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魂導列車總站,晨霧尚未被初升的朝陽完全驅散。
穹頂之下人頭攢動,金屬廣播裡迴圈播報著各趟列車的發車資訊。
唐臨淵與唐舞麟提著旅行袋,穿過熙熙攘攘的候車大廳,徑直走向貴賓通道。
前方安檢口處,一道筆挺的白色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單手拎著一隻銀色金屬箱,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硬生生在擁擠的車站裡逼出了一圈空地。
唐舞麟眼睛一亮,立刻揮動手臂高撥出聲:「舞老師!」
舞長空聞聲回眸,冰藍色的眼底透出幾分意外,隨即停下腳步等待兩人上前。
「你們今天也回東海?」舞長空目光掃過兩人手中的車票。
「假期即將結束,也該回去了。」唐臨淵上前見禮,看了一眼舞長空手裡的金屬箱,
「看來舞老師的唐門事務也處理妥當了。」
舞長空略一頷首,轉身走入貴賓通道。
三人順理成章地結伴同行,在唐臨淵的邀請下,舞長空也跟著兩人登上了震華提前安排好的那間頂級豪華包廂。
列車門閉合,車廂內的隔音陣法瞬間啟動,將外界的嘈雜徹底封死在玻璃之外。
包廂中央的金絲楠木長桌上,擺滿了產自各大城市的珍稀水果與高階魂獸肉製成的精美糕點。
唐舞麟剛一落座,視線便死死釘在那些食物上,喉結上下滾動。
他咽了口唾沫,立刻開啟了風捲殘雲的掃蕩模式。
唐臨淵將單肩包丟在一旁的座椅上,盤膝坐定,雙目閉合,呼吸在短短几次吐納後變得綿長深邃,迅速進入冥想狀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他的意識垂直墜入識海。
這片灰濛濛的精神空間內,此刻正醞釀著狂風驟雨。
霸玄神槍巍然矗立於中央。
完成萬年進化的小墨盤旋在槍身之上,通體漆黑的鱗甲邊緣流轉著鋒銳的暗金紋路,龐大的龍軀透著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
「吼!」
小墨仰天咆哮,音波在虛空中激盪出層層漣漪。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主人展示自己脫胎換骨後的力量。
唐臨淵立於虛空,眼底戰火重燃。
他在天斗城的這幾天除了陪弟弟,並未進行高強度的實戰,身體深處那股剛剛融合的狂暴力量急需一個宣洩口。
「來,讓我看看你長了多少本事。」
唐臨淵右手虛握,並未召喚霸玄神槍。
心念轉動間,暗金色的金屬液體自他毛孔中瘋狂湧出,眨眼間覆蓋全身。
戰鎧成型,沉重冰冷的金屬質感包裹住每一寸肌肉。
雙手十指的骨骼在鎧化的強力催動下極度延伸,化作兩隻長達尺余的暗金龍爪。
爪刃交錯摩擦,濺起刺目的火星。
小墨得到指令,龐大的龍軀猛然下沉。
重獄壓降臨。
方圓百米內的虛空瞬間塌陷,恐怖的重力呈現幾何倍數暴增。
唐臨淵只覺肩頭被塞上了一座鐵礦山,全身骨骼被壓得咔咔作響,腳下的精神力大地直接崩裂出蛛網般的深坑。
唐臨淵不退半步,右腿後撤,深扎馬步。
腰跨間的肌肉在暗金戰鎧下賁起,抗住這足以將尋常魂尊碾成肉泥的重壓。
小墨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黑光凝聚。
碎空吟噴吐而出。
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呈現扇形席捲而來,音波所及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唐臨淵雙眸圓睜,腳踩趟泥步,迎著毀滅音波逆流而上。
他高舉右手的暗金龍爪,將《劫滅第一式·崩山》的真意盡數灌注於爪尖。
極度的穿透力與破壞力匯聚一點。
「破!」
龍爪悍然劈下。
鋒銳無匹的暗金光芒硬生生在那片黑色音波中撕開一道豁口。
唐臨淵順著這道豁口穿行而過,欺身殺至小墨腹部。
左手龍爪橫掃,直取小墨腰肋鱗甲的薄弱處。
小墨反應極快,粗壯的龍尾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長劍,攜帶著「滅元突」的絕殺之勢,狠狠抽向唐臨淵的後背。
唐臨淵放棄攻勢,身軀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正面硬接這一記勢大力沉的龍尾抽擊。
「咚!」
沉悶的巨響在識海炸開。
唐臨淵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抽得倒飛出去,重重砸穿了遠處的虛無壁壘。
他在落地的瞬間單手撐地,翻滾卸力,雙腿猛蹬,再次化作暗金色的狂飆撲殺上去。
主僕二人在精神空間內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近身搏殺。
每一次碰撞皆是全力以赴,暗金光芒與黑色龍息交織碰撞,將這片識海攪得天翻地覆。
現實中。
豪華包廂內只有唐舞麟不斷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舞長空端著一杯清茶,視線越過長桌,落在盤膝冥想的唐臨淵身上。
僅僅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但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舞長空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瓷底與木桌碰撞,發出極其輕微的磕碰聲。
舞長空心頭警鈴大作。
自從他在颱風觀潮後勘破心障,成功突破七十級大關成就魂聖,武魂真身帶給他的底氣是前所未有的。
他曾篤定,面對唐臨淵,只要對方不動用那個詭異的黑洞雛形,亦或是那招匯聚了所有精氣神的「裂穹破界」,自己單憑常規的魂技交鋒,絕對能夠遊刃有餘。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招架時略顯狼狽。
可是現在,情況完全脫離了他的認知。
唐臨淵明明閉著眼,連一絲魂力都沒有外泄,可那具勻稱的軀體內部,卻隱隱傳出海嘯般的恐怖雷音。
那是氣血與力量強悍到某種極端層次後,對周遭空間產生的自然壓迫。
舞長空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引以為傲的極寒魂力,在面對唐臨淵那個方向時,竟然出現了運轉滯澀的凝滯感。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位階壓制。
舞長空靠在真皮沙發上,冰藍色的眼底儘是驚疑。
短短几天的假期,這小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是那個魂靈完成進化了?
但這完全解釋不通。
就算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再珍貴,被魂靈吞噬後也不可能帶來如此誇張的全面升華。
難道那條變異的黑龍,跨過了萬年的天塹,成就了萬年魂靈?
如果是真的的話。
九歲,三環,駕馭萬年魂靈。
這等配置若是傳出去,不管是史萊克還是傳靈塔恐怕都會直接殺到東海學院來搶人。
舞長空的視線死死釘在唐臨淵的右臂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條手臂里藏著足以撕裂一切防線的強大手段。
就在他陷入深度推演,試圖在腦海中模擬與當前狀態下的唐臨淵交手時。
唐臨淵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
那雙墨色的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剛剛在識海中搏殺結束後的凶戾與狂暴。
暗金色的鋒芒在眼底一閃而沒,瞬間又歸於深淵般的平靜。
他精確地捕捉到了舞長空的注視。
唐臨淵結束冥想狀態,雙腿自然放下,身軀向後靠去,找了個極其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舞老師。」唐臨淵直接開口,聲線沉穩且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打斷了舞長空腦子裡的戰術模擬,
「您盯著我看了十分鐘。看來,您對我在天斗城這幾天的修行進度,抱有極大的好奇。」
舞長空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面上卻絲毫不顯山露水。
「測驗學生假期有無懈怠,是老師的職責。」
唐臨淵嘴角向上牽起,露出一個極具鋒芒的笑容。
他伸手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白水,一飲而盡。
「光靠眼睛看,可測不出斤兩。」
唐臨淵將水杯推回原位,視線直逼舞長空。
「您剛才在腦子裡推演的那些東西,準不準確,試過才知道。我看您也是迫不及待了,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回學院,咱們二號演武場見。」
包廂內的溫度在這一刻陡然下降。
舞長空看著那雙深邃且難以捉摸的眼睛,後脊背竟然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涼意。
他堂堂一個擁有極致霜寒屬性武魂的七環魂聖,在這一瞬間,竟生理性地打了個冷顫。
那眼神里的自信與篤定,太刺眼,也太致命。
察覺到自身這一瞬間的失態,舞長空立刻端正坐姿。
他抬起茶杯掩飾情緒,強行將那股荒謬的寒意驅逐出身體。
「可以。」舞長空放下茶杯,點頭應戰。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在心底瘋狂給自己下達暗示。
有什麼好忌憚的。
七十級的魂力壁壘擺在這裡,天霜劍的武魂真身一旦開啟,領域之內皆是絕對的掌控。
就算這小子在這幾天裡把天捅了個窟窿,實力的鴻溝也不是靠一具強悍的肉身就能夠填平的。
今晚的演武場,我天冰舞長空絕不會翻車!絕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