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明主 (1+1/2)小指勾尚黃金盟加更3
天色蒙蒙。
越過晉地往北,直抵大漠之中,便能見到一處雄城,處處皆玄黃二色旗,光色非凡。
雄城之上大殿廣闊,卻光彩暗淡,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殿堂之中,面色蒼白,眼神中壓抑著複雜與不安。
「轟隆!」
遠方的雨雲密布,隱約傳來陣陣細微卻沉悶的雷鳴,好似什麼末世之劫,而中年男子站在風中,更顯得如同凡人般無力了。
終究來了——千算萬算,還是到了這般境地,還好!還好脫身快——
拓跋岐野只是沉默著。
拓跋氏與燕國親密,這個代王也是得了燕國認可的,這些年一向是守望相助,常郡之役打斷了燕國的脊梁骨,他拓跋氏又何嘗不是悽慘萬分!
高宣城下,他拓跋岐野險些被李周巍打得飛灰煙滅!
若非公羊英等人全力相救,他又顧及持廣與我拓跋氏的關係,我早無性命!
可即便如此,等他逃出生天,昇陽已然崩毀,所剩的神通法力寥寥無幾,魂魄獨居,比一縷真靈也多不了多少,換做他人來,就算能保住性命,前路也必然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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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拓跋氏修的是四大魔道,又是克命得災的邃,拓跋岐野雖然殘軀虛弱,也不過幾十年的修復時間:卻依舊讓他一片黯然,只能靠著修越寶物出沒,安穩局勢。
拓跋家的紫府不少,可有資格出洞天的不多,自己最得意的兒子拓跋賜在洞天之中被龍屬所殺,而他拓跋岐野也差點隕落,一位紫府中期、一位大真人,短短几十年間——竟然虛弱到了這種地步!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好一陣了,終於聽到一點點輕聲。
「岐野。」
拓跋岐野猛然回頭,發覺主位之上白光迴蕩,一位青年已經立在前頭,此人衣著樸素,不配金玉,又著布鞋,看上去像個家庭不甚殷實的讀書人。
拓跋岐野終於澀聲道:「兄長!」
他拜倒:「非是小弟貿然打擾,此番通傳盛樂天,實在是不得不為——麒麟出關了!」
上方的青年人只是點頭,還未多說,拓跋岐野已顯露出複雜的神色,又像是受了羞辱,又像是無可奈何,道:「他派了個人來——說要誅滅燕室,顧及我拓跋氏唇亡齒寒,派人送話來一如果兄長過去——便一併了清!」
他的話未言罷,難堪與絕望的神色已經顯現,可那白衣的男人擺了擺手,道:「我知道。」
他轉了身,落坐在那主位之上,面上沒有憤怒與不安,只有一股淺淺的悲哀:「我去不得,慕容尾殿是必死無疑的——連那位道鐘相都放棄他的,我倘若去,才是將代國置於險地之中——」
他突然戛然而止,轉過頭來,遙遙望向遠方,微微低頭沉默,拓跋岐野同樣悚然而立,遠遠地眺望了,駭道:「他——他!」
「隕落了。」
這位代王側過臉來,似乎在和這位老朋友做無聲的告別,可拓跋岐野此刻是真有些慌張了,連慕容尾殿都能折在他手裡,天下還有誰能在李周巍手中生還?
他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眼前白衣男子鋒利的目光堵回去了,只低聲道:「兄長——兄長萬萬要擔心!」
好一陣了,這代王道:「魏王所遣使者何在?」
拓跋岐野道:「正在堂下。」
拓跋岐天聽了這話,這才點了點頭,提起筆來,在案上的絹帛上書寫了一陣,道:「讓她帶回去復命!」
拓跋岐野接過來想要打開看,卻被他按住了,這代王搖頭而笑,道:「岐野,我死期至矣!」
「神腑。」
神腑一關,自古便有無數瑰麗之色,此地乃是遼地咽喉所在,雄關重重,倚靠燕山,一旦越過此關,北方便一覽無餘!
天光穿梭不定,自西而來,漸漸顯化身形,墨衣青年衣物飄飄,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人,一位是俊美和尚,另一人卻是個披甲的將軍。
——
正是慕容顏與高營閣!
慕容顏此刻的心中可謂是萬般情緒夾雜。
身為慕容皇族,他原本是頗有忠心的,哪怕被陷害到了釋道里,仍然有幾分不忍,如今眼睜睜的看著帝王死在眼前,未免有些迷茫——
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懼。
慈悲道的那些老東西,早就算到這一天了——眼睜睜看著我被委以重任,就是讓整個紅塵釋道的職權落到我身上,好脫身而去——
此刻回頭看看,緣果被他調過去送死,悲持生死不知,悲眉投入傳經,他慕容顏竟然已經是燕國釋道的領袖了!
「這又怎麼是個好差事!」
他轉過頭來看一下另一側,那中年男子卻是老神在在。
李周巍本點了慕容顏一人,是這位高家的真人主動請纓,自稱祖上與慕容家久守遼地,頗為熟絡,一同前去收復。
倒也改做高姓了。」
慕容顏與他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會有幾分複雜。
兩人曾經並肩南下,在江淮之中談笑風生,何其風光?一江之隔的寒山之上,李周巍神通初成,竟手無寸鐵!
一晃眼不到百年,一人成了背國棄家的惡和尚,一人成了改名換姓的貳姓之人,通通都身為臣子,站在了當年那位青年身後——
可相對於慕容顏的百般惆悵,高營閣卻好像早已經看淡了,輕聲道:「曾經的齊羯、拓跋氏、父戚氏乃至於現在的慕容氏,無不是從此關入內!正是因為此地險要,此關也是當年魏帝親自督造!」
李周巍微微轉頭,果然看到兩邊的山勢越發險峻,漸漸有了名川大山的氣象,地脈深厚,靈機涌動,有參差的道院顯現,又過了數處,已經是紫府級別的光色。
可真正動人心魄的,赫然是懸在那雄山之間的一座巨關!
與其說這是關隘,不如說是一處天門,色彩古樸,翠色蒼蒼,與整座山脈的光色連為一體,流轉著淡金色的神紋,日光一落,便色彩明媚,哪怕經過數千年時光侵襲,一磚一石仍然光彩皎潔!
李周巍只是遙遠的凝望了,便贊道:「好一道天塹!」
不曾來過此地時,李周巍見過最牢固的關隘便是贊門了,凝聚了整個關中的精華,號稱是不破之天險——
可這一處【神腑】,有過之而無不及,更玄妙的是——這處關外更少地藉助了地利,而更多是人力所促成!」
這陣法一道,首重的就是靈機與地脈,名川大山的關隘未必堅固,可無名之地的守備一定尋常,這地脈之事,本就註定了陣法的上限。
正因如此,龍亢有防通過取巧,通過子母連環,將六陣連為一陣的【有防六城】才會響徹南北,成為燕趙之間的雄關——
可此陣不取巧,不連環,堂堂正正用玄妙和道行刻畫而出一陣,天門之中更有攻伐的玄威,足見這一處神腑關的厲害!
看向此關,高營閣的眼中多了幾分複雜,道:「此關自建成以來,還從未被攻破過。」
李周巍轉頭,道:「哦?」
高營閣笑道:「王上有所不知,這【神腑】與我高家多有淵源,屬下所知甚多!」
「這時候知道高家了!
慕容顏聽這話,心中冷笑,轉過頭來不看,高營閣似乎也知道他心思,並不分神,道:「這【神腑】,本作【神俯】,乃是魏帝賜名,後來被拓跋氏改去的——那時先祖高焌得了魏太孫恩情,容身齊下,拓跋氏能入中原,實則是他——開啟的關隘!」
李周巍目光微動,道:「原來如此。」
高營閣沉沉點頭,旋即道:「至於其他幾次——齊帝本是魏末大將,自然能出入此關,他算是第一個開放此關、禍亂天下的人,趙帝是從河套、飛鼠口南下的,燕人則是渡海而來,其餘亂世,大多是無心守備而降——」
「而有能力修繕此關,也只有大梁一朝而已!」
這魏王聽了這話,便笑道:「若是如此,豈不是強攻不得!」
三人言語之間,已經來到了那關隘之下,從此地舉頭仰望,只覺遮天蔽日,綿延不絕,玄紋燦燦,方知此關何其之雄大。
關隘上方更是安靜至極。
慕容顏冷笑道:「守備此地的應當是公羊家的公羊解——恐怕是知道大勢已去——卻又不肯出門來迎,於是縮在裡頭裝鵪鶉呢!」
於是踏風上去,大罵一陣,果然見到那白光稍稍散了,顯現出一位中年男子的模樣,冷聲道:「慕容顏!你真是個畜牲!」
慕容顏聽了這話,假惺惺地低下頭,李周巍掃視一眼,發覺這中年男子身旁站著一老和尚,這才淡淡地道:「慈悲道——就派你來?」
那老和尚一下見了他,也有幾分膽寒,雙手合十,低聲道:「小修緣昭,見過魏王——」
他道:「燕君昏聵無道,冒犯明陽,如一國之氣運與幽燕之地,復為明陽所得,我慈悲一道已是一讓再讓,未加阻攔,魏王又何必咄咄逼人!」
聽了這話,慕容顏已是緘默下去。
顯然,慈悲道早已經做出了讓出燕國的準備,可對於神腑之後的遼地,道統真正的根基所在,慈悲道仍然有所保留,絕不願親易讓出!
慕容顏也是慈悲道的人,只是迫不得已」降了明陽,被挾持至此,自然不能輕易多說,高營閣卻笑道:「明陽所至,豈有不征?」
這一眾人連出陣都不肯,就站在這神關內,只有緣昭陪笑道:「自無不征之理——我慈悲——也願祀明王!」
聽了這話,高營閣才有了一絲動容。
高如慈悲,亦要屈服麼?」
可一旁的李周巍宛若未聞,緣昭熱臉貼了冷屁股,倒也不尷尬,只深深行禮,道:「緣昭此來,本就是為了獻出此關!」
「不僅有如此神關獻上,我慈悲道所廣納之信眾,玄土上下,妙肚內外,也皆願奉魏王為揭諦,世世香火,永不停竭!」
他說完這話,猛然拜倒,泣道:「只求魏王收下此關,感念天地好生之德,止戈不復前!」
此言一出,左右兩人都是恍然大悟。
可李周巍並未答他,只是仔細的觀察著此關,便見關內眾多的僧侶現身,通通跪倒在地,無一不作哭泣貌,哀聲動天。
見李周巍不為所動,緣昭抬起手來,直指長天,道:「魏王一定要往前,小僧便以畢生性命向釋土起誓,此陣受攻伐之時,一定屠戮此關!」
此言一出,響徹天際,這位魏王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冷冷地望向這個五世摩詞。
李周巍自出關以來,鎮壓飛鼠口,斬殺慕容尾殿,攻伐燕國所面對的無一不是人間第一流的人物——
可哪怕面對他們,都從未有過面對這個小小的五世摩訶這般劇烈的冰冷與憤怒,這些色彩從他的眼眸中一閃而過,很快就消散不見了。
只有慕容顏出了一身冷汗,看向緣昭的目光不好說是難以置信,還是佩服,低聲道:「魏王——他——恐怕能做得出來!」
高營閣同樣明白,言語頗有些陰狠,道:「公羊家多恨公羊英之敗,眼下又得了慈悲道的支持,恐不會輕易開啟,最好以緩兵之計拖他,通行海上,繞到遼地腹地去——將他們的故鄉給占據了——」
兩人自顧自說著,心中卻沒有多少把握。
畢竟神腑一關,說是紫府無法攻破未免誇張了些,但也絕不是一時能攻克的,不說這個法子要耗費多久的時間來渡海,哪怕以此動搖了公羊解,他這個一神通怎麼是人家五世摩訶的對手!
「哪怕能拖上一陣,也實在有限——
眾人陣腳大亂時,李周巍的目光卻始終在打量著玄關。
這兩側的金色紋路如水一般流動,每每有日光照耀,便幻化出千萬形態,遠遠望去,仿佛篆字。
「昭昭為煌——明明為曜——
上方的牌匾則已經空了。
畢竟是真君筆跡,無論是魏帝的還是梁帝的,都算得上是重寶,亂世多年,無人庇護,自然被取下來了。」
他只看了這一眼,心中微微悸動,按下了一邊高營閣要去關上的震攝動作,駕著天光步步而下,停在了這關隘之前。
古樸的天門散發著神威,能蒙蒙的光彩從中照耀而下,看上去像是穿梭的天光,卻又帶有滾滾的黃白之色。
李周巍感受著身邊不斷瀰漫的恐怖玄妙,卻好像明白了什麼,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緊接著又是一步。
天空中的明陽光色一一墜落,似乎是想轟擊到他身上,卻又化為流光一般的彩色流去,那淡白色的光輝輕輕推動著他,說不清是簇擁還是圍繞了。
看到這一幅景象,天空中滿臉不安的兩人面面相覷。
可這位魏王卻漸漸踏起光來,好像自家庭院般在天光里穿梭著,可隨著越發深入,開始有一重又一重的玄黃二氣洶湧!
李周巍環視四周,神色略有古怪。
他抬起手來,灰色的火焰便呼嘯而出,順著他的身軀攀爬而上!
【烏魄魔羅法身】!
這兩重光輝交相輝映,下一瞬,眼前的色彩已經光芒大放,顯現出另一幅奇景來。
四處玄觀高築,廟宇起伏,大殿參差立於樓台之間,雖然看不到什麼修士,可充沛的靈氣已撲面而來!
李周巍轉過身。
那一道通天徹地的神關天門正立在自己的身後,隱約可以看到那淡白色的光幕後,那兩道立在空中,呆呆愣愣的身影。
他已穿過這北地第一神關!
他微微蹙眉,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重新轉過身來時,李周巍心中已然明晰了。
魏帝之關——我這個比太子還太子的存在當然可以輕易出入,哪怕經過拓跋氏修繕——
我這魔功——也是印下陣法——
神腑——恐怕還未見過比我更像主人家的人!
神腑關上。
緣昭厲聲高喝,第一個作出反應的卻是陣法里公羊解!
這真人勃然大怒,轉過頭來,道:「你——你這是做什麼!」
慕容顏、高營閣想到的,公羊解豈能不知,他早就將大部分的親族子弟帶到了關中,欲降則同降,既不受慕容部屬的威脅,也不受明陽繞後的威脅!
緣昭已經對著釋土起誓,當然不可能是在憑空唬天上的人,可這樣一來,這一關的人大部分可都是他公羊家帶來的親族子弟!
再者,他公羊解還在陣里呢!
「你這個臭禿驢瘋了!真殺了人,你我還有什麼活路!」
這句話厲聲冷氣,惹得下方一陣騷動,緣昭卻窮凶極惡地轉過身來,冷聲道:「小僧也是絕無辦法,我師尊下了死命令——這道大陣,我等沒有出入之法,更沒有掌控之能,回到釋土裡也是一個死,小僧除了守住此關——別無活路!」
這話震得公羊解一陣驚駭,道:「那我公羊氏的活路呢!」
他公羊家折了那鐵靠山公羊英,至今生死未知,自家老子忠心義膽一定死在城中不必說了,他要公羊解再死,與這麼多精銳盡喪城中,必然是萬劫不復!
他面色鐵青,與這和尚在城頭對峙起來,可一如外界的兩人所推想,隨著這和尚微微眯眼,轉過身來,公羊解瞬間清醒了。
可緣昭為了搏一條活路,此刻已經是窮形盡相,聽了他這一兩句反駁的話,更滋生了疑心,哪裡還壓得下去!
「你說的也是,你還有退路!叫你壞了我的好事,不如我先誅殺你!」
霎時間,他袖口中已經抖落出一枚金袈裟來,飛躍而起,猛然鎮壓而下,口中則發出厲聲的叱聲:「自從善樂道手中購得這寶物,至今還未用過,正好鎮壓你這個貳臣!」
公羊解雖然是世家大族出身成神通,卻極為不俗,自然是有幾分心機與本事的,對方一眯眼,他袖中的神通已經按下,此刻猛然化出,已經悄然遁走!
緣昭豈能容他,三兩下斗在一塊,才出了三四招,這和尚已經轉過頭來,冷笑一聲,那袈裟從天而降,狠狠鎮向這關中的諸多宮闕!
眼看陰影呼嘯而來,下方尖叫之聲四起,逃遁的逃遁,施法的施法,大有無能為力,困守原地的,只能慘聲悲嚎。
「你!」
公羊解面色瞬間大變,不得不用神通接住他的袈裟,厲喝道:「你不要命了!」
緣昭神色冰冷,道:「你懂什麼!他又怎麼知道城中多少人——一萬個是命,九千個也是命,那些拘泥迂腐的人,照樣要受此拘束——」
可底下都是他公羊家的親族,公羊解只能先入瓮中,擋住這袈裟,苦苦支撐,張口欲怒罵,卻猛然呆在了原地。
那和尚背後已經多了一位墨衣男子。
緣昭也愣住了。
他感受著背後的灼熱,只覺得是對方的什麼後手,立刻轉過頭來!
那中年模樣的和尚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轉過頭,呆呆愣愣、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位魏王,而他抬起的瞳孔中,瀰漫的是濃厚的無邊無際的金色。
『帝觀元』!
天地震動!
這一剎那,緣昭也好、公羊解也罷,通通腳不沾地,被拉入了這金白色的天地之中,這和尚只覺得宮門重重閉合,天旋地轉之間,雙眼痛淚橫流。
重新睜開眼時,兩人已經到了大殿之中,上方的墨衣男子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撲通——」
公羊解真真是一下跪倒了在地上,無限的狂喜與釋然充斥著他的心,竟然讓他堂堂紫府之尊,張口結舌,一言也不得發。
這是何等感受——
蒼天保佑,老子一百年也不見得做一件這樣大的好事,還他媽正好能被這位魏王撞上了!」
「屬下——屬下欲棄暗——」
他欲語淚先流,見著這位魏王對他擺了擺手,立刻住了口,恨不得連連點頭,反觀那緣昭,一屁股坐倒在地,仍然難以置信地望著上方。
怎麼進來的?」
他成金丹了不成!」
可他唇齒微動,終究什麼話也沒有吐出來,面對那人緩緩提起的長鉞,緣昭目光陰晴不定,不去探究了,也沒有說出求饒的話:「好好好——終究是魏王厲害——」
「可魏王也知道,我道連這一招也用上了,已經是最後的警告,遼外之土,當年就不被明陽所照,今日更不能為你一麒麟所照!
他只發出一聲狂笑,道:「你也就殺我罷了!復有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