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廣場。
好一番冗長的禮節之後,雙方都長長鬆了口氣。
尤其是西方諸國的使者,他們內心牴觸雙膝下跪,可來之前,國王也都下了死命令——大明讓你們跪,你們就跪,大明讓你們怎麼跪,你們就怎麼跪。
不想,大明的皇帝陛下,竟然沒讓他們跪,連單膝下跪都給免了,只需彎一下腰,稱呼一聲「皇帝陛下」即可。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諸國使者在禮部官員的安排下,回到屬於自己王國的席位各自落座,而後齊齊望向並不高大,卻氣場十足的大明皇帝陛下。
不料,皇帝陛下只是表情隨和地喝著茶,並沒有開口講話。
講話的反倒是大明的禮部尚書。
沈鯉立於兩列宴席的中央,爽朗笑道: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諸國使者不遠萬里來我大明做客,著實辛苦,自上海登陸已有數日,諸位可還習慣?」
言罷,沈鯉戰術性地停頓了下,好讓諸國翻譯有時間翻譯。
待其聽過翻譯後,沈鯉繼續說道:
「我天朝上國,乃禮儀之邦,諸國使者遠道而來,我大明自當熱情款待,為此我大明朝廷、皇帝陛下,做了以下安排!」
「聯國大會召開之前,由禮部帶領諸國使者,來參觀遊覽我大明的文化、歷史。」
「第一站,長城。此乃我中國兩千年之歷史文化瑰寶。」
「第二站,天壇。此乃我大明祭祀天地之所。」
「第三站,歷代帝王廟。此乃我中國歷代賢君供奉之所,亦是我大明的來時路。」
……
沈鯉每說一句,就停頓一下,給翻譯留足空間。
講完了大明的安排,沈鯉話鋒一轉,朗聲道:
「時代在發展,科技在進步,我大明素來奉行『達則兼濟天下』,今於科技一道更進一步,自不會藏私,諸國使者請看那邊!」
伊莉莎白再次聽到這句話,不禁有些失神,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句話。
諸國使者順著沈鯉的指引望去……
什麼也沒有!
正疑惑之際,忽聞低沉的『咚咚』聲響起,少頃,一駕沒有馬的馬車出現在視野……
這馬車乍一看好像與大明三輪車差不多,細看之下,卻是大不相同,其構造十分奇特。
它用以掌控方向的是一個圓形轉盤,車頭酷似長方體箱子,箱體旁邊有煙囪,煙囪冒著黑煙,黑煙噴吐的節奏,似乎與奇怪響聲一致……
它的外形,比一般的三輪車整整大了一圈,重量上卻似乎重了數倍不止,行進時十分的沉穩,而且很有力量感……
幾乎是一瞬間,諸國使者就確信了——這不是蒸汽車。
蒸汽機技術已不再是秘密,時至如今他們也掌握了,甚至完全可以獨立生產,雖然效率上遠不如大明,耐用性更無法與大明相比,但蒸汽機的運作原理,他們多少還是了解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產物!
這又是什麼東西?
諸國使者茫然,驚奇,振奮……
大明有了,他們未來也就有了,大明負責探索,他們負責探索大明。
此刻的發動機車,車頭上的永青牌特有標識,以及『永青』二字,被更大的『大明』二字給完全覆蓋了。
因此,諸國使者只瞧見朱紅色的『大明』越來越大……
幾日下來,朱常洛已經熟練掌握了各種駕駛技巧,都不用坐於副駕駛的李青幫忙。
發動機車速度不慢,很快就行至近前,然朱常洛並未因此停下,而是減緩速度,在兩列宴席的外圍繼續行駛,好讓他們看得更仔細些。
為防有個萬一,李青也沒有下車,當過一次永青猴的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
朱常洛則是顧不上難為情,全神貫注地駕駛……
不過,諸國使者也沒心情看二人,一個個兩眼冒光,死死盯著發動機車,車子行到哪裡,他們的目光就跟到哪裡,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來、粘上去……
足足轉了三圈兒,朱常洛這才踩下剎車,將發動機車停在所有人只要一側頭,就能看到的位置,而後隨李青跳下車。
二人一起走向沈鯉,李青是直接穿過沈鯉,去了皇帝那桌落座,朱常洛則是在沈鯉跟前駐足。
沈鯉朗聲道:「這位是我大明的儲君,太子常洛殿下!」
聽過翻譯,諸國使者連忙齊齊起身,彎腰行禮。
朱常洛隨和道:「諸國來使無需多禮,都請坐吧。」
言罷,轉過身走向父皇與李青。
至此,沈鯉才終於拉回正題:
「我大明為諸國使者準備了豐盛的菜餚、醇香的佳釀、悅耳的音樂……歡迎品鑑。」
下一刻,樂曲奏響。
緊接著,錦衣衛隊開始上菜……
不列顛是大明扶持的西方霸主,也是唯一一個與大明直接對話的西方王國,其席位座次自然與眾不同,況且還是國王親至。
因此,伊莉莎白離皇帝、李青的距離,與閣部離皇帝、李青的距離,幾乎沒有區別,不過一丈而已。
此時的宴席氛圍已沒有先前那般嚴肅,甚至已到了自由發揮的階段,大明官員為了暖場子,都開始主動交頭接耳了……
伊莉莎白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於是低聲用母語道:
「海伍德,一會兒菜餚上齊,喝上幾杯酒後,你找個合適的時機,替我們邀請一下先生李。」
海伍德哈哈笑道:「沒問題!」
「注意貴族禮態!」伊莉莎白把臉一沉。
「是!」海伍德趕忙壓低聲音,也不敢再笑了。
朱常洛湊近李青,輕聲問道:「李青,鬧怕不論是什麼意思啊?」
李青瞥了伊莉莎白一眼,說道:「沒問題的意思!」
朱常洛注意到李青看伊莉莎白的細微動作,順勢問道:「是什麼沒問題啊?」
「也沒什麼……」李青神色如常,不經意道,「她知道我在大明的影響力,她想利用自己獨有的優勢,以及人的獵奇心理,爭取更大的政治資本,如此而已。」
朱常洛強忍著不去看伊莉莎白,再次輕聲問道:
「就是說,她這是要借你的勢……通過借你的勢,達到借大明的勢?」
李青面無表情道:「是的!這樣的事她幹過無數次了!」
「屢試不爽!」
朱常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