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接管飛舟。」
陳沐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頓,直接將主控陣盤扔了過去。
陣盤在甲板上砸出清脆的響聲。
蘇媚癱在不遠處,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大人?」
「老祖法旨。」
陳沐沒有半句廢話,左腿青紫藤蔓猛地發力。
甲板邊緣的白骨護欄當場炸裂。
「你立刻撤回屍陰宗舊址,開啟最高防禦!」
話音未落,陳沐整個人已經迎著漫天肆虐的罡風,直挺挺地墜下萬丈高空。
蘇媚駭然失聲。
「大人不可!」
黑袍老者更是嚇得麵皮狂抖,趴在地上瘋狂磕頭。
上面可是兩尊金丹真君在搏殺。
方圓十萬里都成了修羅場。
這個時候跳下去,跟主動往絞肉機里鑽有什麼區別!
陳沐的身影瞬間被狂暴的煞氣風暴吞沒。
罡風極其蠻橫地切割著他的護體死氣。
紫府壁壘在丹田內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每一寸皮肉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護體法力即將崩潰的瞬間。
眉心處的青蓮印記驟然爆發出極其璀璨的青金光芒。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震巽元木生機,順著因果鎖鏈轟然降臨。
這股力量沒有絲毫攻擊性,卻帶著凌駕萬物的絕對威嚴。
青金光芒在陳沐體表極速交織。
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法則護盾。
狂暴的煞氣風暴撞在護盾上,竟無聲無息地滑向兩側。
連太虛中那兩尊金丹真君交戰溢出的恐怖威壓,也被這層薄膜盡數隔絕。
陳沐的氣息被徹底抹除。
在金丹真君的神識盲區中,他成了一粒完全不存在的塵埃。
老祖的手段,果真通天徹地!
陳沐心底的戰慄瞬間被狂熱取代。
兩位金丹大佬在天上打生打死。
老祖卻能悄無聲息地將他送入戰場核心。
這種把天下頂尖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氣魄,讓他徹底折服。
他調整身姿,頭朝下,加速向著南疆腹地墜落。
下方的大地已經徹底改變了地貌。
十萬大山被夷為平地,巨大的峽谷縱橫交錯。
原本浩瀚的血湖,此刻已經被金丹交手的餘波蒸發了大半。
暗紅色的岩漿衝破地殼,倒灌進乾涸的湖床。
沸騰的血水與岩漿劇烈交織。
升騰起刺鼻的硫磺與極其濃烈的血腥氣。
無數被抽乾生機的妖獸屍骸在岩漿中翻滾,瞬間化作白骨。
半空中,魔槍與巨劍再次狠狠碰撞。
刺目的強光撕裂南疆天幕。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幾乎要震碎人的三魂七魄。
陳沐頂著頭頂不斷炸開的法則雷暴,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他化作一道極淡的青黑殘影,一頭扎進沸騰的血水之中。
嗤啦。
高溫瞬間將他體表的殘破斗篷焚成灰燼。
元木護盾將致命的高溫死死擋在外面。
湖底的地形被殉爆徹底摧毀。
巨大的岩層斷裂、坍塌,形成一片錯綜複雜的廢墟。
暗流極其洶湧,捲起無數殘肢斷臂與碎石。
陳沐踩在滾燙的岩石上。
左腿藤蔓深深扎入岩層縫隙,強行穩住身形。
前方不到十丈處,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悄無聲息地綻開。
周圍的岩漿被瞬間吸入其中。
連沸騰的氣泡聲都被徹底吞噬。
陳沐猛地頓住腳步。
這種空間裂縫,只要沾上一點。
紫府大修也會被瞬間絞成肉泥。
他死死盯著前方,感知被拔高到了極限。
老祖賜下的元木法則在不斷向他示警。
左躲,右閃。
陳沐在密集的空間裂縫中艱難穿行。
每一步都走在生死的絕對邊緣。
一塊巨大的熔岩被捲入暗流,直奔他的面門砸來。
陳沐不敢動用法力擊碎熔岩,生怕引起上方的注意。
他只能極其狼狽地向側面翻滾。
熔岩擦著他的肩膀砸碎在後方的石壁上。
碎石飛濺,打在元木護盾上盪起層層漣漪。
頭頂的金丹碰撞餘波時不時砸落。
將湖底的岩層大面積掀翻。
巨大的水壓與衝擊力拍打在護盾上,震得他內腑翻騰。
這簡直是在閻王爺的刀尖上跳舞。
只要元木護盾出現哪怕一絲破綻。
他就會立刻灰飛煙滅。
但富貴險中求。
老祖既然讓他下來,這下面絕對藏著能改變格局的驚天造化。
陳沐咬緊牙關,在廢墟中快速穿梭。
凌雲志那條瘋狗,抽乾了整個血湖的底蘊。
那些力量不可能憑空消失。
必然在殉爆的中心留下了什麼東西。
穿過一片坍塌的巨大石柱。
前方的湖水突然變得極其死寂。
岩漿與血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
形成一個數十丈大小的絕對真空地帶。
陳沐加快腳步,直接沖入真空區。
中央是一座殘破不堪的白骨祭壇。
祭壇四周散落著無數細碎的血肉殘渣。
那是凌雲志被庚金劍氣絞碎的殘骸。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這位萬煞殿的天命之子,死得極其徹底。
陳沐蹲下身,捻起一抹血肉粉末。
粉末中還殘留著狂暴到極點的怨念。
「蠢貨。」
陳沐將粉末碾碎。
「命格再硬,也不過是老怪物手裡的提線木偶。」
「真以為天道反哺是白給的?」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祭壇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本源。
本源呈現出一種極其黏稠的液態。
每一次蠕動,都會在周圍的空間中腐蝕出細小的黑洞。
本源表面纏繞著極其濃郁的煞氣。
煞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向外擴張。
但在煞氣深處,卻透出一股極其詭異的陰冷波動。
這股波動仿佛能轉化五行。
透著化坎去離的霸道特質。
暗金色的光澤在液態深處流轉。
就像是一顆正在孕育某種恐怖規則的心臟。
陳沐根本不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但他體內的枯榮死氣,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
發出了極其強烈的吞噬渴望。
這是凌雲志用整個南疆底蘊、十萬生靈精血。
外加煞炁真君千年算計,才堪堪接引下來的無上造化!
哪怕金性已經被肅金闕老祖一劍斬斷。
這團殘留的依然蘊含著無法估量的恐怖價值。
這就是老祖要的東西!
陳沐心臟狂跳,胸腔劇烈起伏。
兩個金丹老怪在天上打生打死。
連南疆的地皮都快刮沒了一層。
誰能想到,真正的果實卻被一個紫府修士在眼皮子底下摘走。
火中取栗,莫過於此。
只要拿下這團本源,獻給老祖。
他在老祖心中的地位,將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陳沐邁步踏上殘破的祭壇。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滿是血污的臉頰。
剛要伸手抓向本源,一道血色身影突然從廢墟的陰影中暴起,一掌拍向他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