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裝後的甄宓...啊呸,沈文沁一襲正紅色蹙金纏枝紗衣,裙擺曳地三尺。
白如霜雪的肌膚,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她手持鴛鴦合歡扇,扇沿半遮下頜,指尖輕扣扇骨。
中分髮髻挽得圓潤妥帖,點翠步搖簪於發間。
每走一步,便落出細碎清脆的叮噹聲。
季淺淺有點本事啊,怪不得讓我等了半個多時辰。
沈文沁這裝扮,百分百復刻,甄宓出嫁時的樣子。
就連眉眼中的那份哀婉動人,亦是分毫不差。
看的陳修齊,不由想起甄宓的結局,以至於男人那該死的保護欲,像野草一樣瘋長。
此刻他終於理解周幽王,為何戲諸侯。
紂王為何偏愛蘇妲己。
男人就應該,從質疑紂王,到理解紂王,最終成為紂王而奮鬥!
「沈小姐,有禮。」素來三觀跟著五官走的陳修齊,壓下心頭悸動,微微側身抬手,眸光清明看向沈文沁,「請進。」
後者微微頷首,輕抿下唇,鳳目中閃過一絲猶豫與不安。
終是邁動金蓮,走進屋內。
在陳修齊關門時,沈文沁摸了摸脖子上群芳閣特有的類似頸圈的【鎮靈鎖】。
又快速提了一下胸前,也就比抹胸大一點點的肚兜。
這衣衫實在太羞人了,於那蕩婦何異?
若他要動強....即便啟用秘法,同歸於盡,在所不惜。
「沈小姐,走了一天不累嗎,別站著了隨便坐,全當在家一樣,不必拘束。」
陳修齊樂呵呵說道,也不管什麼形象做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又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糕點,「先吃點東西墊墊,等下會有人送餐食,有什麼話咱們吃飽再說。」
沈文沁看著他毫不做作的言行,清澈的目光,心頭安定少許。
頷首道謝,端坐在他對面,又將合歡扇至於胸前,死死遮住那份沉甸甸碩果。
卻不肯吃一點東西,甚至連口水都不喝。
「沈小姐是信不過我?」陳修齊拿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茶,「這回放心了吧。」
「陳公子誤會了。」沈文沁眉頭微皺,輕輕搖了搖頭,「是奴家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陳修齊拿過一塊糕點,直接遞到她面前。
「你現在帶著鎮靈鎖,一身修為使不出,不吃東西身體垮了,還怎麼逃離此處?」
「陳公子所言何意?」沈文沁驚喜地看著他,緊接著又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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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此處有教坊司入了品的修士坐鎮,若是陳公子帶著奴家強沖,定會連累公子身陷囹圄。」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別人,人還怪好的。
陳修齊暗自調侃,隨即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怎麼脫身,沈小姐不用多想,山人自有妙計。當務之急好好吃飯,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說著,他又將手中的糕點朝著沈文沁嘴邊遞了遞,「給你兩個選擇,一你自己吃,二我餵你吃。」
後者看著近在咫尺的糕點,又微微抬眸快速看了眼神色如常,不帶一絲淫邪的陳修齊。
緩緩伸出蔥蔥玉指,臉頰微紅接過糕點,放入口中。
不等沈文沁詢問,陳修齊自賣自誇,「這些糕點的口味,都是我親自調配的,可是用了七七八十九道工序....」
陳修齊一番插科打諢,對如何幫她脫身,沒什麼實質作用,卻驅散了沈文沁一絲絲焦慮。
同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也不再那麼尷尬。
沈文沁吃了兩塊糕點後,衝著他微微一笑,「陳公子,奴家知道,想要從此處脫身,不說絕無可能,也是千難萬難。」
「奴家別無他求,若真有那一日,還請陳公子替奴家收屍,將奴家隨便埋於一處青山下。」
聞言,陳修齊先是鄭重點頭,隨後問出心中疑惑。
「沈小姐,若我記得不錯,你是八品道修,又出自沈國公府,在中京也素有賢名,何不動用一些關係....」
沒等陳修齊說完,沈文沁露出一抹苦笑。
「奴家不過是庶出,現如今天鳳帝剛剛登基臨朝,國公府哪裡肯為一庶出女子,去冒犯天威。」
「至於家師向來講究因果,遇我之時,只傳了一些法門,便四處雲遊。」
其實沈文沁還有一句話沒說,她師傅雲遊之前曾說過,三年後她會有一劫。
若是渡過此劫,他日大道可成,若是渡不過,自此香消玉殞。
且此劫,只有命中之人可破。
「算了,先不要想那麼多,車到山前必有路。」
陳修齊短時間也想不出辦法,為今之計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先保她幾日。
「我在群芳閣,還有一些存票,暫時無需擔心他人擾你,只不過我的名聲你是知道的。估計你我之事很快會傳遍中京。」
「沈公子何來此言,奴家已入了奴籍,哪還有什麼名聲可言,倒是累了您。」
沈文沁滿眼歉意,真誠應道。
「我?我那名聲都塌成廢墟了,還在乎這?」
陳修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起身走到書案前,研磨潤筆。
沈文沁見此,先是細細琢磨了那句,『廢墟』。
總覺的十分精闢,還有一股莫名的喜感。
陳公子真是與眾不同。
默默贊了一句,她起身走到陳修齊身邊,輕聲細語:
「沈公子,請讓奴家為您研磨。」
「好,有勞沈小姐。」陳修齊沒推辭,直接將端硯遞給了她。
站在一旁靜靜欣賞。
只見她睫羽垂落掃過硯邊,玉指扶著墨錠輕轉,鬢邊點翠步搖,隨著她晃動,發出細碎脆響。
少頃,一池墨香滿上鼻尖。
「陳公子,請!」貼心的沈文沁不僅為他研好了墨,還為其舔滿了筆。
陳修齊微笑接過狼毫,腕力驟凝,揮毫寫下三幅絕對。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寂寞寒窗空守寡,惆悵憂懷怕憶情。】
【煙鎖池塘柳,楓鎔海...】
寫到這,陳修齊停下筆,低頭沉思,用哪個下聯好。
而一旁的沈文沁,卻被驚掉了下巴,檀口微張,雙眼死死盯著三幅對聯。
原以為群芳閣那兩幅千古絕對,是出自某位大儒之手,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他。
大才!才華斐然,大魏朝無出其左右!
但為何他身懷大才,卻又甘願頂著紈絝之名,莫非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
就在她暗自思忖,震驚不已時,陳修齊已然落下最後一筆。
下一瞬,令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
三幅對聯,竟然泛起陣陣白色光芒,屋內微風自起,墨香驟然濃郁!
同時,陳修齊感覺體內的官氣,忽然少了三分之一。
什麼情況?寫個對聯還要消耗官氣?
正當他不明所以時,身旁的沈文沁,抬手掩嘴,發出一聲驚呼。
「啊~這...這竟是儒家浩然正氣!不都說陳公子您不能修煉嗎?為何....」
說到這,沈文沁莫名想起師傅的另一句話,『幫你渡劫之人,身負大機緣,如遇他切莫多言。』
「對不起陳公子,請恕奴家多言...」
「無妨,不要對外人言便可。」
陳修齊擺擺手,突如其來的意外,他也把控不了。
而且,他也不知九品官氣為何會莫名其妙引動文氣,還成了浩然正氣。
關鍵是,沒有收穫。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機,首先要保證沈文沁不亂說。
等到晉升中三品,有了自保能力,一切好說。
反正有些能力,終究要見光的。
該怎麼讓她不亂說呢,要賭她的品性,還是辣手摧花呢?
陳修齊不動聲色,看向沈文沁,正思索間。
後者掐指成訣,神色莊重肅穆。
「陳公子放心,奴家以道心立誓,今日之事絕不外傳。」
陳修齊也不攔著,理所當然等著她立完誓言,這才笑呵呵指了指三幅對聯。
「這三幅絕對你收好,等我的花票用完,會讓季閣主放出話,誰能對上三幅絕對,方可做你入幕之賓。」
「如此一來,雖不能立刻救你出樊籠,也可暫保清白於你。」
這是給我的?竟然是給我的?
沈文沁難以置信,因過於激動,全身輕顫,臉頰一片酡紅。
當即對著他九十度彎腰挺臀,施了一記大禮。
「多謝沈公子,今日之恩,奴家沒齒難忘,若有來世....」
好翹啊!蜜桃嗎?貌似能放上一瓶水!不過手掩酥胸,是防誰呢?我可是堂堂的證人君子。
陳修齊滿心滿眼皆被那飽滿的弧度,深深吸引,至於感謝的話,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沒辦法,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守著這麼一個美艷無雙的女人。
最關鍵,之前被八尺夫人季淺淺勾出了邪火。
要不要找個時間,和季閣主探討一番,何為與蚌相爭!
「陳公子。」沈文沁見他沒反應,輕呼道。
「呃...沈小姐不必客氣,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未必能救得....」
道貌岸然的陳修齊,話說一半,正想扶起沈文沁,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陳公子叨擾了,奴家季淺淺,大事不好,可否開門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