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窟的石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響單調且沉悶。
憎惡老魔乾瘦的身軀從虛無中踉蹌跌出,手裡那條沾滿深海滷水的倒刺皮鞭被他隨意地扔在石桌腳下。
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懷疑人生,凸起的眼球里布滿血絲,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念叨著謝邂罵出的那些惡毒詞彙。
破滅、噩夢、吞噬三個老魔圍在石桌旁,看著憎惡老魔這副鬥敗了的公雞模樣,誰也沒有出聲嘲笑。
因為他們剛才在水晶球里,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全程。
肉體摧殘,宣告破產。
這六個年輕人對疼痛的耐受力,以及在絕境中苦中作樂的變態心理素質,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群老怪物的認知。
「咯咯咯……」
一陣尖銳刺耳、好似夜梟啼哭般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洞窟頂部迴蕩開來。
四個老魔頭同時抬起頭。
幽綠色的光暈邊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老態龍鐘的婦人,皮膚乾癟起皺,滿臉的褶子如同風乾的橘子皮,滿頭白髮稀稀拉拉地披散在肩頭。
她手裡拄著一根由白骨雕琢而成的拐杖,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彷佛隨時都會散架。
但這副行將就木的衰敗皮囊下,卻隱藏著魔鬼島上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恐怖能力。
這是七老魔中的欲望老魔,代表著世間最原始的色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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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她最喜歡幻化成一名金髮金眼、額頭點著金色美人痣的絕代佳人去魅惑眾生,但此刻,她卻以最真實、也最醜陋的本來面目示人。
「虧你們四個還在這魔鬼島上作威作福了幾千年,今天居然被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收拾得服服帖帖。」欲望老魔拄著骨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桌旁,渾濁的倒三角眼裡滿是不屑與嘲弄,
「毒藥不管用,幻境被看穿,連最拿手的刑具都成了人家的按摩玩具。幾個大男人,丟不丟人?」
被一個老太婆當著面毫不留情地揭短,幾個老魔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噩夢老魔脾氣最差,當即重重地拍了一把石桌,指著欲望老魔的鼻子反駁出聲。
「老太婆,你少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六個小怪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噩夢老魔咬牙切齒地辯解,
「他們這支隊伍里,全都是只知道修煉的武痴,連一對情侶都沒有!我剛才在幻境裡試探過了,他們對兒女情長根本不感冒。你那些靠著魅惑和催情的下作手段,對上這幫石頭人,更是白費力氣!我們四個的手段前期好歹還能讓他們吃點苦頭,只不過是他們適應力太強罷了。你憑什麼笑話我們?」
聽到噩夢老魔的話,欲望老魔並沒有著急反駁。
她那張滿是周圍的乾癟老臉上,皮肉向上擠壓,扯出一個自以為風情萬種的嫣然笑容。
這笑容若是放在她幻化出的絕世佳人臉上,必定傾國傾城,但配上這雞皮鶴髮的真實樣貌,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連旁邊的吞噬老魔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冥頑不靈。情侶?誰規定了我的手段,非得用在情侶身上才能奏效?」欲望老魔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渾濁的眼珠里閃過狡黠的幽光,
「你們這些小廢物,睜大眼睛好好看我的吧。今天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做攻心為上,欲罷不能。」
話音剛落,欲望老魔佝僂的身軀化作一團粉色的煙霧,直接消散在洞窟之中。
石桌上的水晶球再次亮起,光影飛速流轉。
唐臨淵和娜兒站在不遠處,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水晶球的變化。
娜兒看到欲望老魔出場,紫色的眼眸中閃過幾分警惕。
剛才噩夢老魔的幻境已經夠噁心了,這個代表色慾的老怪物,指不定會弄出什麼更不堪入目的畫面。
水晶球的畫面很快穩定下來,分成了三個獨立的區域。
看到畫面里的場景,破滅、噩夢、吞噬和憎惡四個老怪物,全都不約而同地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嘴巴半張著,陷入了呆滯。
「不是……這也行?」破滅老魔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水晶球里,欲望老魔並沒有將六人單獨關押,而是將他們兩兩分組,關進了三個封閉的石室里。
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分組的名單。
唐舞麟和謝邂被分在了一起。
葉星瀾和舞絲朵共處一室。
許小言則和原恩夜輝躺在同一張石床上。
同性分組!
「這老太婆是不是老糊塗了?」吞噬老魔撓著那浮腫的臉龐,一頭霧水,
「把同性關在一起,這算哪門子的色慾考驗?難不成讓他們在裡面拜把子結拜?」
唐臨淵看著水晶球里的分組,深邃的眼底浮現出幾分瞭然。
這欲望老魔,確實是個玩弄人心和欲望的行家。
在常規的異性搭配中,魂師往往會因為道德倫理和理智的約束,本能地建立起強烈的心理防線。
但同性之間,這種防備心會降到最低。
欲望老魔正是要利用這種心理盲區,用最霸道的藥物,強行攻破他們的防線,讓他們在清醒中體會失控的恐怖。
此時的石室內,唐舞麟等人正處於迷糊的甦醒階段。
在被轉移到這裡之前,他們身上皮鞭抽出的血痕、刑具造成的內傷,在生命能量的沖刷下已經全數治癒。
唐舞麟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冰冷的石板上坐起身。
他剛想開口呼喚同伴,鼻腔里便鑽入了一股甜膩到令人發暈的奇異香氣。
不知何時,整個封閉的石室內,已經充斥了濃郁的粉紅色霧氣。
這霧氣無孔不入,順著他們的呼吸、毛孔,甚至順著他們那剛剛恢復到巔峰狀態的氣血,直接鑽入了全身各處。
欲望老魔的手段,無孔不入。
這粉紅色的霧氣,是魔鬼島底層的淫靡之花提煉而成的絕頂催情毒障。
它針對的不是性取向,而是生物體內最原始、最不受大腦控制的繁衍本能。
只要是活物,只要體內有氣血流轉,在這霧氣面前,都會被強行點燃慾火。
「舞麟……」
一聲沙啞且帶著沉重喘息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唐舞麟轉過頭,瞳孔瞬間收縮。
謝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了過來。
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漲的通紅,雙眼被霧氣徹底染成了迷離的粉紅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不再是平日裡的兄弟情義,而是充滿了饑渴。
還沒等唐舞麟做出反應,謝邂已經像八爪魚一樣撲了上來,雙臂死死抱住了唐舞麟的腰,滾燙的臉頰貼在唐舞麟的胸膛上胡亂地磨蹭。
「謝邂!你瘋了!看清楚我是誰!」
唐舞麟驚怒交加,雙手按住謝邂的肩膀,想要把這個發情的同伴推開。
但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金龍王血脈,在這粉紅霧氣的刺激下,竟然背叛了自己。
氣血猶如脫韁的野馬般瘋狂奔涌,帶來的是難以言喻的燥熱與衝動。
他的雙手觸碰到謝邂那滾燙的肩膀時,指尖傳來的溫度不僅沒讓他感到噁心,反而讓他心底升起了一絲想要更進一步的詭異衝動。
唐舞麟死死咬住舌尖,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藉著劇痛,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死死撐著謝邂的身體,不讓他繼續湊近。
另外兩個石室里的情況,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星瀾的斬天星劍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呼吸急促。
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散亂下來,眼神中那堅不可摧的劍意正在粉紅霧氣的侵蝕下節節敗退。
舞絲朵半跪在她面前,幽冥白虎的武魂本能被激發。
貓科動物那骨子裡的野性與妖嬈,在催情毒障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
她喉嚨里發出難耐的嬌吟,雙手毫不客氣地在葉星瀾那常年練劍鍛鍊出的緊緻嬌軀上到處摸索。
「熱……星瀾……我好熱……」舞絲朵的眼神渙散,整個人水蛇一般纏了上去,滾燙的嘴唇已經湊到了葉星瀾的頸窩處。
葉星瀾死死咬住牙關,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用痛楚來抵禦體內如潮水般湧來的空虛感,但身體卻誠實地因為舞絲朵的觸碰而陣陣發顫。
第三個石室。
原本性格最為內向膽小的許小言,此刻反倒成了最主動的一個。
粉色霧氣直接剝奪了她的羞恥心。
她雙頰緋紅,眼神迷離,竟然直接跨坐到了原恩夜輝的大腿上。
雙手環抱著原恩夜輝的脖頸,身體不安分地扭動著,試圖從對方身上汲取涼意。
原恩夜輝渾身的肌肉繃緊得像一塊花崗岩。
泰坦巨猿的血脈本就陽剛霸道,被這催情毒障一激,簡直像是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她雙手按在石床上,手背上青筋暴突,死死克制著想要把身上這個女孩揉碎的衝動。
「小言……下去……」原恩夜輝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滾落,每一塊肌肉都在因為極度的忍耐而痙攣。
地下洞窟里,四個老怪物看著水晶球里的畫面,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種同性之間的原始衝動,在視覺和心理上造成的衝擊力,竟然比異性之間還要來得猛烈和荒誕。
看著那幾個平日裡冷酷堅毅的天才,此刻在藥物的作用下卸下所有防備,相互糾纏,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掙扎,這種感覺,確實比單純的皮肉之苦要殘忍得多。
唐臨淵看著畫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欲望老魔的手段,確實劍走偏鋒,直擊生物的軟肋。
石室內的溫度還在持續升高。粉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郁,如同實質一般。
唐舞麟等人的身軀像是一個個燃燒的火爐,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服都能清晰地傳遞給對方。
他們的眼神已經被染成了沒有焦距的粉紅色。
往日裡支撐著他們跨越生死、扛過各種嚴刑拷打的堅定意志,在這最原始、最霸道的生物本能面前,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孤舟,正在被驚濤駭浪無情地拍打。
防線千瘡百孔,理智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