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更像是直接摸到了一塊冰。「楊戩說，沒有回頭，「陰氣從山體內部的裂隙向外滲透，把岩層的溫度整體降了下來。越往上走越明顯。「

  白小樓把掌心在衣擺上搓了搓，加快腳步跟上去。

  林清雪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比楊戩還要快一些。

  她時不時停下來俯身觀察岩層上的某些痕跡——一條顏色略深的細線在岩面上蜿蜒穿過，像是某種礦脈的走向，但她知道那是地脈通道在岩層表面留下的印記。那些印記在河床底部比較密集，越往高處走就越稀疏，說明地脈通道在山體內的走向是從底部向上延伸的，到山腰部位開始分散成更細的分支。

  「節點入口應該在溪谷的盡頭。「林清雪直起身，仰頭看了一眼上方溪谷轉彎處的一片灰白色岩壁，「地脈印記在這裡突然變淡了，說明通道在岩壁後方發生了轉折。溪谷是沿著地脈通道的走向侵蝕出來的水道，走到盡頭就是通道轉折的位置。「

  楊戩點了點頭。他已經感知到了溪谷盡頭那面岩壁後方傳來的氣息——濃稠的、冰冷的、被封閉了漫長歲月的陰氣，正在岩壁的縫隙中細微地向外滲漏。那股氣息比他在山腳下聞到的濃烈了至少三倍，空氣中有淡淡的金屬味，像是把鐵器放在深冬的室外凍了一整夜之後拿進屋內融化的那種氣味。

  溪谷在最後一段變得狹窄起來，兩壁之間的距離從四五步縮窄到僅容兩人並排。腳下的卵石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整塊裸露的岩板，岩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白小樓的腳印踩在白霜上，留下清晰的印記，那些印記邊緣呈現出一種略帶青灰色的光澤。

  走到溪谷盡頭的時候，那面灰白色的岩壁橫亘在他們面前。岩壁高約三丈，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縫，裂縫中向外滲著絲絲縷縷的白氣，像是岩壁在呼吸。那些白氣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就消散了，但消散時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一道冰霧軌跡。

  楊戩走上前，抬手按在岩壁表面。掌心觸及的剎那，一股寒氣沿著手臂向體內滲透，但丹田中的金色門戶自動旋開了一道縫隙，一縷金光沿著經脈上行到手臂，將那股寒氣包裹著推回了岩壁內部。岩壁表面的白霜在楊戩手掌接觸的位置融化了一小片，露出下方灰白色的花崗岩質地，岩石表面隱約能看到一些極其模糊的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紋理，而是人為刻畫的符文殘留，經歷了漫長歲月之後已經被風化侵蝕得幾乎辨認不清。

  「入口被陰氣凍結之後從內部封死了。「楊戩收回手，看著那一小片融化的霜層迅速重新凝結，「需要先把封口的陰氣層消融掉一部分，讓岩壁重新恢復結構強度的平衡，然後才能打碎岩板進入內部。「

  他退後兩步，在溪谷的狹窄通道中站定，閉上眼睛。丹田門戶中的三色光芒開始加速流轉，琥珀色、金色與乳白色的光絲順著經脈匯聚到他的右手掌心，在他的掌紋中形成了一團溫潤的光暈。那團光暈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像是一枚被握在掌心的暖玉。

  楊戩再次將手掌按在岩壁上。這一次，三色合一的光芒從掌心中湧出，沿著岩壁表面的裂隙向深處滲入。那些原本向外滲漏的白氣在接觸到三色光芒的瞬間被中和轉化，變成了細小的水珠沿著岩壁表面滑落，在楊戩腳下匯成了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光芒持續向岩壁內部推進，所過之處白霜消退，灰白色的岩層重新顯露出原本的色澤。那些被風化侵蝕的符文痕跡在光芒的照耀下短暫地亮了一下，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琥珀色輝光，像是沉睡已久的人被光影晃到眼睛時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楊戩掌心上的光暈逐漸暗淡下去，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岩壁表面那一大片區域的白霜已經完全消融了，露出下方青灰色的花崗岩質地，那些模糊的符文痕跡在融化的區域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輪廓。

  「可以了。「楊戩說，「岩壁結構現在沒那麼脆了，但依然需要外力才能破開。清雪，你從左邊那條主裂縫入手，往深處切半尺深，然後橫著走一道。「

  林清雪沒有多問。她抽出短劍走上前，在楊戩指引的位置將劍尖刺入那道主裂縫中。劍刃觸及岩層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金石交鳴，劍身上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楊戩提前附在劍刃上的陽氣在幫助劍鋒穿透被陰氣滲透的岩層。

  林清雪手腕穩穩地推動，劍刃沿著裂縫向深處切進。岩層在劍鋒下發出悶悶的碎裂聲，細小的石屑沿著劍刃兩側迸落。切到大約半尺深的時候，她按照楊戩說的橫向轉腕，劍刃在岩層內部劃出一道橫貫的切痕。當她把劍拔出來的那一刻，岩壁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裂響——從她切入的那道裂縫開始，整面岩壁沿著橫向切痕的方向裂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隙，縫隙兩側的岩層明顯出現了錯位。

  楊戩上前一步，抬起右掌，掌心凝聚一團金色的光芒，在錯位的岩層介面處猛地一拍。只聽一聲沉悶的震響，那一整片被切割過的岩板向內塌陷下去，露出一個大約一人寬的幽深洞口。洞口中湧出一股濃烈的白氣，撲在三人身上，空氣溫度驟降，白小樓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連林清雪的眉頭都微微一皺。

  楊戩站在洞口處，周身三色光芒流轉著，將撲面而來的陰氣中和在身前三尺之外。那股濃稠的白氣遇到光幕之後化作細密的水霧消散在空氣中，在洞口處形成了一個短暫的霧團。

  「裡面的陰氣濃度比我想像中還要高。「楊戩說，他的聲音在狹窄的洞口處帶著微微的迴響，「進去之後儘量不要分開超過三步距離。白小樓，你走中間，如果感覺到身體發僵就說。「

  白小樓咽了一下口水，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