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神戶與冬木
兵庫縣，神戶周邊，深山學校。
學校坐落於神戶周邊的無人深山之中，只有一條專門的山道可供進出。
這裡是一所蛇岐八家以「關愛學校」的名義設立的「校園」，專門收留一些不被社會接納的「特殊學生」，所以這所學校從不對外進行招生。
事實上，這所學校接納的「學生」都來自於蛇岐八家，他們是家族中的「殘次品」，是不被族人所接納的「垃圾血統」，他們還有一個特殊的稱號...「鬼」。
也許是血脈的詛咒，但凡是蛇岐八家的後裔，血統都極不穩定，即使是兩個正常的混血種誕下的後代都伴隨著血統失控的風險。
在古代，像這樣的孩子一旦出現，家族裡專門的「處刑人」就會將這些孩子直接處決。
但隨著時代的發展，在所謂的「人文主義」的影響下，蛇岐八家也漸漸拋棄了這樣的「陋習」，轉而將這些孩子「看管」起來。
深山學校應運而生，家族裡的血統不穩定者被集中在這裡統一看管，他們只接受簡單的教育，每年都會有專員進行回訪，評估這些被關押者的精神狀態。
綠色代表安全，黃色代表重點觀察，而紅色則代表...處決。
唯一的好消息是如果有人在進入深山學校後常年保持綠色的記錄，那他將會在四十歲的時候「刑滿釋放」，重新成為家族的一份子，為家族的發展繼續發光發熱。
櫻井明就是被關押在這所「關愛學校」的倒霉蛋之一，今年他剛好二十歲，在同齡人都在享受大學生活的時候，青年正躺在校園裡唯一的草坪上發呆。
此時已是夜晚，他正在看星星。
深山裡的夜空格外的澄淨，漫天的星星掛在天幕上一閃一閃，可惜櫻井明連一顆星星的名字都認不出來，所以他只能看著星星思考人生。
其實也沒什麼可以思考的，青年的人生就這麼長這麼多，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這所學校里度過，沒有電話，沒有網絡，青年了解外界的途徑唯有一些過期雜誌和每周都會播放的上世紀老電影。
幾天前，櫻井明剛完成每季度的「評估測試」，依然是綠色。
這也是青年在這裡唯一值得誇耀的事情...他是這裡少有的全綠記錄保持者。
也是憑藉著這份「安全」的評價，他能在這所學校里當上校工，比同齡人稍微多一點點自由...比如拒絕觀看周末那場已經看了無數遍的老電影，又或者躺在這裡看星星。
說不定我真的能在四十歲的時候出去呢...櫻井明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但四十歲的我還能幹些什麼呢？櫻井明又有些茫然，為家族的偉大事業努力奮鬥？
至於結婚生子什麼的...櫻井明想想就知道這不可能...恐怕蛇岐八家也沒有哪家姑娘會喜歡上一個四十多歲還一事無成的大叔吧？
「嗨~櫻井桑今天也在看星星嗎？」
一個「倒著」的身影出現在櫻井明的視野里，擋住了漫天的繁星...但櫻井明卻覺得她比星星還耀眼。
櫻井明只知道這姑娘叫奈美，曾經是他的老師...現在是他的暗戀對象。
如果按照普世的眼光，奈美只能算得上是清秀，嬌小的身材倒勉強算是加分項。
但在櫻井明眼裡，奈美小姐就是這所學校...不，這個世界最漂亮的姑娘。
那一年櫻井明十六歲，已經在這所學校里度過了八個年頭，即將從基礎教室里「畢業」，是教室里的「優等生」。
而奈美小姐二十二歲，剛剛大學畢業，那是她在這所學校任教的第一年。
兩人一相處就是四年，即使「畢業」了，櫻井明也常常借著校工的名義替姑娘分發作業或者充當助教。
奈美小姐不是常常待在學校，但櫻井明卻很期待姑娘的每次到來。
「奈美今天不回去嗎？」櫻井明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姑娘。
一擊手刀輕輕敲在櫻井明雜亂的頭髮上。
「是奈美老師」哦。」奈美小姐認真說道。
「奈美老師。」櫻井明低頭。
在奈美這裡櫻井明總是很聽話...因為她是這所學校里，唯一不用異樣眼光看他的」
老師」啊。
「為什麼不去看電影？」奈美小姐在櫻井明身邊坐下。
「因為已經看過很多遍啦。」櫻井明假裝抬頭看星星，其實是在偷偷地嗅著旁邊姑娘身上散發的洗髮水香氣。
「喏...」奈美小姐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關注後，借著夜色偷偷將一本漫畫書塞給櫻井明。
「謝謝奈美老師！」櫻井明眼睛亮了，用極快的速度將漫畫書揣進上衣外套里。
「不能被其他人發現哦~不然我也會受到處罰的。」奈美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嗨！我無論如何都不會供出...」
正當櫻井明想要起誓的時候，有巨大的動靜從校門口傳來。
「砰！」
鐵鑄的大門從中間被撞開，一輛巨大的運輸車探出頭來。
「嗚——！」
整個學校的警報被拉響，安裝在圍牆柱子上的警報燈閃爍起危險的紅光。
端著步槍的門衛剛衝出警務室，就被一顆子彈正中腦袋，紅霧炸開，門衛應聲而倒。
「按照計劃行動。」姬子諾從副駕上下來，看了一眼坐在草地上的一男一女。
其實行動早就開始了，當運輸車撞開大門的時候，周邊的防禦力量就已經被朱雀小隊的成員盡數拔除，就連外界通訊都被艾爾切斷，深山學校暫時成為了一座「孤島」。
「喲~殿下。」一個輕佻男人從教學樓里竄出來，順手斃掉了趕來支援的警衛「同僚」...當然，用的也是弗麗嘉子彈。
男人名為白樸風，華夏人，是朱雀小隊的新成員，已經在這所學校里潛伏了好幾天。
白樸風是一名職業間諜，言靈是百貌（原創），這是一種能細微改變五官、瞳色甚至形體的言靈，總的來說並不是什麼強大的言靈，但勝在好用。
「快點，帶他們去檔案室。」姬子諾看向白樸風，「我們的時間不多。」
姬子諾知道，當他們切斷深山學校對外通訊的時候，蛇岐八家總部的人工智慧輝夜姬肯定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切斷通訊只能讓輝夜姬無法確定此刻深山學校里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不定現在蛇岐八家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
兵庫縣，神戶。
一隊從名古屋趕來的車隊正在橫穿市區。
讓娜在開車，路明非坐在副駕上，一手搭著車窗，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街景。
開著會議模式的手機被隨意丟在一邊，揚聲器里傳來源稚生冷厲的聲音。
「深山學校的襲擊者已經進入神戶市區，關東支部正在圍堵他們。」
你這算是公報私仇嗎...路明非在心裡吐槽，我們不就是在你工作的時候偷偷摸魚..
至於一有事情就拉上我們一起行動嘛..
這算什麼？自己淋雨就見不得別人打傘？路明非在心裡惡意揣測。
（源稚生：你猜我為什麼叫上你。）（▼へ▼#）
「關東支部？神戶不是屬於關西的嘛？」通訊里傳來愷撒的聲音。
「...關東支部...比較活躍...他們正好來這裡旅遊」。」源稚生只能儘量打圓場。
整個蛇岐八家都知道關東支部是家族裡出了名的刺頭，支部的組長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整個日本哪裡有架打哪裡就有他們，家族一年裡十次內部通報批評，九次都是他們。
要不是大家長橘政宗惜才，這幫日常違法亂紀的年輕人早就被家族清理門戶了。
也是由於這層關係，除了大家長橘政宗，關東支部誰都不鳥，日常處於聽調不聽宣的狀態...委實說連源稚生都沒想到關東支部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插上一手。
「能確認襲擊者的行動路線嗎？」楚子航問道。
路明非這夥人里大概只有楚子航是真的在認真辦事情的..
「襲擊者的行程很飄忽，暫時還無法確定對方的目的地，但對方駕駛的是大型運輸車，只要我們合圍，他們跑不掉的。」源稚生自信滿滿。
「...如果對方走水路呢？」楚子航看著導航，「這裡離神戶港很近了吧？」
「...
」
會議頻道沉默。
悍馬車裡，源稚生轉頭問旁邊的忍者姑娘，「輝夜姬那邊怎麼說？」
「根據輝夜姬構建的模型，這種可能性低於5%，所以一直作為備選方案。」矢吹櫻滑動著屏幕。
「那為什麼一點提醒都沒有！？」源稚生抓狂。
「..因為您沒問，您只讓輝夜姬計算對方車輛的行進軌跡，所以它的算力都集中到相關事務上了。」矢吹櫻的表情有些尷尬。
..所以BB才會說輝夜姬這個「姑娘」呆呆的。
「————」源稚生差點一口氣沒回上來。
「咚！！！」
不遠處有劇烈的響動傳來。
「關東支部在神戶大橋上受阻...再次說明...」輝夜姬的播報聲從擴音器里傳出。
正在發呆的路明非循聲看去，隨後男人瞳孔收縮。
一座赤紅色的雙層鋼拱橋映入眼帘。
兩個世界的相似點...找到了。
神戶大橋上。
雖然關東支部的組長們確實都是一些問題人物，但不得不說他們的個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強，組長們以古刀為代號，喜歡獨來獨往，像今天這樣組團圍獵一輛運輸車，即使對組長們來說也是少有的新奇體驗。
關東支部支部長「菊一文字」明智阿須矢駕駛著阿爾法·羅密歐向大型運輸車靠攏。
「喂！阿須矢！你不會是怕了吧？把車頭別進車輪啊！」通訊器里，虎徹慫恿的聲音傳出。
虎徹提議的方法是他們關東支部這群瘋子獨創的別車技巧，憑藉跑車低底盤的優勢，將車頭衝進大型車輛側面的輪胎之間，跑車自然會報廢，但大型車也絕對會失控甚至側翻，這種技術關東支部的人用起來屢試不爽...只是有點廢人罷了。
「蠢貨！車裡的那些垃圾」是那位大人」點名要保下的貨物，萬一運輸車側翻就麻煩了。」明智阿須矢罵道。
明智阿須矢口中的「大人」指的並不是大家長橘政宗，而是另外的一位服務對象..
關東支部一向擅長兩頭通吃。
「長船，給運輸車的輪胎放放氣。」明智阿須矢下令。
「收到。」長船應道。
長船是關東支部最好的狙擊手，即使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他也有信心僅憑一把手槍精準爆掉運輸車的所有輪胎。
就在這時，運輸車的副駕駛位置有一道墨痕飄出，徑直落到阿爾法·羅密歐的車前蓋上，姬子諾突然出現！
只見男人半蹲在急速行駛的車前蓋上，只是輕撫車身，整輛車的前半部分開始分解！
這是什麼力量！明智阿須矢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汽車瞬間失去了所有動力，要不是明智阿須矢憑藉高血統的反應和力量死死撐住方向盤，說不定現在他已經撞碎前擋風玻璃飛了出去...因為這男人開車從不系安全帶。
巨大的慣性也作用在姬子諾身上，但他的解決方法更加暴力！
姬子諾將分解的金屬瞬間凝練成型，一把兩米多長的巨大雙手劍貫穿車頭，徑直插入地下的柏油路中，他竟然憑藉人力硬生生地將高速行駛的跑車逼停了！
阿爾法·羅密歐的速度肉眼可見地下降，在車的後面，柏油路被型出一道狹長的痕跡。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已經停下的跑車內，明智阿須矢坐在駕駛座上，向著半蹲在車前蓋上的男人問道。
哪怕再自負，明智阿須矢也不覺得自己能復刻眼前男人的壯舉。
「離去吧，我不想傷害你們。」姬子諾看著車裡面容開始逐漸扭曲的明智阿須矢，一個後跳平穩落地。
「此路不通。」姬子諾說道。
在男人腳下，柏油馬路紛紛開裂變形，路面扭曲成的地刺對準正在駛來的車輛，關東支部的組長們紛紛猛踩剎車，防止跑車直接撞上尖刺。
神戶大橋像是被男人劃了一條以中央為界的橫線，生成的地刺瞬間堵死了所有交通，對向的車開不過來，這邊的車也開不過去。
運輸車緩緩減速，停在男人背後，等待著男人的回歸。
臉色陰沉的明智阿須矢一腳踹開車門，提著代表自己身份的佩刀，一步步走到姬子諾面前。
「你是誰？」明智阿須矢問道。
這是明智阿須矢此生見到過的最強敵人，除了那位源家少主，沒有人帶給過他這樣的壓力。
這男人和源稚生誰強？明智阿須矢突然想到。
「凱。」姬子諾隨口報了個常用假名。
「那麼...凱閣下。」明智阿須矢深呼吸，緩緩擺出架勢，「北辰一刀流免許皆傳，請賜教。」
雖然明智阿須矢承認自己是個喜歡活體解剖的變態，但他同樣也是一個追求力量的武痴！
在明智阿須矢身後，組長們紛紛圍了過來，對著姬子諾虎視眈眈，但他們誰都沒有率先出手，因為明智阿須矢已經向對面的男人發起了挑戰，那他們就不會一擁而上。
組長們都堅信一個信條一隻有貓咪才聚在一起喵喵叫，而猛虎從來都是單獨狩獵的。
可惜這次猛虎們對上的甚至不是棕熊...而是哥斯拉。
「抱歉，我趕時間。」也虧姬子諾不知道明智阿須矢的本性，以為對方只是單純的武痴，所以說話頗為客氣。
對方這是...拒絕了？精神高度集中的明智阿須矢一時間有些理解不了姬子諾的意思。
下一刻，姬子諾隨手凝鍊出一柄長劍，一個大跳就跨越十幾米的距離，手中長劍徑直向明智阿須矢劈落。
好快！明智阿須矢瞳孔收縮，慌忙舉起刀背格擋。
「咚！
刀劍相擊，發出的卻是宛若鈍器擊打的沉悶聲響。
明智阿須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火車撞了，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男人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嗚...」等明智阿須矢回過神，他已經陷進了某位組長座駕的車前蓋中，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正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是...何等的怪力。明智阿須矢迷迷糊糊的仰頭，正好看到姬子諾在人群里肆虐的一幕，驕傲的組長們根本不是男人的一合之敵。
虎徹的反鉤刀還沒有落下，就直接被男人抓住手腕，然後反手一拳轟在虎徹胸膛上。
虎徹步了明智阿須矢的後塵，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被轟飛出去，撞在一側的大橋欄杆上，鐵質的欄杆彎出人形凹痕，虎徹的脊柱骨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和落葉這對「雪雙刀」一左一右向男人發動襲擊，但雙雙被男人挽住後頸，像是要左擁右抱，可惜兩位女孩的腦袋先撞到一起，沉悶的撞擊聲後，兩女雙眼翻白跌倒在地。
長船、兼光、景光...所有的組長都在男人手上走不出一個回合，人來人去，人起人落，組長們連點像樣的戰果都沒有就直接失去了戰鬥能力。
明智阿須矢愣愣的看著這一幕，他甚至都看不出男人用了什麼技巧，只覺得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帶著某種獨特的美感。
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隨著最後的正宗被姬子諾按著腦袋一巴掌拍到地上，戰鬥結束。
關東支部的組長們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只有姬子諾還站著。
姬子諾在確認追擊者失去戰鬥力後，無視對向車道的吃瓜群眾，再次一躍干幾米，在一片驚嘆聲和閃光燈中，直接跳上了運輸車的車頂。
輸了啊...明智阿須矢躺在車前蓋上，仰頭望向星空，心中卻沒什麼挫敗感。
當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連嫉妒心都顯得多餘。
這時，一道烏鴉般的黑影從明智阿須矢的視野中掠過。
明智阿須矢的眼珠隨著黑影微微轉動，很快就認出了來人是誰，是源稚生！
因為姬子諾造成的交通堵塞，源稚生不得不踩著橋頂的鋼架接近目標。
明智阿須矢的目光微微亮起，期待地看著從橋頂一躍而下的源稚生。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兩個怪物到底是誰比較強。明智阿須矢露出期待的表情。
「別想逃！」
暴喝聲在姬子諾的頭頂響起，源稚生雙手持刀，龍骨狀態全開！
憑藉下墜的勢能，源稚生使出了他最勢大力沉的一擊。
薩摩示現流·獅子示現！
源稚生怒吼著，真的宛若獅子咆哮，蜘蛛切在空中划過悽厲的青色刀光，如雷霆般向著車頂的男人直直劈下！
氣勢逐漸積蓄到頂點，這一擊，源稚生甚至覺得他能砸穿大橋！
姬子諾沉默地看著落下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舉起長劍。
「轟！！！」
灰塵揚起，大橋似乎震動了一瞬，運輸車整個下陷，姬子諾站立的頂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怎麼可能...
在源稚生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眼前這個不算強壯的男人只是單手持劍，就擋住了他傾盡全力的斬擊！
宛若浮游撼青天，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車廂里傳出孩子們驚恐的叫喊聲，姬子諾頂著斬擊輕移腳步，將力均勻地傳導到車廂各處，在碎裂邊緣的頂板終究是撐了下來。
「源」家少主，就這？」姬子諾臉上罕見的露出刻薄的笑容。
「還真是...不堪一擊！」姬子諾持劍格擋的右手猛一用力，源稚生被彈開。
左手凝鍊出一根鐵棍，姬子諾毫不遲疑地向浮在半空中，無處借力的源稚生抽去！
「砰！！！」
完美的全壘打！
源稚生化作的殘影飛出去老遠。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啊...明智阿須矢平靜看著向自己飛來的源稚生。
「咚！」
源稚生砸進了明智阿須矢旁邊那輛車的車前蓋上。
一向不對付的兩人此時排排坐，相顧無言，倒是分外和諧。
運輸車再一次啟動，但這一次，卻沒有任何人再追上來。
姬子諾依舊站在車頂，他抬頭看向橋頂的鋼架上，影影綽綽的人影正站在上面。
愷撒正在向姬子諾回手告別，路明非坐在最頂點，看著遠處的江面，瞳孔中倒映出絢爛的燈火。
兵庫縣，神戶周邊，深山學校。
緊急趕來的專員已經入駐學校，正在清點損失。
櫻井明和奈美小姐偷偷溜到學校的天台，看著樓下專員們忙忙碌碌的身影。
「櫻井桑，為什麼不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呢？」奈美小姐轉頭問道。
「因為名額有限嘛...還是讓那些更有希望也更年輕的孩子們走吧。」櫻井明笑得有些勉強。
通往新世界的船票是有限的，櫻井明曾有機會握住，但他轉手就將船票遞給了更加幼小的孩子...其實和他同齡的年輕人們大部分都做出了和他一樣的選擇。
他們已經見過黑暗，所以他們尚且能忍受，但那些孩子們還小，他們不應該忍受這些的...他們還有機會直接見到光明。
還真是逞了次英雄啊...櫻井明在心中感嘆，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一點後悔。
果然好想出去啊...但這裡有奈美小姐在，所以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