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房先生,關城、年54、齊州人。】
【八年前為躲避匪患,以流民身份來到中京,至今獨居。】
【疑是七品儒修,與燕王府外院管家,紀泊言相熟。】
【未曾在群芳閣展露實力,每月初一十五,前往太和書院典籍樓,借閱書籍。】
陳修齊、沈文沁、方老二、苟老三四人,看著季淺淺送來的資料。
全都驚愕不已,他們驚愕的不是關城的資料。
而是季淺淺的能力和手段,以及背景。
尤其是方老二和苟老三,他們一年最起碼有三個月的時間,泡在群芳閣。
只知道季淺淺是個修士,卻一點沒想到,她在情報方面上的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二哥,看出什麼門道了嗎?」苟老三面色凝重。
方老二隻撇了他一眼,便猜出他發現了問題,「你特娘的看出來就直說。」
「齊州人,八年前來中京!若我記得不錯,那會齊王正帶兵在齊州絞殺,作亂的天極盟。」
「這方城會不會是天極盟餘孽。」
方老二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有可能,要不然也不會隱藏修為。八年前他才46歲正是壯年,7品儒修不說入朝為官,總不至於當個帳房。」
「小十,你怎麼看?」
陳修齊想了想,「既已知道身份,先盯著,不僅盯著他,還要盯著季淺淺。」
其實,他還話沒說,季淺淺的行為邏輯不對。
一面威脅他不要把事引到群芳閣上,一面還主動告知方城全部信息。
這不是左右腦互搏嘛?
陳修齊總覺得,身邊之人都在刻意引導他。
不僅是季淺淺和如意胭脂行掌柜許雯,包括隋靖和方老二。
「嗯,季閣主必須要盯著。」方老二兩人一臉認同。
「三哥,那車夫今日可有異動?」陳修齊詢問苟老三。
後者撇撇嘴,「不知道。」
沒等有些懵的陳修齊開口,苟老三理直氣壯道:
「我哪有功夫盯著他,我不得保護沈夫人?」
「沒毛病!」陳修齊堆起笑臉附和道,想著懷中季淺淺送來的一萬兩銀票,決定試探兩人一番。
「二哥、三哥,咱們現在又要盯著群芳閣和如意胭脂坊的人,還要盯著西域和北邙邊商。」
「僅憑咱們十二旗這九人,壓根不夠啊,你們手下的力士呢?」
「力士?」方老二像看傻子一樣,白了他一眼,「老子那點月奉來群芳閣吃一頓花酒都不夠,要不是平日裡還有一些孝敬,我只能在群芳閣門口聞聞味。還養力士,你出錢嗎?」
旁邊的苟老三,忙不迭點頭,「二哥說的沒錯。」
養不起好啊,正合我意。
陳修齊暗喜,伸手入懷掏出銀票,「一個力士名額,100兩銀子,賣不賣?」
「你要幹什麼?」方老二雖貪財,但時刻記著隋靖的命令。
沒有生命危險的事,可以放任陳修齊去做,儘可能歷練他。
一旦遇到大事,必須要問清楚,想好對策才行。
「招人查案。」陳修齊睜眼說瞎話。
「去哪裡招?」方老二追問。
「還能是哪,中京幫派啊。」陳修齊也沒想著騙,如實作答,關鍵是招人的事做不了假。
一查全知道。
「你想招多少人?」
「這些銀票能招多少,我便招多少。」
聽到陳修齊的回答,方老二頓感不妙,這哪裡是招力士,分明是要控制中京幫派。
要問他為何如此篤定,曾經的懸影司一直這麼幹,即便到現在也有不少江湖幫派還是懸影司控制的。
若不是15年前,皇家為了制衡懸影司,外加安撫宗門世家。
將懸影司一分為二,又設立了個外監。
不然整個大魏地界內,就沒有所謂的江湖,全是大魏鷹犬。
「你先安心養傷,這事要問過隋頭,過兩日再給你答覆。」
方老二撂下一句話,帶著苟老三離開房間。
沈文沁在二人離去後,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一邊扶他進屋,一邊說道。
「修齊,恕奴家多言,我觀方二哥幾人對你的態度,想必隋總旗定然會答應你的請求。然你剛入懸影司根基不穩,招募力士之事,萬不可操之過急。」
「以免動了他人的利益,徒生禍端。」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修齊摟著她的腰,神情有些無奈,「可現在的情況,不是我能選的。」
「我不過一小小影衛,不想任人拿捏,只有一條出路...」
說到這,陳修齊眸光灼灼看著沈文沁,加重語氣道:
「不擇手段向上爬,為了你也為了我。」
話聲甫至,沈文沁猛地撲進他懷中,腦中只有三個字『為了你。』
哎!怎麼突然還激動上了,胸有大痣,也不能帶球撞人啊。
陳修齊感受那一團柔軟,反手摟住她後背,正欲低頭。
沈文沁抬手掩住他的嘴,正色道:
「修齊,等你傷好了,走城南官道至樊川近郊細柳坡,尋一碑文刻著曹清晏的墳地。」
「那是我母親的墳,裡面10萬兩金銀,你拿著這些錢招人也好,買官買爵也好,皆隨你用。」
「多少?十萬兩?」陳修齊不可置信,他沒被抄家之前,10萬兩的資產絕對有。
但10萬兩現銀,除了賭坊妓院之類的,正經商人真沒幾個能一次性拿出來。
「這銀子哪裡來的?」
沈文沁聞言,眼中滿是苦楚與落寞,「這錢是我和我娘,用了20年一點點攢下的。」
「雖我娘僅為妾室,每月亦有月錢,再加上逢年過節一些賞賜。還有我娘制錦手藝極好,在中京也算小有名氣,每售一件獲利頗豐。」
「如此,便偷偷攢下了10萬兩。」
沈文沁說到這,自嘲一笑,「修齊,你說這世上之事是多麼可笑,我母親用20年攢下十萬兩,每日擔驚受怕,就怕這錢被大房二房發現。」
「不曾想,她因出身卑微,去世後不能入沈國公祖墳,反倒是藏下了這10萬兩。」
「不難過,不難過。」陳修齊溫柔地撫去她眼角淚花,「我知道你心裡苦,我暫時也沒辦法給你太多保證,但有一點,只要我有了實力,絕對會幫你討個公道。」
「還有,等你我百年之後,我一定讓你進祖墳,睡我旁邊都行。」
話畢,陳修齊還等著沈文沁一激動,來個什么半推半就啊,以身相許的。
那眼淚跟斷了線的小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為了讓她忘記悲痛,陳修齊只能勉為其難,奉獻自己。
他一手挽住沈文沁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插入她秀髮之中,微微用力抬起她的頭。
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注視著沈文沁,直到把她看得滿臉羞紅,忘記哭泣時。
陳修齊緩緩低下頭,貼近她的紅潤的唇瓣。
他...他..親過來了,我要不要..推開...
「嗚嗚...嗚嗚!」唇齒相交那一刻,沈文沁如遭雷擊,全身酥麻,腦中一片空白。
最終緩緩閉上了美眸。
足有半刻鐘,沈文沁費勁全身力氣,推開了陳修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同時,雙手快速整理胸前衣物。
「別弄了,一會還...」眸光狡黠的陳修齊剛開口,沈文沁邁開大長腿,「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邊跑邊說:「不行,絕對不行,你還有傷在身呢。」
「我傷好了,真的好了。」陳修齊在其身後高聲說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咣當」的關門聲。
還有沈文沁決絕的話語:「今晚你睡書房。」
「造孽啊!」
......
因受傷的緣故,陳修齊這兩日都沒有去懸影司,每天躺在床上享受著沈文沁無微不至的照顧。
終於在下午時,方老二帶著隋靖的命令,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