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陳金城的賭場
晚上,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酒店。
陳九把七尊鼎從背包里取了出來,在客廳地板上擺成一排。
金、木、水、火、土、雷、天。
七個顏色,七個符文,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七鼎狀態:完好。七星鎮國陣待激活。】
【當前運勢點:2200/2500。】
小結巴正好從浴室出來。
女孩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一邊用毛巾擦拭一邊往沙發上一趴,嘟囔道:「累——累死了————阿潤,你幫我吹頭髮。」
「是什麼讓你產生錯覺我會幫你吹的?」
張美潤無語懟來一句,手裡拿著吹風機從另一個房間出來,往她面前一遞兇巴巴道:「自己吹!」
「不——不嘛,你幫我。」小結巴翻了個身嬉皮笑臉道,「今天我好累,你就幫幫我
唄,大不了一會我幫你。」
「我信你個大頭鬼;你自已的頭髮都懶得吹,會好心幫我?」
張美潤嘴上不饒人,但已經把吹風機插上了電,坐在沙發扶手上,撩起小結巴的頭髮慢慢吹。
「嘻嘻嘻!」
小結巴看著嘴硬心軟的女人,笑得咧開了嘴。
不過沒一會就覺得不對勁,嚷嚷著擺手:「輕——輕點,疼!換——換個位置,燙!燙死我了!」
「忍忍,不然不理你。」
「你——你就是故意的。」
「你再囉嗦我就把你頭髮卷進去。」
小結巴哼了一聲,乖乖閉嘴了。
吹風機嗡嗡響著,熱風把洗髮水的香味吹得滿屋都是。
陳九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鬥嘴,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好的。
片刻後。小結巴把頭髮吹乾了就湊到陳九身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心滿意足地露出了姨母笑。
張美潤把吹風機收好也走了過來。
她在陳九另一邊坐下,不客氣地把腳擱在茶几上。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窗外夜色。
澳門的夜景很美。
賭場的霓虹燈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
葡京、新葡京、永利、金沙————
一座座高樓像巨大的水晶柱,聳立在夜色中。
但陳九注意到,在那些霓虹燈的縫隙里,有隱約的黑氣在流動。
他的手摸向布囊里的陰冥石。
石頭微微發燙。
陳九皺了皺眉,把陰冥石放回去。
這時,座機響了起來。
「陳師傅,睡了沒有?」電話接起,高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還沒呢。」陳九笑著應道。
「我在樓下的酒吧,方便下來喝一杯嗎?」高進客氣問道。
陳九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九點半。
他想了想應道:「好啊。」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小結巴和張美潤。
兩人正撐著兩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等待著陳九說話。
「我要下樓一趟,高先生約了我,應該是有事要談。」
「哦哦,那你小心點。」
張美潤微微一笑,十分地溫柔可人。
陳九正奇怪小機靈怎麼這麼聽話,然後就看到小結巴也想說點什麼,結果就被張美潤用枕頭擋住了臉。
「嗚嗚嗚!死阿潤,你放開我!」小結巴暴跳如雷。
陳九無奈扶額,離開了房間。
酒吧在酒店的一樓,不大,但很精緻。
燈光昏暗,爵士樂低低地響著,吧檯後面擺滿了酒瓶,調酒師在擦杯子。
高進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
見到陳九過來,高進客氣起身迎了過來。
陳九在他對面坐下,要了一杯溫水。
「不喝一杯嗎?」高進微微一笑。
「傷還沒好,喝不了。」陳九應了一句。
高進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陳九面前。
名片是深藍色的,燙金字體,上面寫著「陳金城,永利賭場顧問」。
「陳金城?」陳九拿起名片看向高進。
「澳門本地人,手裡有幾家賭場,也是賭王大賽的贊助方之一。」高進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解釋道,「他聽說你是我的風水顧問,想請你幫忙。」
「幫什麼?」陳九問道。
「他賭場最近出了怪事。」高進放下酒杯,眉頭微微皺起,「荷官和客人都在深夜看到「不存在的賭客」坐在賭桌前,監控拍不到那些人,但所有人都說看見了。」
「幽靈賭客?」
「對。」高進點了點頭,「一開始以為是幻覺,但後來好幾個荷官被嚇得辭職了,賭場的生意一落千丈,陳金城急得頭髮都白了。」
陳九沒有說話。
「他拜託我明天約你明天當面談。」高進看著陳九詢問意見,「陳師傅,你有興趣嗎?」
陳九想了想,問道:「他是賭王大賽的贊助方?」
「最大的贊助方。」
陳九把名片收進口袋,點了點頭:「好,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永利賭場。」
陳九點了點頭。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之後分別,各回各家。
不過在回房途中,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陳九看見酒吧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起來,跟在他後面走進了另一部電梯。
陳九沒有回頭,但手指按在了式神令上。
很快,電梯到了頂層。
他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皺了皺眉,轉身回房。
「九哥,怎麼了?」
一進屋,張美潤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湊過來關心。
「沒事。」陳九把布囊放在床頭柜上,微笑道。「明天有單生意。」
「哦?什麼生意?」張美潤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賭場鬧鬼。」陳九解釋道,「咱們先去看看什麼情況。」
「好!」張美潤點點頭。
「早點休息。」
陳九囑咐一聲回了房間。
屋內,小結巴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的:「九——九哥,澳門的鬼和香港的鬼一樣嗎?」
陳九關了燈,黑暗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故意逗她:「當然不一樣啊。」
「昂?有什麼不一樣啊?」小結巴坐了起來。
陳九輕颳了她的鼻樑笑道:「澳門的鬼會賭錢。」
小結巴愣了一下,可想清楚對方耍她玩,爬了起來和陳九鬧了起來。
「咚咚咚!」
鬧了一會,房間牆壁傳來敲擊聲,嚇得小結巴急忙縮回被窩裡。
「吵什麼,三更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張美潤氣鼓鼓的聲音在隔壁傳了過來。
「哼,我——我就吵,讓你睡不著!」
小結巴腮幫子氣鼓鼓的,活像條小金魚。
一夜糾纏吵鬧。
次日三人起得都比較晚。
張美潤頂著熊貓眼,看小結巴和陳九的眼神都有火。
陳九隻能裝傻充愣,帶著兩人上了高進派來的車。
上午十點,永利賭場。
三人抵達時,高進已經等在大堂。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色越來越好。
他身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像兩顆打
磨過的黑石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唐裝,手裡捏著一對核桃,不停地轉。
「陳師傅,這位就是陳金城陳先生,圈裡人都叫他金爺。」高進介紹道。
陳金城伸出手,跟陳九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乾,骨節粗大,握力不小。
「陳師傅,久仰大名。」他的聲音沙啞,有一股濃重的粵語口音,「高先生跟我提過你,說你是有真本事的人。」
「金爺客氣了。」陳九笑了笑。
陳金城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張美潤和小結巴,點了點頭:「請。」
賭場的VIP廳在二樓,需要刷卡才能進。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都是賭場場景,風格寫實,連賭桌上籌碼的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
陳金城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字「逢賭必贏」。
字是金箔貼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幾位請坐。」陳金城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把核桃放在桌上,「陳師傅,喝茶還是咖啡?」
「茶吧,咖啡喝不慣。」陳九笑了笑。
陳金城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很快,一個穿旗袍的女服務員端了茶進來,給每人倒了一杯,然後退了出去。
陳九端起茶杯聞了聞,鐵觀音香氣很正,茶湯清澈。
他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道:「金爺,高先生說您這裡出了點怪事?」
聽到這話,陳金城的笑容收了幾分。
他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遙控器,對著牆上的大屏幕按了一下。
屏幕上當即出現了一段監控錄像,黑白畫面,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陳師傅,您看。」
畫面里是VIP廳的百家樂賭桌。
賭桌周圍沒有人,籌碼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荷官不在,椅子空著。
但畫面上有一個模糊的白影,坐在賭桌的中間位置。
白影的輪廓像一個人,穿著西裝,但看不清臉。
它坐了幾秒,然後慢慢變淡,消失了。
「這是半個月前拍到的。」陳金城嘆息道,「從那以後,每隔兩三天,凌晨三點左右,這個東西就會出現,有時候在百家樂桌,有時候在輪盤桌,位置不固定。」
張美潤盯著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小結巴下意識攥緊了陳九的衣角。
「荷官們害怕,不敢值夜班。」陳金城關掉了屏幕,再次嘆氣:「我請了三個風水師來看過。」
「第一個來了,轉了一圈,說什麼「陰氣太重,我修為不夠」,錢都沒要就走了。」
「第二個在VIP廳擺了幾天陣,東西沒消失,他自己被嚇跑了。」
「第三個————」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第三個說,這不是鬼,是有人在搞鬼,但他查不出是誰。」
陳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問道:「金爺,您說每次這東西出現之後,賭場就會輸錢?」
陳金城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陳九面前:「這是最近半個月的帳目,您看看。」
陳九翻了翻。
帳目做得很細,每天的流水、輸贏、出入帳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連續七天,帳面上都出現了「不明支出」。
第一天少了五十萬,第二天少了八十萬,第三天少了一百萬。
金額越來越大。
「錢去了哪兒?」陳九問道。
「不知道。」陳金城的臉色很難看,「財務查了三天三夜,每一筆帳都對得上,就是少了錢,好像有人從保險柜里把錢拿走了,但保險柜的密碼只有我和財務總監知道,監控也沒拍到任何人進出。」
陳九把文件合上,還給他。
「金爺,我需要實地看看賭場,VIP廳,大廳,還有地下室。」
陳金城猶豫了一下道:「地下室是機房和倉庫,平時沒人去。」
「那就更需要看。」
陳金城看了高進一眼。
高進微微點了點頭。
「行吧。」陳金城站了起來恭敬道,「我帶您去。」
VIP廳在二樓,門是厚重的實木門,推開之後是一間大約兩百平的大廳。
裡面擺著六張賭桌。
百家樂、輪盤、骰寶、二十一點————
應有盡有。
現在不是營業時間,燈只開了一半,光線有些昏暗。
陳九走進大廳,站在正中間閉上眼睛。
他開了陰氣感知。
視野里,大廳的氣場是灰白色的,很正常。
但賭桌周圍,有一些淡淡的黑色痕跡,像有人在這裡待過,留下的體溫。
痕跡集中在百家樂賭桌周圍,尤其是椅子正對的位置。
陳九走到那張賭桌前蹲了下來,摸了摸地面。
地板是大理石的,很涼,但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動,像有節奏的脈動。
「下面是什麼?」陳九抬頭看向陳金城。
「下面是地下室。」陳金城解釋道,「機房和倉庫。」
陳九站了起來,走到牆邊,用手在牆面上摸了一遍。
沒有異常。
他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是賭場大廳,此時正在做清潔,幾個保潔阿姨在拖地。
「去大廳看看。」
大廳比VIP廳大得多,擺了上百張賭桌,還有老虎機區、吧檯、休息區。
陳九走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
但他注意到大廳的地面上,有一些不規則的紋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蹲了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紋路。
紋路是凹進去的,深度不到一毫米,寬度大概兩毫米。
紋路的走向很奇怪,是一種他沒見過的不規則形狀。
陳九凝神想了想,從布囊里摸出一張黃符,貼在紋路上。
符紙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有人在賭場地下布了陣。」
片刻後,陳九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金城的臉色變了,當即問道:「什麼陣?」
「還不確定。」陳九看向他,換了個話題,「金爺,地下室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