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閣下有更好的辦法?"方澈反問道。
紅湘聞言,眼波流轉,忽然傾身向前,那雙桃花眼中媚意重新浮現,聲音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敖公子,妾身多嘴一句,您若當真要去千山妖君的領地,其實不必非要穿越黑沼死域。"
方澈目光微動,道:"什麼意思?"
紅湘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據妾身所知,赤炎城內城之中便有一座中轉陣法,可直接傳送到千山妖君的領地。"
"赤炎妖王是千山妖君的人?"方澈語氣平淡道
"敖公子果然通透。"紅湘掩唇一笑,"赤炎妖王表面上雖是煉獄火境的霸主,但實際上,他不過是千山妖君麾下的附庸之一。"
她頓了頓,似乎在權衡該透露多少,最終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並非什麼隱秘,煉獄火境的老妖都知道,赤炎妖王之所以能盤踞此地數千年而不倒,靠的便是千山妖君在背後撐腰。"
"而那座傳送陣,便是赤炎妖王與千山妖君之間的聯絡通道,每逢千山妖君有令,赤炎妖王便是通過此陣往返於兩地之間。"
方澈沉默了一瞬,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這條信息,比他預想的要重要得多。
若這紅湘所言不虛,那赤炎妖王的傳送陣便不只是通往千山妖君領地的捷徑,更是繞過黑沼死域三萬里凶途的唯一安全通道。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去求赤炎妖王?"
方澈抬起頭,目光直視紅湘。
紅湘被他那雙豎瞳看得分明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恢復如常,掩唇笑道:"妾身只是將自己所知如實相告,至於如何抉擇,全在公子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道:"不過,妾身多嘴一句,敖公子若能拿出足夠打動赤炎妖王的籌碼,以他的性子,未必不肯行個方便。"
說到這裡,紅湘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方澈一眼。
"更何況,敖公子乃龍族血脈,敖姓皇室,赤炎妖王再狂妄,想必也不敢輕易得罪公子。"
"地圖和丹藥,先備齊。"方澈語氣平淡,"赤炎妖王那邊的事,我自有計較。"
紅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便被她掩飾過去,起身微微一福,道:"敖公子稍候,妾身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離去,九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步伐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方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微沉。
"看夠了沒有?"
腦海中,墨淵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不善。
方澈一愣:"什麼?"
"妖都走遠了,你的眼睛還黏在那條狐狸尾巴上,怎麼,被那狐狸的媚術迷了心竅?"墨淵的語氣滿是嫌棄。
方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無語道:"我只是在想她話里有幾分真假。"
"是嗎?"
墨淵陰陽怪氣道:"那你想的時候,目光非得跟著人家的尾巴走?本座雖然是龍,但也知道狐狸精的尾巴是代表什麼,你若是被那騷狐狸迷了心智,趁早跟本座說,本座扇你一爪子幫你醒醒。"
方澈懶得再跟她解釋,轉移話題道:"你方才聽到了,她說的那些關於赤炎妖王的事,你覺得有幾分可信?"
墨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故意岔開話題,但最終還是說道:「千山那老妖怪確實喜歡在各地培植傀儡,赤炎妖王能在這煉獄火境坐穩數千年,背後若無人撐腰,反倒不正常。"
"至於傳送陣……"她頓了頓,"千山妖君掌控南域,他若在附庸的領地中設一座中轉陣法,倒也合情合理。"
"那就是說,紅湘在這件事上沒有說謊。"
"事情多半不假,但她刻意把這條路指給你,就未必是出於好心了。"
片刻後,紅湘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枚玉簡與一隻精緻的藥瓶。
"敖公子,這是黑沼死域的詳圖,涵蓋了死域內已知的毒瘴分布、凶獸領地以及安全路線,是萬寶閣中最為詳盡的版本,三千上品靈石。"
她將玉簡放在桌上,又拿起那隻藥瓶。
"這是七品淨魄解毒丹,專門針對黑沼死域中的屍毒與瘴毒煉製,一丸可保三日毒瘴中不受侵蝕,一瓶十二丸,五萬上品靈石。"
方澈伸手接過玉簡,神識一探,其中果然記錄著極為詳盡的信息。
他又拔開藥瓶,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丹藥品質上佳,確實不是凡品。
"不錯。"
方澈將玉簡與藥瓶收入儲物戒,翻手取出三萬五千枚上品靈石放在桌上。
紅湘收起靈石,笑容滿面,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方澈已然起身。
"多謝紅湘執事,告辭。"
"敖公子慢走。"
紅湘送到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道,"對了,公子若想見赤炎妖王,不妨去醉妖樓碰碰運氣,赤炎妖王麾下幾員大將常去那消費,若能搭上線,比直接去內城要容易得多。"
"尤其是赤炎妖王座下第一猛將,赤鱗將軍閻焱,他隔三差五便會去醉妖樓,此人性情雖暴烈,卻極重才幹,若公子能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或價值,得他引薦或許並非難事。"
"多謝。"
方澈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微微頷首。
"敖公子客氣了,妾身在萬寶閣隨時恭候公子大駕,若還有任何需要,儘管來找紅湘便是。"
出了萬寶閣,方澈沿街走了幾步,腦海中墨淵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次倒是沒盯著人家尾巴看。"
方澈:"……"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徹底無視這條龍的無理取鬧,目光落在街道盡頭那片被暗紅天穹籠罩的內城方向。
"先去醉妖樓。"
方澈剛邁出幾步,正欲前往醉妖樓,腦海中忽然又傳來墨淵的冷哼。
"站住。"
方澈腳步一頓,眉頭微皺:"又怎麼了?"
"你就以這副模樣去醉妖樓?"墨淵的語氣里滿是嫌棄。
方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此時的他,一身玄色長袍,周身妖氣內斂,眉心赤紋若隱若現,雖然算不上華貴無雙,但也絕對算得上體面。
"有何不妥?"
"不妥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