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另一隻手翻動，一枚丹紋流轉的極品丹藥出現在指間，濃郁的藥香即便在這瀰漫硫磺味的火山地帶也清晰可聞。
道火與丹藥，一者代表絕對的力量，一者代表絕對的利益。
"在妖域，"方澈將丹藥收入掌心，語氣平靜，"想要站住腳，靠的不是名頭，是實力和籌碼。"
墨色巨龍怔怔地看著方澈掌中那枚極品丹藥，鎏金豎瞳微微睜大，即便是她，也能感受到那枚丹藥中蘊含的精純藥力。
"這是什麼丹？"她忍不住問道。
"聚靈丹，"方澈隨口道，"最基礎的丹藥。"
墨色巨龍嘴角抽了抽，最基礎的丹藥便能達到這種品質，那若是高階丹藥……
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跟對了人，這小子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本事卻是實打實的硬。
「妖族肉身強橫，但神魂與悟性往往是短板，煉丹一道更是遠不及人族，我提供的極品丹藥，無論是用於突破瓶頸，還是療傷恢復，對妖族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既有求於人，自然不會被輕易針對。」
方澈目光微凝，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赤炎城輪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在利益面前，所謂的種族仇恨也得往後稍稍，只要我表現出足夠的價值，那些妖族非但不會殺我，反倒會護著我。」
「哼，說得倒是好聽，不過你最好小心些，妖族貪婪成性，若是起了殺人越貨的心思，也是常有的事。」
「放心，」方澈神色從容，「我自有分寸。」
說話間，赤炎城的全貌已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座巍峨如山的黑色巨城，城牆通體由某種黑色巨石堆砌而成，高達百丈，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陣法光暈。
城門口，兩隊身披赤紅戰甲的妖兵正手持長戟，目光凶戾地掃視著過往的妖族。
方澈在距城門數里之外便按落遁光，收起一身顯眼的遁術，改為步行而去。
莊周夢蝶運轉之下，他周身妖氣內斂而深沉，眉心那道赤色妖紋若隱若現，一雙眸子中豎瞳微斂，看起來與尋常的化形火屬大妖無異。
城門前的空地上，來往的妖族絡繹不絕。
有保留著部分獸化特徵的半妖，有保持人形卻氣息暴虐的化形大妖，更有一些直接以本體趕路的妖獸，此刻，一頭足有數丈長的赤鱗蟒正緩緩爬過城門，蛇軀碾壓過黑色岩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方澈混在入城的妖流中，不緊不慢地走向城門。
城門口那兩隊赤甲妖兵身形魁梧，每一個都有元嬰期的修為，領頭的妖將更是散發著化神修為的氣息，一對赤紅色的豎瞳掃視著每一個入城的妖族。
"入城費，一百枚上品靈石。"
當方澈走到城門前時，那名妖將伸出一隻覆滿赤紅鱗片的大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生硬而冷漠。
方澈面色不變，翻手取出靈石。
妖將的豎瞳在方澈身上停留了一息，感受著方澈體內那股純粹而深沉的火屬妖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隨即收回大手，側身讓路。
赤炎城的內部遠比方澈想像中的還要繁華。
寬闊的街道以黑色岩板鋪就，兩側是一座座風格粗獷的建築，有以巨石壘砌的酒樓，有以獸骨搭建的商鋪，更有一些直接在岩壁上開鑿出的洞穴居所。
街上行走的妖族形態各異，有身披赤甲的妖修，有推著板車叫賣的商販，有通體裹在黑袍中只露一雙豎瞳的神秘來客，甚至還有幾頭體型碩大的妖獸正趴在街角準備充當坐騎。
但方澈注意到，在這份繁華之下，涌動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街道兩側的暗處，不時有冰冷的目光掃過，那是某些隱匿在暗處的眼線，在打量著每一個生面孔。
"這就是妖域的城池麼……"
方澈在心中感慨了一聲，與人族城池不同，這裡沒有道德的約束，沒有官府的管轄，一切秩序都建立在最原始的暴力之上，而赤炎妖王便是這份秩序的頂點。
"別東張西望的，"墨淵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你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在煉獄火境，外地肥羊可是最招眼的。"
方澈聞言，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腳步不停，沿著主街緩緩前行。
"你對赤炎城了解多少？"他在心中問道。
"了解不算多，"墨淵的語氣有些含糊，"本座當年來這種蠻荒之地也就是巡視一番，不過大致的格局還是記得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赤炎城分內城與外城，外城便是你如今看到的這片區域，魚龍混雜，什麼妖都有，內城則是赤炎妖王的領地，尋常妖族沒有召令不得擅入，否則殺無赦。"
"外城之中，最重要的地方有三處。"
墨淵的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第一處是萬寶閣，那是煉獄火境最大的交易場所，丹藥、法器、靈材、情報，只要出得起價，什麼都能買到，背景極為深厚，即便是赤炎妖王也要給幾分薄面。"
"第二處是角斗場，那是妖族解決爭端與賭鬥的地方，也是赤炎城中最血腥的場所，每日都有妖族在那裡廝殺至死，但同樣也是升階最快的地方，若是在角斗場中連勝數場，便能獲得不菲的賞賜，甚至有機會得到赤炎妖王的召見。"
"第三處是醉妖樓，那是赤炎城中最頂級的銷金窟。"
方澈語氣平淡道："既如此，那就先去萬寶閣看看。」
"萬寶閣？"墨淵微微一愣，隨即恍然，"你是想打探傳送陣的消息？"
"不錯。"方澈在心中回應道，"妖域距東洲不知隔了多少距離，憑我目前的修為，即便日夜不停地趕路，恐怕也要數十年之久，而且一路上不知要經過多少妖族地盤，變數太多。"
他目光微沉，繼續道："但若能藉助傳送陣，便能省去所有周折，直接傳回東洲。"
"你是東洲的修士？不過話說回來，你以為這跨域傳送陣是大白菜啊，誰都能擁有一座？"
墨淵語氣傲然，透著一股身為太古皇族的高高在上，"告訴你，能夠橫跨諸如妖域與東洲這般遙遠距離的大型傳送陣，每一個都堪稱是戰略級的重寶。"
「建造這樣一座跨域傳送陣，不僅需要耗費海量的珍稀靈材，更需要強行打通兩界壁壘，穩固虛空通道，這等手筆，唯有那些傳承久遠的古老勢力才能建造維護。"
方澈腳步微頓，眉心微皺："你是說，這赤炎城中並沒有傳送陣？"
「這裡也配？」
墨淵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赤炎雜鳥不過是個占了點鳳凰殘血便宜的發跡暴發戶罷了，雖然有著煉虛境的修為，能在這煉獄火境稱王稱霸，但放在整個妖域的棋盤上，他也不過是個弱雞。"
「四方妖君麾下，甚至一些古老王族傳承之地，確實都有直通人族疆域的傳送陣，但在這煉獄火境是絕不可能有的。"
「這赤炎城內的傳送陣，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短途的中轉陣法，連傳送出煉獄火境都費勁，更別提送你去東洲了。"
方澈聞言，目光沉吟，心中暗自盤算。
若是如此，那他想要回東洲的難度係數無疑又翻了幾番，而他這趟赤炎城之行，也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目標。
"那依你之見，離此處最近的跨域傳送陣在何處？"方澈在心中問道。
"離這裡最近的……"
墨淵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翻找久遠的記憶，"若是從赤炎城出發，往北行三萬萬里，穿過黑沼死域，似乎就是千山妖君的領地，他那裡有一座直通東洲邊境的古老傳送陣。"
"不過，那黑沼死域乃是出了名的凶地，毒瘴漫天，凶獸橫行，而且千山妖君對人族的態度比這赤炎妖王好不到哪去，甚至更糟，他最喜歡拿人族煉屍了。"
方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個答案聽起來都不怎麼美妙，而且這些妖族，怎麼都對人族惡意這麼大。
但他很快便調整了心態，無論要去千山妖君的地盤，還是另尋他法，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在赤炎城站穩腳跟，獲取足夠的情報。
"既然沒有傳送陣，那萬寶閣更要去了。"方澈在心中淡淡道，"既然要穿越黑沼死域，就需要更詳細的地圖和針對性的解毒丹藥，這些只能在萬寶閣獲取。"
"哼。"
墨淵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認可了方澈的打算，她雖然熟知妖域的整體格局，但對那些小的區域就知之甚少了，更何況萬年過去了，很多東西或許早已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