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壯心不已
名古屋周邊山嶺，禾之村。
執行局的突襲作戰很成功，駐守村子的鬼眾或捕或死，已經盡數覆滅。
酒精清洗過蜘蛛切染血的刀身，再用噴燈炙烤。
源稚生默默地看著微微發紅的刀身，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往何處。
矢吹櫻遠遠看了一眼心緒不寧的源稚生，攔下了想要匯報進度的執行局專員，將一開始就制定好的計劃有序安排下去。
雖然猛鬼眾在這裡的最大據點已經拔除，但周圍的山林間還有不少布防的鬼眾，執行局的戰鬥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白襪木履，一雙形態優美的小腳踏入這片略顯紛亂的小村莊，上杉繪梨衣不顧微微揚起的塵土，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血跡斑駁的環境。
在巫女身後，和紗三人像是盡職的侍女，隨侍在巫女左右，警惕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本來路明非將上杉繪梨衣和犬山家的女孩們安頓在酒店，聰明的上杉繪梨衣閒極無聊，正好抓到了趕到名古屋的源稚生。
機智的女孩稍微一動腦筋就知道男人們又去做什麼大事了，於是女孩一套賣萌撒嬌加威逼利誘的組合拳，讓源稚生不得不乖乖就範，帶著女孩趕赴猛鬼眾的戰場...雖然對上杉繪梨衣來說只是過來郊遊罷了。
今天又是繪梨衣小姐的大勝利呢。
至少能算一張壓箱底的底牌，源稚生在心裡安慰自己，雖然他希望用不到就是了。
「少主！」剛卸完妝的夜叉匆匆跑來。
源稚生抬頭，下意識地撫上刀身，被剛剛加熱過的刀刃燙了一下。
不遠處的矢吹櫻上前，取出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小冰塊，抓過源稚生的手就開始替他冷敷降溫...就像是女孩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可能性似的。
「什麼事情。」源稚生看向夜叉，左手隨忍者姑娘擺弄。
「專員發現兩公里外的山林里有打鬥聲，不是我們的人，好像是猛鬼眾他們內鬥了！」夜叉匯報導。
源稚生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上杉繪梨衣，他還有人需要照顧。
「不用擔心我，我會乖乖待在這裡，哥哥去做事情吧。」
女孩舉起早就寫好的小本子，向源稚生示意。
即使隔了不小距離，上杉繪梨衣還是將源稚生和夜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走，帶我去看看。」源稚生再不遲疑，將手從矢吹櫻那兒抽回來，隨後收刀歸鞘。
會是你嗎...源稚生有種冥冥之中的預感。
「嗨！」夜叉連忙在前面引路。
不遠處的山林中，一場虐殺還在繼續。
櫻紅色的刀光划過空間，留下點點櫻花花瓣一樣的殘影，這也是一柄鍊金古刀！
隨後，更加艷麗的血花綻放，噴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高處的樹葉。
很快，勢能耗盡的血液凝結成血珠從葉尖滴落，一陣風吹過，林間就下起了漸漸瀝瀝的血雨。
「放過我！請龍王大人放過我！我沒有對龍馬有任何非分之想啊！」銀將捂著被切開了大半的鎖骨，正在向風間琉璃求饒。
「既然知道那是我的女人，你為什麼沒有上去阻止那個蠢貨呢？你難道不怕我嗎？這可不行哦~」風間琉璃微笑著，切開了銀將另一邊的鎖骨，又一道血柱噴涌而出。
只能說，和一個半瘋的戲子是沒什麼邏輯好講的。
就在風間琉璃腳邊，桂馬、香車已經沒有了聲息，至於飛車...他正在準備偷襲風間
琉璃。
「小心！大人！」不遠處的櫻井小暮下意識地提醒。
在風間琉璃身後，一道黑色的殘影正在迅速逼近。
言靈·剎那直接從五階開啟，飛車已然用出了自己的全力。
飛車沒有將龍馬抓做人質的打算，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瘋子根本不會受威脅...這個瘋子會毫不猶豫的將作為人質的龍馬連同自己一塊切碎！
至於逃跑...飛車覺得還是趁現在偷襲殺死龍王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咔。」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女人，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風間琉璃抓著飛車的手腕，目光冷冷地看向櫻井小暮。
「嗨。」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男人的態度依舊讓櫻井小暮苦澀萬分。
被鉗制住的飛車還想要掙扎。
下一刻，櫻紅色的長刀劈落，飛車的右臂被整條砍了下來！
「啊...啊！」飛車跪倒在地，抱著自己的右肩慘叫。
「太慢了。」風間琉璃隨手又是一刀。
飛車的腦袋和脖頸分家，鮮血像是不要錢似的從斷口湧出。
風間琉璃轉頭，被斬開兩邊鎖骨的銀將癱倒在地，大量的失血讓他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只是求生的意志還在讓他苟延殘喘。
風間琉璃不再關注銀將，也不補刀，只想讓銀將多享受一會兒瀕臨死亡的痛苦。
不遠處，被洞穿心臟的金將並沒有死去，優秀的血統讓他勉強還保持清醒，但看著緩緩走過來的風間琉璃...他覺得還是直接死了比較痛快。
「接下來，我問，你答。」風間琉璃蹲在金將身邊，露出大男孩般的溫和笑容。
金將蛄蛹著想要遠離這個惡鬼，但大量的失血讓掙扎的動作都顯得無比滑稽。
長刀划過，金將的一隻耳朵落地。
「我問，你答。」風間琉璃還在微笑。
金將被迫連連點頭。
「你是用那隻手碰我的女人的？左手？還是右手？」風間琉璃眯起了眼睛。
「右手...不左手！」金將馬上反應過來。
「那就是兩隻手嘍。」風間琉璃輕聲問道，但沒有任何疑問的成分。
「啊！」金將發出慘叫聲。
左手的食指已然脫離。
風間琉璃用刀尖穿起食指，遞到金將面前。
「吃下去。」惡鬼開口道。
金將驚恐的看著眼前的惡鬼，對方的殘忍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吃下去。」惡鬼再次開口，隱隱露出不耐的神色。
金將不敢再遲疑，撲上去咬住食指，刀尖別斷了門牙，男人口齒溢血。
「咔啦」、「咔啦」，骨與血在舌尖滾動，男人涕泗橫流。
「怎麼樣？這些帶有香水味道的血肉，滋味還不錯吧？」惡鬼露出殘忍的笑意，「別急，還有，慢慢來。」
金將死了，死得很不安詳...但他至少做了一個飽死鬼。
風間琉璃起身，隨手將血淋淋的戲服扯下，把它掛到一旁的樹權上。
櫻井小暮默默看著男人徑直離開，感覺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枯萎...果然，還是好痛苦呢。
風間琉璃漸行漸遠，櫻井小暮慢慢蹲下身，雙手抱著膝蓋，像是隨時會破碎的瓷器。
「還不跟上嗎？女人。」
櫻井小暮猛地抬頭，淚光瑩瑩的漂亮眼眸中滿是驚喜。
風間琉璃只是短暫停頓之後就繼續大步離開，他能聽到身後女孩陡然加速的心跳聲。
櫻井小暮終於有勇氣站起來，奔跑著向男人追去。
「別離我太近，女人，我討厭你現在身上的味道。」男人沉默片刻，又開口道，「我在你這的耐心，只有這一次。」
「嗨！」
女孩追逐著惡鬼，終究是一同離去了。
幾分鐘後，重新安靜下來的處刑地又被一伙人造訪。
「老大，就是這兒了。」夜叉在前面探路，儘量將源稚生擋在身後。
雖然十個他加起來都不夠少主打的，但遇到突然襲擊他還能當個人肉護盾不是？
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眾人很順利地就抵達了一片狼藉的處刑場。
「哦，搞得跟血漿片現場一樣。」烏鴉皺著眉頭，用腳踢了踢死不瞑目的銀將。
「這絕對是一個變態殺人狂。」夜叉嫌棄地看著地上腹部脹起，雙手消失，手臂上沒一塊好肉的金將。
不遠處，源稚生愣愣地看著掛在樹枝上飄蕩的染血戲服，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去。
矢吹櫻默默站在男人身後，開始思考要怎麼安慰這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男人。
山林間，現實鏡面，偽尼伯龍根。
「喝啊！」
老人暴喝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琉璃色的刀刃貫入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龍人胸口，心臟被徹底貫穿。
「...乾的漂亮，我的兄長，我對你的力量感到敬畏。」達格默默看著眼前氣喘如牛的老人。
老人那身紋付羽織袴早已破破爛爛，深可見骨的傷口隨處可見，但老人還是那個老人，沒有爪，沒有角，也沒有鱗片，除了那雙璨金色的瞳孔，老人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人類沒什麼兩樣。
「如果你們孕育龍軀，輸的就是我啦。」弦之介用刀將達格釘在地上，跟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
「以人類之軀以一敵三，還戰而勝之，我們這些失敗者無話可說。」達格躺在地上，任由生機流逝。
「不過這樣真的值得嗎？」達格看著自己的兄長。
他們隕落，不過百年的沉睡，但兄長燃燒掉的力量，那是真的失去了，下一次回到巔峰，恐怕要千年的光陰吧？
「力量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信念才是。」老人坐在地上和自己曾經的兄弟絮絮叨叨，「不管是人還是龍，活著總要為了什麼吧，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為了活著而殺戮...那樣的生活就太過於可悲啦。」
「...無法理解，但你是勝利者，你說的有理...我下次醒來後，會認真考慮的。」達格眼睛中的光芒開始渙散。
「..話說，對於過去，你現在還記得多少。」達格迷迷糊糊的問道。
「我至少還記得你是我的弟弟。」老人微笑。
哈...這樣啊。達格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吃掉我們吧，多少能讓你恢復一點力量。」達格的身體開始崩潰，露出猙獰的骨架。
「人類茹毛飲血的時代早就過去啦，我和你說過，我是一個人類吧？」弦之介對於唾手可得的力量毫不留戀。
「...隨你了。」
達格的身體只剩下一具龍骨，寄宿其上的精神已經遠去了。
「好想跳一曲敦盛啊，好像勝利的武士都要跳舞慶祝來著。」弦之介喃喃自語，努力地想要站起身，但很快又頹然坐倒，「可惜實在是沒力氣啦，老咯。」
弦之介箕坐在山巔，努力拔過佩刀，將其重新收回鞘中。
老人扯過弟弟的遺骸，兩人肩靠著肩，一同欣賞遠處虛假的落日。
花の色は，うつりにけりな，いたづらにわが身世にふる，ながめせしまに（花色終褪盡，空自零落風雨中；沉思人世時，我身亦已老去）。」
弦之介唱起了和歌，這本是日本某位歌仙感慨容顏易老的哀嘆，但老人卻覺得放在此時很應景。
殿下喲，老夫所行之事已至盡頭，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啦。
廢棄神社不遠處的山林。
半身龍化的少年揮舞著猙獰的手臂，刺入角行的胸口，將他跳動著的心臟整個捏爆。
逃出這個地道的最後一位猛鬼眾幹部倒下。
「乾的漂亮，柯南。」羅希特笑著鼓勵道。
柯南是朱雀小隊近幾年來新招募的成員，沒有國籍，但據說少年體內流淌著古維京人的血脈。
柯南也是聖宮醫學會的受害者，曾經摧毀性的實驗讓少年永遠保持著半身龍化的姿態，整根右臂連帶著半邊軀幹和半張臉都被青鱗覆蓋。
「幹得不錯。」姬子諾也點點頭，少年當即露出欣喜的神情。
「殿下，這裡的猛鬼眾幹部都已確認死亡。」風魔崇匯報導，對於這些「同族」的死去，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風魔崇和風魔凜這對兄妹其實也是所謂的「鬼」，但他們趕在被風魔家族的忍者清理門戶前，就偷偷溜上遊輪逃離了日本，並在機緣巧合下被姬子諾收留，成為了侍奉主君的忍者。
「好，那我們就離開吧。」姬子諾最後看了一眼遍地橫屍的山林，向部下們吩咐道。
王將就交給你們了...姬子諾在心裡閃過路明非一行人的身影，雖然有點可惜，但王將並不在這堆屍體當中。
姬子諾打開遠程通訊，聯繫上了在外邊待命的後勤人員艾爾。
「艾爾，把車準備好。」姬子諾說道。
「已經準備就緒，但我們真的要去那所深山學校」嗎？這可能會和蛇岐八家產生不必要的衝突。」艾爾的聲音有些擔憂。
「那裡也「關押」著我的族人，既然蛇岐八家放棄了那些族人，那就由我來接手。」
姬子諾說道。
夕陽下，朱雀小隊突破封鎖，向著神戶的方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