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白小樓感覺到風壓在胸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他。他不得不微微彎腰，壓低重心才能站穩。碎石坡上的小石子被風吹得滾動起來，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楊戩在碎石坡下停住腳步，抬頭觀察山口。他從懷中取出陣圖，展開看了一眼。「第七節點就在山口內部。陣圖上標註，風眼位於山口最窄處的上空，大約三丈高的位置。封印力量以氣流形態存在，形成一道旋轉的風牆。陰氣侵蝕之後，風牆變成了黑風，帶有腐蝕性。」

  他把陣圖收好。「從碎石坡開始，風會越來越強。你們跟在我身後，不要離得太遠。如果風太大站不穩，就抓住我的衣袍。」

  白小樓咽了口唾沫。「三丈高的風眼……我們怎麼上去？飛上去？」

  「先到山口再說。」楊戩邁步走上碎石坡。他的腳步很穩，三色光芒在身體表面流轉，在風中形成一層淡淡的光膜，將大部分風力卸向兩側。白小樓跟在他身後，立刻感覺到風壓小了許多。林清雪走在最後，短劍的金光微微亮起，在身側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殘餘的風力擋在外面。

  三人沿著碎石坡向上攀爬。碎石在腳下不斷滑動，每一步都要踩實才能穩住。越往上走，風越大。白小樓感覺耳朵里全是呼嘯的風聲，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清。碎石坡上的小石子被風吹得滿天飛，打在衣服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用袖子擋住半邊臉。

  爬到碎石坡中段的時候，白小樓腳下一滑，身體向後仰去。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楊戩的衣袍，但手指還沒碰到就被風吹偏了。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滾下去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清雪。她左手抓住白小樓，右手短劍插在碎石中，金光從劍身湧出，在兩人周圍形成一道屏障。白小樓借力站穩，喘了幾口粗氣。「謝了。」

  林清雪鬆開手，拔起短劍。「小心腳下。這裡的碎石下面是空的，踩上去容易塌。」

  白小樓低頭一看，果然，他剛才踩的那片碎石下面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深不見底。他倒吸一口涼氣，更加小心地選擇落腳點。

  三人繼續向上。越接近山口，風越猛烈。白小樓感覺風像是一堵實牆，每前進一步都要花費巨大的力氣。他的外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角抽打在手臂上生疼。楊戩走在最前面，三色光芒的光膜在強風中微微波動，但始終沒有破裂。他的步伐依然穩健，每一步都踩在最穩固的碎石上。

  終於，三人爬上了碎石坡的頂端，來到了山口入口處。山口兩側的岩壁在這裡驟然收窄，形成了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縫。狹縫內部的岩壁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侵蝕過。風從狹縫中湧出，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像是巨獸的呼吸。

  楊戩站在山口入口，取出晶石。琥珀色的光芒照亮了狹縫內部的岩壁，白小樓看見岩壁上布滿了極淡的藍色紋路，和第六節點暗河中的封印符文類似，但更加稀疏、更加模糊。符文的光芒幾乎完全被灰黑色覆蓋，只剩下幾處邊角還泛著微弱的藍光。

  「封印符文已經被侵蝕了九成以上。」楊戩用手指觸控岩壁上的藍色紋路，「這裡的陰氣侵蝕比暗河更嚴重。風中的陰氣顆粒比水中的更加細微，滲透力更強，所以侵蝕速度更快。」

  他走進狹縫。白小樓和林清雪跟在後面，兩人並排才能透過。狹縫內部的岩壁高聳，頂部的縫隙只能看見一線灰白色的天空。風從前方湧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像是金屬生鏽之後的氣味。白小樓皺了皺鼻子，感覺喉嚨發緊。

  走了大約二十步，狹縫突然變寬，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三人走出狹縫，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圓形的山谷中。山谷的直徑大約百丈，四周被陡峭的岩壁環繞，岩壁頂端幾乎合攏，只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圓形開口，灰白色的天空從開口處透進來。山谷底部是平坦的灰黑色石地，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風長期侵蝕形成的。

  而山谷的正中央，一道黑色的風柱從地面旋轉而起，直衝向上，從頂部開口穿出，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風柱的直徑大約一丈，黑色的氣流高速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風柱周圍的石地上，碎石被風力帶動，不斷向風柱聚集，然後被捲入風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小樓看著那道黑色風柱，感覺頭皮發麻。「那就是風眼？」

  「風眼在風柱內部。」楊戩說，「陣圖上標註，封印力量集中在風柱的核心，大約三丈高的位置。我們需要進入風柱內部，在核心位置注入火種。」

  「進入風柱？」白小樓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那黑風連石頭都能卷碎，人進去還不被撕成碎片？」

  「所以需要先削弱風柱的威力。」楊戩走到風柱外圍，蹲下身，手掌按在石地上。石地上的裂紋中殘留著極淡的藍色光芒，那是封印力量從風眼滲出來的殘餘。他的手掌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風柱的旋轉帶動了整個山谷的氣流。

  他站起身，觀察風柱的結構。黑色的氣流從地面升起，旋轉速度極快，肉眼幾乎看不清氣流內部的細節。但楊戩的感知可以穿透風壁，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門戶。六色光輪緩緩旋轉，他把感知延伸到風柱內部。

  風柱內部的氣流比外圍更加混亂，陰氣顆粒密集如塵，在高速旋轉中互相碰撞、摩擦，產生出刺鼻的腥味。但在風柱的最中心，大約三丈高的位置，有一團極淡的藍色光芒在閃爍。那是封印力量的核心，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周圍的陰氣雖然密集，卻無法完全侵蝕它。

  楊戩睜開眼睛。「核心還在。封印力量雖然被壓縮了，但沒有完全消失。我需要進入風柱，把火種送到核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