡氣息,直奔那尊萬丈金光法相抓去。
巨手所過之處,界域罡風被強行吞噬。
南疆天幕徹底化為死寂的純黑。
原本傾盆而下的血雨被這股力量生生倒卷回高空,化作一片沸騰的血海。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絕望。
那些躲藏在極遠處的散修,光是遠遠望見那隻黑手,便直接口吐白沫。
道心當場崩碎,化作一具具失去理智的行屍走肉。
這便是煞炁果位的恐怖,主凶主劫,侵蝕萬物。
肅金闕老祖毫無退意,萬丈金光法相巍然矗立。
純粹的庚金本源在法相體內瘋狂運轉,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古老的金色戰甲上,繁複的道紋極速遊走,散發出斬斷一切的銳利氣機。
法相雙手高舉一柄由金光凝聚而成的通天巨劍。
迎著那隻拍落的黑手悍然斬下。
「破!」
平淡的真音在天地間炸響。
萬千金刃自法相周身激射而出,匯聚成一場逆卷而上的金色暴雨。
每一道金刃都蘊含著極致的攻堅破甲之力,足以輕易洞穿紫府大修的法身。
金刃與黑手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單方面的無情切割。
那些由純粹怨魂凝聚而成的漆黑指節,在庚金劍氣面前寸寸崩斷、瓦解。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雲霄。
無數怨魂被絞碎的悽厲哀嚎,被狂暴的劍鳴強行壓下。
黑手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煞炁真君周身灰黑霧氣劇烈翻滾。
魔槍槍尖爆出一團刺目的血光,死死抵住斬落的巨劍。
槍刃上附著的污濁之氣瘋狂蠕動,順著劍身向上攀爬。
金光法相的戰甲接觸到濁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爆出大片火星。
兩位金丹真君徹底放棄了試探。
在太虛與現世的交界處,展開了毫無保留的生死對轟。
魔槍與巨劍一次次狠狠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在南疆上空砸出直徑百里的空間黑洞。
黑洞邊緣閃爍著幽藍色的空間亂流,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毀滅性的餘波順著空間裂縫傾瀉而下。
下方的十萬大山在這股力量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
連綿不絕的山峰被成片推平,堅硬的岩層直接氣化成虛無。
深埋地底的靈脈發出悽厲的轟鳴,寸寸斷裂。
奔涌的江河瞬間蒸發成漫天白霧。
南疆大地被撕開無數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暗紅色的岩漿衝破地殼,噴涌而出,將方圓數十萬里化作一片沸騰的火海。
整個南疆腹地,正在被這兩股恐怖的力量強行打沉。
天地規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五行靈氣徹底暴走。
煞炁真君狂發亂舞,實體表面不斷炸開大團煞氣。
凡塵枷鎖的反噬正在瘋狂侵蝕他的肉身,每一次揮動魔槍,都會帶起大片污血。
但他根本不管不顧,魔槍挑飛一片金光,槍刃直指肅金闕老祖。
「我南疆魔道之事,輪得到你東荒來插手!」
肅金闕老祖法相光芒大盛,巨劍橫掃而出。
劍氣將漫天煞氣劈成兩半,逼得煞炁真君連連後退。
「一介被天地貶謫的濁物,也妄圖借殼脫身?」
「太始【邃炁】的果位,豈是你這種廢物能染指的!」
「痴人說夢!」
肅金闕老祖的真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煞炁真君算計千年,企圖利用凌雲志擋災,借天道反哺強奪【邃炁】。
一旦讓他得手,整個修仙界的格局都要被改寫。
正道大能豈能容他如願。
被當面戳破隱藏了數千年的底牌,煞炁真君徹底陷入癲狂。
「你懂什麼!」
「本座今日便斬了你這具法相!」
他強行無視了凡塵枷鎖的恐怖反噬。
灰黑虛影猛地收縮,化作一尊披頭散髮的人形魔神。
魔槍槍身湧出無數漆黑觸手,死死纏住那柄通天巨劍。
兩人直接打出了真火。
太虛邊緣徹底崩塌。
黑紅煞氣與刺目金光瘋狂絞殺,將這片天地攪成一鍋沸騰的混沌。
千萬里外。
一艘長達百丈的飛舟正在濃厚的毒瘴中極速逃遁。
陣盤上的極品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白粉末。
哪怕隔著萬里的遙遠距離,金丹交手的餘波依然蠻橫地追上了飛舟。
轟!
飛舟外圍的十幾層護體光幕劇烈扭曲。
隨後同時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狂暴的氣流狠狠拍在甲板上。
陳沐死死扣住船舷的白骨欄杆,十指深陷入骨。
七竅中齊刷刷溢出濃稠的黑血。
左腿的青紫藤蔓被這股威壓碾得寸寸龜裂,暗金色的汁液狂飆而出。
紫府壁壘在丹田內劇烈動盪,險些當場崩塌。
蘇媚和黑袍老者等人根本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
直接癱倒在甲板上。
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隨時都會被徹底碾碎。
蘇媚拼命催動體內的寄生魔花護住心脈,喉嚨里溢出痛苦的悶哼。
那些修為稍低的合歡宗女修和屍陰宗弟子,更是當場大口嘔血,昏死過去。
這就是金丹真君的恐怖。
哪怕只是戰鬥溢出的一絲餘波,也足以讓紫府大修感到絕望。
在那種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偉力面前。
紫府修士連螻蟻都算不上,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陳沐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污血。
他咬緊牙關,雙手快速結印。
經脈中的枯榮死氣被催動到了極致。
準備強行燃燒壽元,開啟飛舟底部的備用陣法繼續逃命。
再被餘波掃中一次,這艘飛舟絕對會解體,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金丹真君的偉力,讓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戰慄。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也是被當做草芥般碾壓的屈辱。
就在他即將引爆精血的瞬間。
眉心處的青蓮印記驟然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極其精純的元木生機強行壓下了他體內暴走的法力。
顧長生平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真音,在陳沐的靈台深處轟然炸響。
「停下。」
「潛入血湖底。」
陳沐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頓,滿嘴鮮血地抬起頭。
潛入血湖?
兩位金丹還在上面打生打死,那片血湖早就成了十死無生的修羅場。
這個時候回去,無異於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