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血煞之氣在血煞子殘軀內轟然膨脹。
紫府仙基燃燒的刺目光芒,將殘破的祭壇照得通明。
周圍沸騰的血水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強行排開,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
陳沐面無表情,連半步都沒有退。
他腳下的青石板在靈壓衝擊下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一起死吧!」血煞子發出悽厲的嘶吼。
那具殘破的軀殼化作一團刺目的血色火球,迎著陳沐猛撲上來。
紫府圓滿修士的自爆,足以將方圓數十里夷為平地。
陳沐手腕翻轉,黑鞘長刀猛地一震。
刀身附著的青黑死氣瞬間沸騰,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左腿的青紫藤蔓驟然暴漲。
數百根尖銳的長矛從地底破土而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藤蔓表面閃爍著繁複的元木法則紋路。
極其霸道的剝奪氣機,死死鎖住了前方的空間。
長矛以摧枯拉朽之勢,蠻橫地刺穿了那層沸騰的血盾。
血煞子引以為傲的自爆威壓,被枯榮死氣硬生生堵在經脈里。
數十根藤蔓極其精準地扎入他的丹田。
尖銳的倒刺死死扣住那顆正在瘋狂燃燒的紫府仙基。
【燼生花】神通全開,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呃啊!」
血煞子發出變調的慘叫,雙目圓睜。
燃燒的仙基被藤蔓粗暴地絞碎。
狂暴的法力、殘存的精血、僅剩的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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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藤蔓瘋狂倒灌進陳沐體內。
血煞子拼命掙扎,殘破的手臂胡亂抓撓。
指甲在藤蔓上抓出道道火星,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在絕對的法則壓制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死氣極其蠻橫地切斷了他所有的生機運轉。
「你……不得好死……」血煞子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詛咒。
陳沐手腕一抖,長刀向前遞出半寸。
「魔道講究弱肉強食,你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短短三息。
血煞子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具曾經威震南疆的梟雄,徹底乾癟下去。
皮肉緊貼著骨骼,化作一具灰白的乾屍。
陳沐長刀橫掃,刀鋒切過乾屍的脖頸。
乾屍當場化為漫天骨粉,連真靈都被死氣徹底抹除。
萬煞殿殿主,屍骨無存。
陳沐收刀入鞘,左腿藤蔓緩緩收縮。
他跨過地上的骨粉,轉身走向祭壇中央。
周圍沸騰的血水被死氣牢牢擋在十丈之外。
高溫將空氣炙烤得劇烈扭曲。
祭壇上,那團暗金色的本源依然在緩緩蠕動。
外層纏繞著濃郁的黑紅煞氣。
內里卻透著一股化坎去離的霸道陰冷。
陳沐單膝跪地,雙手極其恭敬地捧向那團本源。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這是能改變整個修仙界格局的通天造化。
只要將此物獻給老祖,他在元木洞天的地位將無可撼動。
千萬里外。
元木洞天深處。
顧長生端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
青金兩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極速流轉。
他通過陳沐視角的因果連結,死死盯著那團暗金本源。
腦海中,龐大的算力被催動到了極限。
無數道法則陣紋在識海中快速拆解、重組。
「這老鬼先是把一縷【邃炁】藏入凌雲志體中,等到凌雲志求金,便可一起引動【邃炁】,真是好算盤。」
顧長生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
就在陳沐指尖即將觸碰本源的剎那。
顧長生動了。
他眉心的青蓮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偉岸氣機,順著因果鎖鏈轟然降臨南疆。
整個血湖底部的空間瞬間凝滯。
連翻滾的岩漿都定格在半空,保持著飛濺的姿態。
青金色的光芒將殘破的祭壇徹底籠罩。
陳沐立刻伏低身子,將頭深深貼在滾燙的石板上。
「主上。」
顧長生沒有回應。
神念跨越千萬里,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直接探入那團暗金本源。
在虛空中交織成繁複的法則陣紋。
外層那些屬於凌雲志和十萬生靈的龐大煞氣,被巨手極其粗暴地剝離出來。
這些煞氣雖然龐大,但在顧長生眼裡,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雜質。
巨手無視了煞氣的腐蝕,繼續向內深入。
直逼那股陰冷、霸道的核心。
「邃炁。」
顧長生平淡的真音在陳沐靈台深處響起。
「這才是那老鬼真正想吃進嘴裡的東西。」
巨手猛地一攥。
暗金本源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法則哀鳴。
一縷純粹到極致的烏焰,被硬生生從本源核心抽了出來。
這縷烏焰剛一出現,周圍的五行靈氣便開始詭異地逆轉。
火氣化水,金氣轉木。
這便是【邃炁】的權柄,專克水火,化坎去離。
顧長生將這縷極其珍貴的高階本源直接捲入因果鎖鏈。
瞬間傳送回千萬里之外的元木洞天。
有了這東西,日後對付那些水火兩道的老怪物,便多了一張絕對的底牌。
本源到手,祭壇上只剩下一團失去核心的駁雜煞氣。
顧長生的神念迅速收攏。
「撤。」
一個極其簡短的指令。
陳沐猛地抬起頭,一把抓過那團殘存的煞氣塞進儲物戒。
這東西對老祖沒用,但對他來說依然是大補之物。
左腿藤蔓瘋狂收縮,化作一層厚重的青黑鎧甲覆蓋全身。
陳沐雙腿發力,祭壇地面徹底崩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遁光。
迎著上方墜落的巨石和亂流,沖天而起。
血湖底部的陣法徹底癱瘓。
岩漿與血水以排山倒海之勢倒灌而入。
將萬煞殿最後的痕跡徹底掩埋。
太虛深處。
煞炁真君正揮舞著魔槍,與肅金闕老祖的萬丈金光法相瘋狂對轟。
兩股金丹級別的力量將周圍的空間絞得粉碎。
突然,煞炁真君龐大的灰黑實體猛地一僵。
一股極其強烈的空虛感從因果線那頭傳來。
他留在血湖底部的那個用來跳槽的【邃炁】坐標。
竟然憑空消失了!
不僅消失,連帶著周圍的天機都被某種極其霸道的偉力徹底抹除。
「誰!」
煞炁真君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吼聲震碎了大片太虛壁壘。
他算計千年,甚至不惜以真身下界硬抗反噬。
結果不僅果位沒拿到,連隱藏的底牌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摸走了!
這股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肅金闕老祖豈會錯過這種機會。
平淡的真音再次炸響。
「與老夫交手,也敢分心。」
通天巨劍爆發出刺目的庚金鋒芒。
劍氣撕裂了重重煞氣。
極其蠻橫地斬在煞炁真君的左肩上。
灰黑色的魔影被一劍劈成兩段。
狂暴的劍意順著傷口瘋狂破壞著他的真身結構。
煞炁真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龐大的殘軀如同隕石般墜落太虛。
狠狠砸向下方千瘡百孔的南疆大地。
…………
千萬里外,元木洞天。
青金兩色的光芒在王座上極速交織。
顧長生單手虛握。
一團純粹至極的烏焰在指間劇烈翻滾。
這是從南疆血湖底部硬生生抽出的太始魔道本源,【邃炁】。
烏焰剛一現世,洞天內原本充沛的靈氣瞬間紊亂。
水系靈脈開始詭異地倒流。
火系法則陣紋明滅不定,隱有崩潰之勢。
化坎去離,降合伏弱。
這便是邃炁的恐怖權柄,天生克制水火兩道。
顧長生五指猛地收攏。
烏焰爆出尖銳的法則哀鳴。
外層殘存的幾縷煞氣被元木生機極其粗暴地碾碎。
純粹的玄黃本源被強行扯入丹田。
金丹表面,第六道暗金色的道紋緩緩浮現。
洞天穹頂轟然震動。
青色天幕被撕開一條豁口。
磅礴的造化靈雨傾盆而下。
原本相互排斥的水火法則,在邃炁的調和下,極其馴服地交融在一起。
顧長生閉上雙眼。
水火相剋之理,被徹底拆解、吸收。
金丹後期的底蘊再次迎來一波恐怖的暴漲。
對付那些修水、火兩道的老怪物,他手裡多了一張絕對碾壓的底牌。
「煞炁真君算計千年,終究是為他人做嫁衣。」
顧長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扶手。
十二炁果位,本就牽一髮而動全身。
魔道想要強行推人上位,必然遭到天下正統的群起而攻之。
肅金闕老祖那一劍,不僅斬斷了凌雲志的命數。
更直接重創了煞炁真君的本源。
這盤棋,除了肅金闕老祖斬斷魔道氣運。
真正的贏家,只有藏在幕後的顧長生。
南疆腹地,血湖方圓十萬里徹底淪為寸草不生的死地。
煞炁真君硬抗了肅金闕老祖一記通天劍氣。
真身崩裂大半。
那頭老魔最終拼著本源枯竭的代價,強行撕開太虛壁壘,遁入無盡亂流。
凌雲志身死道消。
萬煞殿千年基業毀於一旦。
南疆魔道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無力攪動風雲。
各方大能的視線,隨著南疆的落幕,再次轉移。
中州,落雁山脈。
陳沐化作一道青黑遁光,砸落在承天閣山門前。
儲物戒里塞滿了從南疆搜刮的海量資源。
他正準備分出一部分靈物,交給厚塵穩固境界。
剛一落地。
一股極其冷冽的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陳沐左腿藤蔓猛地扎入地磚。
強行卸去這股蠻橫的衝擊力。
承天閣護宗大陣已經全面開啟。
土黃色的己土光幕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劍痕。
半空中。
一名身穿白衣的劍修懸浮而立。
腳踏一柄晶瑩剔透的三尺青鋒。
紫府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將方圓百里的靈氣盡數排開。
劍修背負雙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承天閣主峰。
「厚塵道友。」
「中州大亂,群魔亂舞。」
「我聽聞道友在落雁遺府偶得機緣,特命在下前來論道。」
「道友閉門不出,莫非是看不起我?」
字字句句,透著毫不掩飾的輕狂與逼問。
論道是假。
試探厚塵的虛實,才是真。
中州那些金丹老怪,鼻子比狗還靈。
厚塵在丙火道場全身而退,身上必然沾染了驚天造化。
他們想知道,這個一向圓滑的胖子,到底有沒有求金的資格。
承天閣主峰大殿內。
厚塵的傳音穿透陣法,在山門前炸響。
「貧道閉關到了緊要關頭,恕不接待。」
「閣下若要論道,改日再來。」
傳音中透著壓抑的怒火。
厚塵剛得到老祖賜法,正在全力參悟己土法則。
這個時候被人堵在門口挑釁。
偏偏又不能暴露老祖的存在,只能強行隱忍。
白衣劍修嗤笑出聲。
「改日?」
「我家老祖的法旨,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推脫了。」
腳下青鋒爆出清脆的劍鳴。
萬千劍氣在半空中極速凝聚。
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虛幻巨劍。
劍尖直指承天閣的己土光幕。
「今日你論也得論,不論也得論!」
「否則,休怪在下劍下無情,蕩平你這破落山門!」
巨劍轟然斬落。
己土光幕劇烈震盪,爆出刺目的土黃色光暈。
陣法樞紐處傳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承天閣內,無數弟子驚恐地仰起頭。
紫府圓滿的攻伐,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陳沐站在山門外的台階上。
看著那柄不斷施壓的巨劍。
右手極其緩慢地搭在黑鞘長刀的刀柄上。
老祖剛剛降下法旨,讓承天閣充當耳目。
這劍修跑來砸場子,就是在打老祖的臉。
「蕩平山門?」
陳沐喉嚨里溢出短促的嗤笑。
左腿的青紫藤蔓瞬間暴漲。
數十根粗壯的刺藤蠻橫地抽碎了周圍的青石台階。
化作一條猙獰的木龍,直衝雲霄。
木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那柄百丈巨劍。
枯榮死氣轟然爆發。
【燼生花】的吞噬之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巨劍上的靈性被極其粗暴地抽乾。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半空。
白衣劍修身形一晃。
被迫收回腳下青鋒,後退了半步。
他低下頭。
死死盯著台階上那個披著殘破斗篷的男人。
紫府中期?
一個紫府中期,竟然能破開他的本命劍氣?
陳沐手腕翻轉。
黑鞘長刀拔出半寸。
暗金色的刀芒在鞘口瘋狂閃爍。
青黑死氣化作實質的風暴,將周圍的劍氣盡數排開。
他抬起頭,直視半空中的白衣劍修。
「我家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你這條亂吠的狗來撒野了。」
白衣劍修怒極反笑。
長劍直指陳沐。
「區區殘廢,也敢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