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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 約時

2026-09-12 00:28:42 作者: 佚名

  第1588章 約時

  燕都。

  都城之中,燈火璀璨,四處都是呼呼的流光穿梭聲,紫衣的大真人高坐側席,手中的玉簡頓了頓,輕輕放下來了,問道:「如何了?」

  下方的姜輔罔緊皺著眉頭,道:「最後幾個城池都穩下來了,只是派去的那幾個真人都很不滿,覺得——左右都是徒勞的事情,只是魏王的威壓重,又有那幾個摩訶幫助,這才都按耐著那些手下——」

  「嗐!」

  虞息心嘆道:「都是成了神通的人物,在古代也有幾分尊貴,讓他們做這樣的事,又不允許用命神通,未免為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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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不是呢——」

  姜輔罔明顯有些疲憊,低聲道:「他們只是有疑——不知這個不用命神通的規矩,是哪裡來的?」

  虞息心苦笑一聲,道:「這還用想嗎,以魏王如今的神通,身持『天下明』,在釋道中也有尊位,玩弄民心還不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如何用得上這幾個摩訶?」

  他道:「恐是不屑於用此等技倆。」

  兩人沉默了一陣,虞息心則算起來,道:「神腑關雖然是北地第一關,可慈悲道既連燕國都不要了,又怎麼會要神腑?魏王此去,雖不是這一兩日的功夫,卻必然速速歸來。」

  這話罷了,真聽著外面的聲音鋪天蓋地,呼道:「恭迎王上!」

  虞息心一愣,與姜輔罔一同起身,出殿來迎,正見著這魏王風風火火地穿過中堂,到這主位中落座了,似乎才注意到姜輔罔,道:「神武將軍可到洛下了?」

  姜輔罔萬分恭敬,行禮道:「稟王上,他早已經到了,正稟了信歸來,欲要堅壁清野,退到陰陵去。」

  李周巍點頭,從一旁的虞衡手裡接過茶,道:「我正要說——那逆子如今成了氣候,要勒令他絕不得外出迎戰。」

  正說著殿間有稟問聲,虞息心親自從上方下去,到殿前去接,取到手中看了,面色古怪,李周巍笑道:「什麼事情能叫虞真人驚色。」

  虞息心難以置信地道:「那——那天宛——滅了自己滿門!」

  此言一出,左右通通皺眉不語,對視之間,眼中都是迷茫,姜輔罔微微抬起頭,心中把對方的話複述了一遍,心中愣愣道:

  什麼叫滅了自己滿門?

  卻見著這魏王把茶盞一放,宛若無事,嘆道:「東海常與魔修同道,多飲血食,今日有此一事,可以使乾坤一振了!」

  如此一說,左右都知道多半是這魏王的謀劃了,方才跟進來的吳廟知上頭嫉惡如仇,忙著拍馬屁,嘆了口氣,道:「我常聞赤礁島由她庇護,至今已為惡數百載,她又是個性情淡泊的,不去治理摩下,只讓一個妖物教,他道還顧一顧臉面,赤礁島是從來惡的明目張胆——」

  李周巍聽了這話,轉過頭來,冷冷地道:「明目張胆——不也無人治她麼?」

  此言一出,自詡清流的虞氏二人只能低頭不語,姜輔罔上前,勸誡道:「稟王上,一來,凡有利益之爭,大多顧著金一的臉面——二來——自天玄三破,八軌六損,天下多記得一件事。」

  他低眉道:「不可效雷宮。」

  姜儼、姜輔罔乃是兜玄仙修的後裔,此前感受無疑是最深、最痛恨苦,兩人也是李周巍大部分舉措最堅定的支持者,一聽這話,心中翻騰仿佛有火在燒,這話一下就出口了,卻忘了有詛咒之意倘若不可效雷宮,李周巍又是在做什麼呢?

  左右一時戰戰不已。

  可這魏王完全不在意,他大笑一聲,道:「我知她心中只有大道,也知治標不治本,也罷——治一時也是治,不是麼?」

  姜輔罔只把頭低下來,一言不發,左右也沉默下去,吳廟頭一張馬屁拍在了馬腿上,這會更不敢拍了。

  李周巍知道他們不敢應答一他這個魏王只是一時的,到時候證了明陽走了,誰知道會有什麼人來此?隨口道:「神腑已經攻克,那個緣昭摩訶不敢降我,想要以人命挾持,已經被本王越陣斬殺——

  

  只是——遼地——」

  虞息心聽了這話,已經懂了,低聲道:「好毒的計謀!」

  神腑一關,前後受魏梁兩朝修繕,而他的性命和法身分別是魏太子之尊與梁太子所修法門,故而能輕易穿過,往後的大陣卻未必。

  不知慈悲道是否知此關竅,可神腑——明顯只是一個警告而已。

  慈悲道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懼怕也已經壓在了每一根神經上,他只要繼續往東,後果很可能是攻下一城,更東的釋修已提前屠殺二城,悍然自製,以此相逼。

  這事情不難,一個憐愍的代價就夠了。

  可這種舉措早不為晚不為,為何到今日才做?更深一步,必是諸位真君與法相警惕起來,在功業上加以限制。

  畢竟,當年的魏帝立下神關,再往外就是古燕國,是與魏李有姻親相助的古國,臣服封了王侯,我倘若繼續往東打,豈不是在領土上就要超越魏帝,開疆擴土,對他構成威脅了?

  他心中冷笑:

  請你衝擊明陽,不過李代桃僵,可別叫你把李乾元真衝出問題了!」

  可一來,李周巍得了那位的允諾,如今已經不執意把魏帝當做比較,二來——

  那可不代表——我果真沒有法子了。

  他淡淡地道:「慕容顏!」

  此言罷了,早在外頭的慕容顏邁步而出,撲通地拜了,那顆光頭抵在地面上,油光水亮,好似一枚寶珠。

  「我封你為——」

  李周巍道:「遼東燕侯。」

  他淡淡地道:「你管束手中憐愍,收攏燕地王室、諸法師僧侶,更換衣冠,從神腑外出,奉我王令,鎮守遼地,悉收當年燕土,管束肅慎、烏垣諸部,東懾百濟,散播天光。」

  慕容顏聽了這話,半是狂喜,半是心憂,往地上重重跪了,泣道:「定為大王效死!」

  李周巍冷笑道:「放心罷,不是害你。」

  虞息心見了這場景,心中大動:「好法子!」

  慈悲道的潰敗一瀉千里,那些慈悲法相只顧著自家重要的東西,把摩訶憐愍都撤走了,哪會理會下面那些由凡人轉化來的僧侶和修為不高的法師?

  可這些釋修大多罪孽不深,尤其是僧侶,很多連術法都不會,只有一個身體強悍,殺又殺不得,卻固不可化,明著順服了,背地還是對慈悲道死心塌地,有些還看出了悲眉等人的背叛,實在是四處流竄的麻煩!

  都讓這個摩訶通通帶走了,領到關外去,下面的百姓愚昧無知,沒了人蠱惑,還不是摩訶現身,說什麼是什麼?

  他看清了這一點,已是大鬆了口氣,李周巍卻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和尚,心中另有打算。

  這麼個肉骨頭,慈悲道是非接不可的。」

  從那陰所走了一遭,李周巍不說對背後的布局了如指掌,卻也是略知一二。

  既然要容我證明陽,我的一封一敕,必然是大因果!」

  而慕容顏這麼個道統仍在慈悲道的修士往遼地一去,慈悲道也一定會接應他—遼地的百姓土地對法相來說不重要,可從他李周巍手中得一分法理因果,卻有萬分好處!

  再者,打到如今,慈悲道已經不願與我為敵了,如此一來,他們一定會推慕容顏為現世的道統之首,控制遼東,讓北地間接為大烏玄天所控。」

  這對他李周巍本身的好處只是些許,甚至有些妥協,可至少在他李周巍在世時,慕容顏可以借著他的壓力,讓所有慈悲道控制下的土地不再有酷烈的肚中釋土之禍!

  他看著眼前因他話語而面色微漲的慕容顏,一言不發。

  這和尚很快退下去了,李周巍長長吐了口氣,旋即道:「公羊解!」

  殿前應聲進了一人,看著上方諸修,一個賽一個的血統高貴,便面色惶恐,匆匆拜了,道:「屬下拜見王上。」

  看著這個神腑關的降臣,李周巍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隨口道:「公羊氏——思念閭山真人否?」

  聽了這話,公羊解一震,泣道:「大真人亦是聽命行事,誤觸魏王天威——如若在世,還望魏王赦之效力——如若——如若隕落,請魏王賜靈遺歸鄉!」

  公羊英是在常山大戰時被俘虜的,一直被關押在李氏手中,只是李周巍知她心高,一時不肯服輸,歸去閉關突破,一路關押到了至今——

  而如今北燕已然覆滅!

  李周巍聽說她也是遼東大姓,作風清白,收下公羊解,便是不想誤了她的性命,如今只是微微轉頭,虞息心已提起袖子來,喚出一道棕黃色的光影。

  這光影驟然而落,落地變化為遇到一人高的囚籠,果然見著那女子正跪坐其中,那把成名的玄劍正從胸口貫穿而過,死死將之釘在牢中。


  劍上灰撲撲都是蒙蒙的火焰。

  公羊英披髮垂頭,一動不動,可那中年男子見了這幅情景,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情不自禁地按在牢獄邊緣,哭道:「姑姑!」

  這終於驚醒了公羊英,女子緩緩抬起頭來,聲音沙啞:「你——」

  她僅僅是動彈,便牽動灰火熊熊,虞息心稍稍掐訣,就見到那牢籠一陣晃動,李周巍則輕輕招手,那把寶劍則如流星一般落回他掌心了。

  他輕輕捏住劍柄。

  「嗤——」

  一道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徹殿中,哪怕以李周巍如今的法軀,將那火焰捏在手中,指尖依舊傳來滾燙的刺痛,他靜靜地看著兩指之中的那點灰色火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確實厲害——

  『至命除』終究厲害,單論威能絲毫不比『天下明』差,甚至猶有過之,只是缺在長久,又少了一味『赤斷鏃』,若是讓如今的李周巍對上常郡的他,恐怕也難以一時以攻伐取勝!

  他輕輕動指,那點灰色火焰便消失了,於是抬腕,重新將這一把稱得上是燈火至寶的靈器擲回了女子懷中。

  「鏗鏘——」

  燈火是當世顯道,神妙極高,可並火損性傷命,凶凶的並火灼燒了這樣久,哪怕一時得以釋放而出,公羊英滿身的傷口亦沒有半點好轉。

  公羊英只能用神通遮掩了,黑髮自動歸束在後,面容也光潔起來,恢復為當年那位少女將軍的模樣,只是一身甲衣不見,舊傷未復,白衣倒是顯得消瘦了。

  見了這燕國的大殿朝堂,看著那高高在上,卻已經換了主人的帝位,又見到了自己身後的公羊解,她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燕國——亡了——

  燕地已被慕容家統治數百年,不說代代明君,至少近幾代的君主都不昏聵,慕容允繁更是不同於之前諸位君主的偏向釋修,是少有能滿足世家利益,與仙釋一同牧民的君王,往日裡落到釋修手裡的人丁,也有幾分能充到他世家麾下來用,公羊英還讚揚過他,當然有些許唏噓。

  可即便她心中萬分複雜,也只能輕輕拜倒在地,低聲道:「見過魏王。」

  李周巍並不為難她,擺手道:「慕容尾殿隕落,燕雲仙道群龍無首,閭山久居此地,有勞費心了。」

  聽到這第一句話,公羊英不可思議地放大了瞳孔,可她很快冷靜下來,慢慢也釋然了,低眉道:「屬下領命。」

  她靜靜地跪著,李周巍終於笑道:「走!」

  他率先下去,如風一般從這女子身前穿過了,出了大殿,那老尼姑正候在門前,與殿中眾真人顯得格格不入,匆匆上來,有些不習慣地雙手捧起捲軸,送到眼前的魏王手裡。

  李周巍單手接過,啟卷一看,隨手合起來,眼前一下明亮了,道:「拓跋岐天要與本王約戰?」

  他笑道:「好!」

  「你回去答他。」

  李周巍將捲軸輕輕一合,放回道律的手裡,眼中光彩灼灼,顯得很是期待,道:「本王將北上大漠,征伐部族,使明陽天光,數日而抵解羽之地,拓跋岐天如若有成道之心,讓他從代國北上,與本王在解羽地前一戰!」

  他笑道:「本王與他較一較,誰才能做這個漠北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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