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直逼後腦。
陳沐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左腿青紫藤蔓猛地扎入祭壇石縫。
借著極其強悍的反衝力,整個人極其扭曲地向右側翻滾。
砰!
一隻皮肉翻卷的血手狠狠拍在陳沐原本站立的虛空。
狂暴的血煞之氣直接將殘破的祭壇地磚轟成齏粉。
碎石擦著陳沐的面頰飛過,拉出一條血痕。
陳沐單膝跪地,反手抽出黑鞘長刀。
刀刃斜指地面,青黑死氣在刀身上極速流轉。
偷襲者一擊落空,踉蹌著後退兩步。
胸口赫然有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內臟早已被高溫烤焦,全靠一層濃稠的血水強行粘合。
右臂齊肩斷裂,斷口處參差不齊。
萬煞殿殿主,血煞子。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南疆霸主,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殉爆不僅摧毀了凌雲志,連帶著將外圍觀禮的萬煞殿高層一併葬送。
血煞子靠著一件極其珍貴的替死秘寶,僥倖從岩漿里爬了出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血水不斷向外溢出。
血煞子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團暗金色的本源。
貪婪徹底吞噬了理智。
凌雲志那個狂妄的廢物死了。
萬煞殿的千年基業也毀於一旦。
但只要吞下這團融合了南疆底蘊的造化。
他就能重塑道基,甚至觸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血煞子猛地轉頭,視線掃過陳沐的藤蔓左腿。
短暫的錯愕後,喉嚨里擠出極其刺耳的嘲笑。
「屍陰宗的殘廢?」
「區區一個喪家之犬,也敢來萬煞殿的祖地趁火打劫!」
血煞子認出了陳沐。
屍陰宗餘孽。
竟然敢跑到血湖底部來染指金丹造化。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血煞子僅存的左手猛地一抓。
四周殘存的血水化作數十根粗壯的血矛,懸浮在半空。
紫府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哪怕身受重傷,他依然沒把陳沐放在眼裡。
一個靠著左道秘術苟活的廢物,隨手便能碾死。
「滾開!」
「這等通天造化,豈是你這種螻蟻配染指的!」
血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陳沐周身大穴刺去。
陳沐沒有退。
他看著那些呼嘯而來的血矛,內心的殺意攀升到了頂點。
老祖要的東西,誰敢搶,誰就得死。
「喪家之犬?」
陳沐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
「你萬煞殿連祖墳都被人揚了。」
「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誰才是喪家之犬。」
陳沐根本懶得廢話。
直接解開丹田內的最後一層封印。
轟!
一股極其恐怖、透著絕對死寂的靈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比全盛時期的血煞子還要強悍三分。
青黑色的枯榮死氣化作實質的風暴,瞬間席捲整座祭壇。
那些刺到面門的血矛,在接觸到死氣的瞬間。
直接被剝奪了所有的靈性。
化作一灘灘惡臭的黑水,砸落地面。
陳沐緩緩站起身。
左腿的青紫藤蔓瘋狂生長,將周圍的廢墟徹底覆蓋。
元木法則紋路在藤蔓上極速遊走。
凌駕於南疆萬法之上的氣機,死死壓在血煞子的脊背上。
血煞子狂妄的姿態瞬間凝固。
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在祭壇上。
這小子不是紫府中期嗎?
怎麼看比圓滿?
這怎麼可能!
屍陰宗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級別的怪物!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種青黑色的氣息。
血煞功法,講究的是吞噬生靈精血,以戰養戰。
但陳沐的死氣,卻透著一種將萬物拉入死寂的絕對剝奪。
血煞子體內的法力剛一運轉,就被周圍的死氣蠻橫地壓制、吞噬。
胸口的致命傷失去了血水的滋養,開始大面積潰爛。
法則克制。
這種毫無道理的降維打擊,直接擊碎了血煞子的心理防線。
「你……你到底是誰!」
血煞子連連後退,皮肉劇烈抽搐。
「屍陰宗不可能有這種傳承!」
他引以為傲的魔道功法,在這股死氣面前連運轉都變得極其艱難。
陳沐單手握刀,一步步向前逼近。
「將死之人,問那麼多做什麼。」
陳沐根本沒有解釋的興趣。
老祖的手段,豈是這種井底之蛙能看透的。
左腿猛地發力。
祭壇地面當場炸裂。
陳沐化作一道青黑閃電,瞬間欺身到血煞子面前。
黑鞘長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十字形的死氣刀芒撕裂虛空,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血煞子避無可避。
只能瘋狂壓榨丹田內僅存的真元。
一面由濃稠精血凝聚而成的血盾擋在身前。
血盾表面浮現出無數猙獰的羅剎面孔。
企圖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嗤啦!
刀芒劈中血盾。
沒有絲毫阻礙。
枯榮死氣直接將血盾抽乾。
堅不可摧的防禦瞬間化作漫天飛灰。
刀鋒去勢不減,狠狠劈進血煞子的左肩。
護體罡氣寸寸崩碎。
刀刃切開皮肉,斬斷鎖骨,直逼心脈。
「啊!」
血煞子發出悽厲的慘叫。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這位魔道巨擘。
他拼命向後掙扎,試圖脫離刀鋒的切割。
陳沐手腕翻轉,長刀橫向一拉。
大片夾雜著碎骨的黑血狂飆而出。
血煞子的左臂連帶著小半個胸膛,被直接切了下來。
鮮血還未落地,就被周圍的死氣直接氣化。
陳沐沒有停頓。
左腿的青紫藤蔓驟然暴漲。
數十根粗壯的藤蔓互相纏繞,化作一頭猙獰的荊棘巨蟒。
巨蟒張開長滿倒刺的血盆大口,直接咬住血煞子的殘軀。
藤蔓上的倒刺極其蠻橫地扎入皮肉。
【燼生花】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血煞子體內的精血、法力、甚至殘存的壽元。
如同決堤的洪水,被陳沐瘋狂抽走。
「放開我!」
血煞子瘋狂掙扎,剩下的半截身子劇烈扭曲。
他試圖自爆法器,卻發現連神識都被死氣徹底凍結。
曾經用來折磨別人的絕望,此刻成倍地施加在他自己身上。
陳沐冷眼看著這具乾癟的軀殼。
刀尖抵住血煞子的咽喉。
「南疆的亂局,該收尾了。」
長刀向前猛地一送。
準備徹底絞碎對方的紫府仙基。
就在刀尖即將刺穿咽喉的剎那。
血煞子原本灰敗的臉龐,突然漲得紫紅。
極度瘋狂的暴虐直接炸開。
堂堂萬煞殿殿主,豈能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
既然活不成,那就把這通天造化徹底毀掉。
誰也別想得到!
血煞子眼看逃生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直接點燃了自己的紫府仙基,嘶吼道:「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