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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 仙不尊(1+1/2)潛龍勿用56/115

2026-09-08 00:08:49 作者: 季越人

  四境暗沉。



  銀紫色的雷霆凝聚在身周,好似環繞他飛行的寶劍,倒映出那冷冷的目光,銀袍男子站在雲與雨的分界線中,看著眼前紛然的一切。

  下方的血海隱約傳來些許呼救聲,卻沒有讓他的目光有半分轉移,李遂寧抬起頭來,平靜地凝視著前方。江上玄金燦燦。這一道如同山岸般的,巨大的金石橫江而立,幾乎將整片江岸破成半,斜指長天,嘩啦啦的,凝聚成實體的雷液從天而降,擊落在這金石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爆鳴。

  在那一處,道人橫持長劍,悄然而立。

  劈里啪啦的雷液順著風雨侵襲過來,砸在李遂寧的衣袖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爆響,他終於抬起頭來,有些痴痴地看著天際。

  『上官彌……』這位碩果僅存的六王之後裔,終於倒在了江岸之前,一如當年漠塵所言,他戰至了最後一刻,沒有半分僥倖可言。

  「滴答…」

  在這無盡的沉默之中,雲氣中的金衣男子緩緩低頭,踏空而下,面色平靜地抬起縴手,輕輕一招:「嗡…」

  一道金色流光飛躍而起,急速降落在他的掌心,化為一枚滾圓的,如丹一般的寶物,隱約還能看到內里還有一大一小兩枚圓球,如同活物一般環繞。

  看見男子的身影,那站在山崖上的道人微微抬了頭,笑道:「天霍道友怕我會拿金一的東西不成?何必多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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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層中的金衣男子抬起頭,並不直視他,而是望向遠方,留給他一副傲慢的姿態,動唇道:「我到底為什麼而來,姚道友又豈不知?」

  聽了這話,道人笑起來,聲音冰冷:「金一也是夠用心了!」

  天霍並不理會他,而是轉過頭來,望了望這一片愁雲的湖岸,又掃了一眼立在空中的李遂寧,終究什麼也沒有多說,他只是轉身,踏空向西而去,在半空中扔下冷冷的話語:「道友自求多福罷!」

  「自求多福…」道人將這四個字咀嚼一遍,不以為意,站在那金山之上,反手將劍見鞘,按劍道:「遂寧,你還要攔我麼。」

  李遂寧只是看著他,聲音有些顫抖,卻又帶著毋庸置疑的冰冷:「你踩著劉前輩的屍骨來問我這樣的話…前輩是覺得我該攔你,還是不該攔你?」

  「哦?」姚貴夷有些訝異的低了低頭,似乎沒想到李家對劉長迭這樣重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聲音淡然:「我以為李氏只是利用他。」

  李遂寧嗤笑一聲。

  可眼前的人神色很鄭重,他道:「遂寧,你不必不屑,倘若到了非此不可的地步,你也該利用他的,他就是造來受你們利用的,這一點你、我都清楚。」可他說著這樣的話,終究一步邁出了此山,沿著天際一步步靠近那駕馭雷霆的銀袍男子,聲音越來越輕:「金一也清楚。」

  「你以為…【齊庫兩儀珠】這樣的寶物,僅僅是為了一道「至命除」而來麼?他們做事一向一石二鳥,尋常棋子都不屑於落,何況如此?」

  李遂寧看著他走到身前,在金氣與雷霆匯聚成的大雨前,姚貴夷落到了岸上的那一處亭子中,出奇的凝視了一眼遠方的大黎山,道:「後悔麼?」

  李遂寧沉默,姚貴夷嘆道:「洛下勾結司徒霍,復殺高服,又叛殺七神通,攜寶牙入法界,三月平襄,九月入豫,北連燕國,圍殺姜儼,大離盡明王…也是一個好封號了,可李遂寧你低估了他的殘忍。」

  「這隻野獸是你們放出來,中原的百萬冤魂該向你索命,還是該向那位魏王索命?又或者說…」

  他輕聲道:「向你背後的那位大人?」

  這句話好像擊破了他的心防,始終冰冷無情,哪怕眼睜睜看著劉長迭,上官彌暴死在河上都沒有半分動容的李遂寧,眼中頭一次出現了深而入骨的迷茫,他呆呆地抬起頭望著南方的大黎山。

  李絳遷的事情,李遂寧並非沒有提防。

  又或者說,幾乎每一次推演,他都在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提防、影響這一位似狼似虎的族叔…直到今日。

  也許是李闞宛的話,又或者是上一次那雙手指在脖頸間灼灼的烈火,那位族叔歇斯底里的問話,他終究選擇了沉默。

  於是事態如同脫韁的野馬,浩浩蕩蕩地向著他根本想不到的方向奔騰而去,好像整個天地都在推動著這一切發生,善樂道也好,法界也罷,一切的一切巧合或者說默契得嚇人!


  更加讓他驚恐的是李闞宛與李曦明的沉默。

  李周巍閉關突破紫府巔峰,動盪的消息傳回湖上,本該最憤怒的李曦明突然出現一種詭異的沉默,面對北方接二連三的回稟,這位真人竟然不管不顧,直到毅郡陷落,死傷百萬,他才追悔莫及地出手…姚貴夷的話好像一枚鑰匙,猛地打開了這一份記憶,所有念頭刺骨一般湧現,讓他意識到一個他遲遲無法面對的真相。

  『這事情…』

  『是自家身後的大人同意,甚至主導的…』

  想通了這一點,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為什麼已經降了自家,與法界毫無瓜葛的善樂道會參與其中,為什麼一向對北方和尚們了如指掌的李曦明會失算,甚至…

  「為什麼魏王可以毫無顧忌地在江淮之上殺掉法界之界主眷顧的廣辯!』

  『當日殺,是日還,便是因果而已』』

  這個念頭甚讓他難以呼吸,僵直在原地,甚至沒有注意到姚貴夷的話語同樣有一些生澀:「哪怕李周巍出關,滅燕破趙,重新平定北方,親手結束了這些災難,可他的心就能平定了嗎?」

  「不過,至少你們的魏王更強大了。」

  李遂寧低頭,他好像不願提這些話語,又好像在逃避這所發生的一切,他緊閉雙目,任由兩行恨淚滑下,終於開口了。

  「你們要什麼。」

  姚貴夷笑道:「那個【眉尺宮】…是叫【眉尺宮】罷?如今該敲落的,我們不會進去,只會讓它墜落,還有…你。」

  他淡淡地道:「玄樓的事情,我承情了,能做到什麼地步,貴夷無法保證,可…我負著使命而來,望月李氏,至少也該剪除去所有威脅…」

  李遂寧背對著他,只是沉默,似乎有些疲憊了,道:「還有呢。」

  姚貴夷怔怔地看著他,道:「我該說…」

  他的話到這戛然而止,似乎在判斷處境,眼中有對這位年輕人的欣賞,又有一股無形的落寞,他重新開口,笑道:「或者,我又該說——恭喜。」

  他遲疑了一瞬,終究抬眉:「這一切應該有變好罷?」

  李遂寧在原地呆呆地,足足站了三息,這才猛地轉過頭,凝望著眼前的道人,可那道人只是仰頭向後,靠著亭上的柱子,輕聲道:「李遂寧,你不好奇麼?」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笑意:「每一次…每一次來到終點,我都要親自來這湖上,親自走到你跟前,和你說上這樣多的話,我要和你解釋諸位真君之間的謀劃,還要向你坦白我的所有利益…為什麼呢…」

  「你覺得我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迎接你麼?李遂寧,你錯了。」

  他笑道:「天素不止你一個。」

  在這男子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姚貴夷邁步向前,走到了他的身前,與他僅僅咫尺之差,中年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大衍天素書】雖然被【陵陽不易宮】所困,可百轉千回終有遺漏,每隔三百年,必有玄妙走脫,只有劉萇迭是個意外…他和上一位天素之間僅僅隔七十九年,這也是為什麼諸位大人最終決定要封存【大衍天素書】…」

  李遂寧抬起頭來,凝望著他,看見眼前的真人目光極為平靜,仿佛在陳述事實:「而劉萇迭的上一位天素,是我。」

  他輕聲道:「我不同於劉萇迭被打滅了所有神妙,也不同於你們——法寶被謫煞影響,你們的天素迴轉快的驚人,也傷性損命,我是當年完整的最後一道天素…」

  李遂寧呆呆地看著他,喃喃道:「所以…你也…」

  他露出一點回憶般的笑容,道:「其實…李遂寧,我第一世上山,十年沒有得氣,這才被趕下山,是玄樓救了我…我…本該叫他恩人的。」

  「真是奇特罷,他這樣的大真人,竟然會對我這麼個十年不得氣的小修施以援手…其實戚覽堰也是一樣的,興許是他代替了半個我的位置,我太了解他的心情了…」

  他眼中有淚,卻笑道:「第兩世時,我才依靠著前世紫府級的道行,成功採氣,拜入山門,以至於步步先機,這才得到真君重視…你如今看到的姚貴夷,實則有六世記憶。」

  姚貴夷搖頭:「可遂寧,我的天素迴轉早就用完了…」

  李遂寧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他抬眉道:「可為什麼能…」

  姚貴夷笑道:「可我知道天素會是什麼樣的,只要我知道湖上有天素,無論你推演一千次,一萬次,我終究都會來湖上,坦然將我的謀劃和一切想要告訴你的真相盡數告知。」


  「換句話說。」

  李遂寧只覺得一股寒意混著的酥麻感,從天靈蓋湧向心臟,眼前人的神色照耀在雷光里,半明半暗,姚貴夷笑道:「只要我願意,我就可以借著我的話來引動你的手,把一切導向我需要的那個結果。」「李遂寧!你記住了,你只是天素的眷者,而我——也是它的使用者!」

  「轟隆!」

  雷霆在雲層之中炸響,紫白色的光電照亮了眼前的中年人的臉龐,李遂寧雙唇蒼白,呆呆地盯著他,看著這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道人。

  他的那張臉平板中正,帶著一絲絲冰冷,卻給了他一種從來沒有想過的恐怖壓力,道人的聲音如同利劍一般炸響:「這才有今日!」

  李遂寧好像被重重敲了一錘,痴痴地退出去幾步,一口冷血醞釀在心頭,卻怎麼也無法吐出,可強悍的心智,馬上讓他冷靜了下來,他抬起頭來,低低地道:「可你害不了我,你最多也不過保住衛懸因而已。」

  他目光冷靜,道:「因為你不知道…這到底是第幾次推演,而我終究會走向所有推演的結局,只要你的謀劃有害於我,一切終究還是會被我所知…」

  姚貴夷點頭,他面上的笑容像是冷靜,又像是無奈,這位大真人聳了聳肩,道:「所以,我們只能合作——否則,我這樣一位沖天然的大真人,對你們這些李家人抱有奇特的善意,不值得奇怪麼?」

  姚貴夷退出一步,泰然坐在亭中,翻手變出了玉壺來,咕嚕嚕地往其中注入茶水。

  李遂寧則抬頭,冷淡地道:「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你又從何得知,告訴我是否晚了…」

  姚貴夷放下玉壺,並不看他,而是低眉看向一片平靜的茶水,道:「我並不能判斷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真實,可我知道,這一次,一定是你天素的推演。」

  他輕輕地道:「我覺得,你身後的大人,不會允許李絳遷在中原殺傷百萬的。」

  李遂寧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道:「僅此而已?」

  姚貴夷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笑道:「僅此而已!」

  這四個人字炸響,李遂寧終於恍然大悟,失神一般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好像一切謎題迎刃而解,種種疑惑終於在心中敞開,他猛然明白了肩負在自己身上的使命,也明白了一切起伏的由來,泣道:「我明白了…」

  長久的寂靜之後,姚貴夷有些出神地道:「所謂道德,早就在這千萬年的變遷中被糟蹋的一塌糊塗了,可我依舊能看得出來…你李氏有挽制道德的心。」

  「而我看來,所謂道德,不是要求別人不做什麼,而是約束自己不做什麼,這,是你李家的規定,也是你家背後那位大人的意志。」

  他笑道:「我說的對麼?」

  李遂寧沉默了一瞬,姚貴夷的目光卻有了罕見的柔和,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過去,道:「你們是幸福的。」

  他迷離般道:「約束自己不做什麼,這並非能時常做到,正因如此,我們應該想像你們是幸福的,因為你們被人約束——既不受道德的審判,約束你們的人也替你們承受了要求他人走向某種道德的罪惡,這種罪惡天道承擔過、雷宮承擔過,最後的魏帝也承擔過,三次仙魔之爭的殘酷歷史告訴我們··」

  「功與過是不能相抵的。」

  他頓了頓,道:「懲惡揚善,最終都會演變為傲慢與冒犯,代天牧民,則會在漫長的歷史中疊加罪行,這就是梁治與莊道之爭,最大的作為,本該就是無為…可有些事情你去做了,就讓不做的人有了罪。」

  李遂寧輕聲道:「這就是戊光道軌心中的道德麼?」姚貴夷道:「這是沖天然的道德。」

  天地間雷聲轟轟,散落的白光不斷照亮此地,好像一切都停止了運轉,只剩下寂靜與安寧,兩道天光仍然在天邊閃爍,李遂寧道:「我覺得,你猜對了。」

  銀袍男子站起身,凝視著他,道:「你想我做什麼,或者,你要做什麼?」

  姚貴夷輕聲道:「此問已無你我。」

  李遂寧面上沒有訝異,這青年抬起頭,笑道:「我知道。」

  姚貴夷沉默了一瞬:「衛懸因不是我在保…或者說,我覺得,我本沒有資格保。」

  他閃電般說完這話,輕輕跳過去,轉頭看向北方,輕聲道:「看到了麼。」

  李遂寧抬起頭來,望向遠方朦朦朧朧的天光,那色彩雖然凝固在天際,卻隱約被分為兩截,與他上一次推演所見的情景簡直一模一樣。


  姚貴夷靜靜地道:「那是李勛全。」

  李遂寧凝望遠方。

  道人負手而立,輕描淡寫地道:「李干元比你們想的要難解決,他是在證道胎的時候出事的,如果沒有那場大戰,他已經是道胎了,陰司留下李勛全,就是為了今日。」

  「李周巍證道那一日,會以明陽的身份,斬殺這位舊日的太子,取得那一點徵兆,從而登上明陽之位。」

  李遂寧側過臉,道:「還有呢。」

  姚貴夷沉默了一陣,道:「不要相信李干元,不要相信金一。」

  他的聲音飄渺:「至於李絳遷的事…」

  李遂寧重新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迷茫了,只有濃厚的冰冷,輕聲道:「我明白…」

  「轟隆!」

  刺耳的雷霆炸響,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滾滾的黑暗所吞沒,李遂寧看見眼前人站起身來,輕輕抽出了手中的法劍,倒轉長鋒,指向自己的胸膛,他的語氣有些惋惜,輕輕地道:「可惜,都是假的。」

  銀白色的長鋒貫入胸口,所有的一切如同紙片般紛飛,李遂寧殘存的視野中,依稀可以看見天地在倒懸,所有人和物一一飄散,只有那一把胸口的長劍在鋪天蓋地的劇烈疼痛之中不斷震動,最後才化為流光消失。

  整片天地轟然破碎,歸於無限的寂寥,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色彩。

  萬物紛飛之中,白茫茫的大地上獨立了一人,一身白衣飄落,目光若有所思。

  「姚貴夷…」

  陸江仙為李遂寧推衍的幻想,無一不是經過精心挑選,而姚貴夷的種種話語,也應該在他的計較之中。

  換句話說,兩人類似配合一般的舉動,一早就在他的度量之中,可能這番推演,卻同樣有出於他預料的話語…

  『沖天然的道德…』

  不必多慮,這幾句話絕非出於姚貴夷小修之口,更像是沖天然那位金丹【真璀】,借著姚貴夷來說給他聽的!

  『姚貴夷既然身上曾經有天素痕跡,那【真璀】手中也必然有所得,借著他的口來說上這些話,也並非難事…』

  『在某種程度上,【真瑤】是北方絕無僅有,可以和我達成某種共識的人物了…這些話是他立場的傾向,還是李家幫助衛懸因之後的某種投桃報李?』

  他早些時候就有猜測,戊光道統之中必然有人對陰陽的崩潰萎靡,有所不滿,如今那位東穆天的立場已經是昭然若揭,支持陰陽的,也只能是他!

  『是敵是友,早早就分明了…』

  計較起來,真瑞絕對算得上是實力極強的真君了,給孔雀傳旨時話語中的持劍坐檯,就代表著這位真君至少有兩件法寶,當年有什麼事也是戍士余位的那一位出來看管,從來不必動用祂…可實力這樣出眾的真君,依舊對那位天霞有著深深的忌憚。

  『哪怕是通過天素之間的勾連,利用姚貴夷天才般的奇想,他都不敢提半分名號,更不敢有半點插手,僅僅靠著下修自己來猜,無疑是不願被天霞所知!』

  而這一位真瑞玄君支持陰陽之道,也只有極低的可能因為某些理念或者是所謂的道德,倘若如此,此人的金位必然在陰陽兩道之間!

  『衝然…』

  『是少陰?』

  光聽著洞天的名號,極可能跟少陰有關,可天地之間的洞天不少,這道洞天未必是祂所立,也可能是前人的傳承。

  『可無論如何,終究是好消息…衛懸因那處,至少不需要太擔憂。』

  他的瞳孔色彩炯炯,倒映出外界那漆黑的洞府,看著那吐血翻身,幾欲昏死的少年。

  『他的膽子太大了,更是恃強而傲,明白在法界注視下,我為了大局,不會隨意讓他暴斃,自覺不是服用就無事,李玄鋒的事在前…必須壓下了他這一點心念…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絕不可以…』

  陸江仙有些複雜的凝望著,終究只剩下沉默。

  『我答應過他,將選擇交給你們,只有你了…你背的仇與血足夠多,也足夠堅決,你的取捨,才能代表李氏在這萬千結局中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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