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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這就是當胡佛的快樂嗎?

2026-09-26 11:31:14 作者: 西鄉塘吹瓶王

  第132章 這就是當胡佛的快樂嗎?

  費蘭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翻開封面。

  第一頁上,貼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七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站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裡,手裡端著一杯酒,臉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笑容,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側面,顯然不是擺拍,而是偷拍鏡頭透過一扇半掩的門,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這個男人,正是西奧多·哈蒙德。

  昨天在白宮當著羅斯福的面說出「只要我還在參議院一天,我就會確保它無法通過」的那個人。

  費蘭翻開第二頁。

  這一頁是一份記錄。

  記錄的內容是一筆交易—哈蒙德的管家與一個私酒販子之間的交易。

  日期,時間,地點,金額,交易物品一一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管家支付了三百美元,私酒販子提供了兩箱威士忌和一箱白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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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貨地址,是哈蒙德的私人住宅。

  費蘭翻開第三頁。

  又是一張照片。

  這一次的場景更加私密哈蒙德坐在一張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旁邊坐著幾個同樣端著酒杯的男人。

  他們的表情放鬆而愉快,像是在一個沒有外人的場合里,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戒備。

  照片的角落裡,可以看到一個酒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酒瓶—威士忌,白蘭地,朗姆酒,杜松子酒,每一種都是當時市面上無法買到的、只有在黑市上才能搞到的貨色。

  費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一九二零年憲法第十八修正案生效以來,美利堅已經禁酒整整十三年了。

  在這十三年裡,釀造、運輸、銷售酒精飲料都成了違法行為。

  但法律是法律,現實是現實。

  在民間,喝酒從來沒有真正停止過。

  地下酒吧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私酒販子的生意比任何時候都紅火,那些有門路、有

  錢、有地位的人,依然能夠喝到最好的威士忌、最好的白蘭地、最好的香檳。

  在華盛頓的高層圈子裡,喝酒甚至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議員的私人聚會,商人的慶功晚宴,官員們的酒會,酒精飲料從來沒有真正缺席過。

  只是沒有人會公開談論它,沒有人會拍照留念,更沒有人會把證據留在可以被別人拿到的地方。

  禁酒令畢竟還沒有被廢除—它依然是法律,依然寫在合眾國的法典里,依然可以被用來起訴、定罪、毀掉一個人的政治生涯。

  而禁酒令背後的力量,是那些禁酒聯盟的婦女們。

  她們是一群不能被低估的力量。

  她們不是職業政客,不是華爾街的銀行家,不是媒體的大亨,但她們擁有一樣這些人都需要的東西選票。

  這正是當年那些政客們,會對禁酒立法的原因。

  就是為了討好這些婦女們。

  而禁酒令出台後,全國各地的禁酒聯盟很快成立,成員也基本是以婦女為主力。

  禁酒聯盟的婦女們,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

  這不是貶義,這是事實。

  她們對酒精的仇恨,是一種宗教般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仇恨。

  她們認為酒精是萬惡之源—家暴源於酒精,貧窮源於酒精,犯罪源於酒精,家庭的破碎源於酒精。

  她們認為,只要把酒精從美利堅的生活中清除出去,一切社會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這種信念,簡單,粗暴,沒有任何中間地帶,像一把沒有刀背的刀,只有刀刃。

  如果一位參議員被爆出違反禁酒令的醜聞不僅僅是自己喝酒,而且是讓自己的管家跟私酒販子交易,在自己的住宅里囤積大量的威士忌和白蘭地—那禁酒聯盟的婦女們會怎麼反應?

  她們會炸。

  她們會組織遊行,會發起請願,會聯繫報紙,會打電話給每一個她們認識的選民。


  她們會站在國會山的台階上,舉著標語牌,高喊口號。

  她們會湧進哈蒙德的辦公室,把他的電話打爆,把他的信箱塞滿。

  她們會告訴每一個人一這個人在做違法的事情,這個人不配做你們的參議員,這個

  人必須下台。

  而哈蒙德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可以結束了。

  不是因為喝酒本身很多政客都喝酒,這是公開的秘密。

  而是因為被抓住了。

  因為留下了證據。

  因為那些照片、那些記錄、那些交易明細,被擺在了桌面上,被送到了那些「瘋子」們的手裡。

  費蘭放下這份文件,拿起了第二份。

  這是關于田納西州一位參議員的黑料。

  他的問題不是禁酒令,而是競選資金的來源。

  記錄顯示,他接受了一家電力公司的大額捐款,而那家電力公司正好在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的覆蓋範圍內,正好是那些將會被聯邦電站搶走生意的私營公司之一。

  這筆捐款本身不違法競選捐款是合法的。

  但如果被曝光,再加上一個「利益衝突」的帽子,再加上一個「為了電力公司的利益而反對聯邦救援計劃」的敘事,那這位參議員就會陷入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費蘭放下第二份,拿起了第三份。

  這是關於肯塔基州一位眾議員的黑料。

  他的問題更加私密——他有一個情婦,而那個情婦的丈夫,正好是當地一個黑幫的小頭目。

  這個關係如果被曝光,不僅僅是道德問題,還會引發關於「這位眾議員是否與黑幫有聯繫」的質疑。

  在田納西七州剛剛被聯邦調查局橫掃過、黑幫問題正是輿論焦點的時刻,這種質疑的殺傷力,足以讓任何一個政客的生涯遭遇滑鐵盧。

  費蘭一份一份地看下去。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個議員的黑料。

  有的是違反禁酒令的證據,有的是競選資金的問題,有的是私人生活的醜聞,有的是與利益集團的不當往來。

  胡佛的調查做得非常細緻—不僅有事實,有證據,有照片,有記錄,還有詳細的背景分析,說明這些黑料如果被曝光,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會觸動哪些利益相關方,會在輿論場上產生多大的殺傷力。

  費蘭放下最後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胡佛,沉默了幾秒鐘。

  他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這個人有一種天賦他知道去哪裡找東西,知道怎麼找,知道找到之後怎麼整理、

  怎麼分析、怎麼呈現。

  他的調查不僅僅是收集信息,而是將信息加工成武器一件件打磨得鋒利無比、拿起來就能用的武器。

  這種天賦,不是學來的,不是教出來的,是與生俱來的。

  也難怪在後面那麼多人怕他怕得要死。

  費蘭點了點頭:「胡佛局長,你幹得不錯。」

  胡佛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被認可之後的得意:「費蘭先生過獎了,我們之所以能收集到這些,主要是靠您提供的信息。」

  費蘭沒有否認,關於哈蒙德等一些人的黑料,他在後世的一些歷史中有看到過,這才給了胡佛一個大致的調查框架。

  「不過」

  胡佛語氣一轉,變得更加鄭重,更加誠懇:「調查局現在剛起步,人員方面還是捉襟

  見肘,田納西七州那場行動,我們幾乎是傾巢而出,才勉強完成任務,若是能再多增加點人手的話,那調查局會做得更好。」

  費蘭聽出了胡佛話語裡的意思。

  這不是在訴苦,不是在抱怨,不是在請求同情。

  這是在暗示——幫忙在國會多搞點預算,好讓他壯大聯邦調查局的勢力。

  但費蘭也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別的東西。

  嘗到了權力滋味、掌控他人命運的胡佛,野心正在日益膨脹。

  這不是壞事。

  有野心的人才有動力,有動力的人才能成事。


  但野心需要被引導,需要被約束,需要被放在一個合適的軌道上,否則它會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去。

  費蘭若有所思地看著胡佛。

  他的腦子裡在轉著另一個念頭,看來,那個計劃該提上日程了。

  「我會解決的。」

  胡佛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跨又恢復了正常。

  他心裡在竊喜。

  他以為費蘭會幫他解決預算的問題。

  「費蘭先生,那我就先告辭了,如果有更多新的進展,我會及時向您匯報。」

  費蘭點了點頭。

  胡佛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加輕快,更加從容,更加自信。

  「奧賽多。」

  聽到費蘭的呼喊,奧賽多立馬走了進來,微微欠身:「費蘭先生,有什麼吩咐?」

  費蘭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文件:「把這些,送到國會山的每一間議員的辦公室去。」

  國會大廈。

  哈蒙德剛從演講台上下來,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對著白宮開了一個多小時的炮,聲音都喊得有些沙啞了,他打算稍作調整,喝杯咖啡,然後再戰。

  秘書衝進來的時候,門撞在牆上發出了一聲悶響:「參議員先生,州里出事了。」

  哈蒙德的目光微微眯起:「說。」

  秘書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開始匯報:「阿克倫縣的州議員,剛才發表了講話,宣布支持聯邦在該縣的一座衛生院工程,他說這是聯邦給阿克倫縣的禮物,說他經過慎重考慮,決定接受這份禮物」,說他將為阿克倫縣爭取到更多的聯邦資源」。」

  哈蒙德的眉頭皺了一下。

  「卡羅爾縣的議員在社區集會上表態,支持聯邦在該縣修建水電站,他在集會上說,「這是謝爾比縣幾十年來最大的機會」,說他不會讓這個機會從指縫間溜走」。」

  「南黑文的議員今天接受了當地報紙的採訪,表示支持聯邦在當地提供農業技術培訓,他說,農民需要新的技術,聯邦願意提供,我們沒有理由拒絕」。

  「戈爾夫波特————」

  「夠了。」

  哈蒙德抬起手,打斷了秘書的話:「其他州呢?」

  秘書吞咽了一下,翻開手裡的文件,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密西西比州、喬治亞州、維吉尼亞————都一樣,那些州議會的議員們,一個接一個地,都在表態支持聯邦在他們地區開展的某個項目。」

  「有的是衛生院,有的是水壩,有的是農業技術培訓,有的是學校,有的是船閘,有的是防洪堤————」

  哈蒙德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作為一名老練的政治家,他當然聽懂了。

  這不是支持,這是——切割。

  把田納西管理局計劃切割成碎片,然後用「選區利益」作為包裝,一個一個地送到州議會的議員們面前。

  每一個議員都只看到自己選區裡的那個項目那座水壩,那所衛生院,那條船閘,那所學校。

  他們看不到田納西管理局的全貌,或者他們看到了但選擇不看,因為他們不需要看。

  他們只需要知道,聯邦願意在他們的選區里投錢,願意為他們爭光,願意讓他們在選民面前挺直腰杆。

  這就夠了。

  至于田納西管理局是不是聯邦政府直接運營企業、不受各州管轄、與私營公司直接競爭一這些東西是不是「布爾什維克主義實驗」,至於那些在華盛頓吵得不可開交的憲法問題、州權問題、意識形態問題他們不參與。

  他們只做一件事:拿好處,然後閉嘴。

  哈蒙德感覺自己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這種感覺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捅完之後才發現,捅他的人不是敵人,而是他以為會站在他身後的自己人。

  州議會。

  那些州議員們,那些他以為會跟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那些他以為會抵制聯邦入侵的、那些他以為會把州權看得比命還重的——州議員們,居然統一全部倒向了白宮。


  哈蒙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參議員先生!」

  可還沒等他多想,又一名助理沖了進來,讓不得不睜開眼面對。

  「這是費蘭·羅斯福派人送來的!」

  哈蒙德臉色又沉了一分,他已經預感到了這肯定不是好事。

  他伸手接過信封,用拆信刀劃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疊文件。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紅潤變成了蒼白,從蒼白變成了鐵青,然後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秘書和助手站在門口,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哈蒙德這個樣子。

  這位在參議院坐了幾十年的資深大佬,這位在面對總統時都面不改色的硬漢,此刻,正似乎被一份文件擊潰了所有的防線。

  翻到最後一頁,哈蒙德合上了文件。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因為想不出對策,而是因為信息量太大、衝擊太強、來得太快,快到他的大腦來不及處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些材料被公開,他的政治生涯就結束了。

  那些禁酒聯盟的婦女們會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把他的名聲撕成碎片。

  禁酒令雖然在實際執行中漏洞百出、形同虛設,但它畢竟還是法律。

  而他,一個在國會裡多次投票支持禁酒令、在公開場合多次抨擊「酗酒行為敗壞社會風氣」的參議員一被爆出自己就是一個違反禁酒令的人,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虛偽,這意味著雙標。

  這意味著他是一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

  而在政治上,沒有比「偽君子」更致命的標籤了。

  與此同時,國會大廈的另一間辦公室。

  一位來自喬治亞州的聯邦眾議員,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文件。

  他的表情跟哈蒙德如出一轍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剛才,他的辦公室助手告訴他,州議會已經倒向了白宮。

  他想起了那些來自家鄉的選民們發來的感謝電報一感謝他為選區爭取到的救援。

  而現在,這份醜聞文件,對他而言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除了哈蒙德和他之外。

  同一棟大樓,好幾間辦公室中,這樣的場景以不同的方式,反覆上演。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沉默了很久。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破口大罵。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誰也不見。

  有的議員在接到文件後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白宮。

  可以說此刻的田納西七州的聯邦議員們,除了亨特之外,所有人都如坐針氈。

  每個人的心裡都在翻湧著同樣的念頭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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