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
林小魚落在一處山石後,屏息凝神。
前方三十丈外,就是第一處陣眼。
一塊三丈高的血色巨石,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微微發光,血色的光芒如同脈搏般跳動。
陣眼旁,有兩名築基期的弟子看守。
林小魚沒有急著動手。
她閉上眼,天罰之眼再次開啟。
視野中,那血色巨石的核心處,有一點黯淡。
那是陣眼的弱點。
只要擊中那裡,整個陣眼就會瞬間失效。
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
動了。
大道遁法催動到極致,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兩名築基弟子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被重擊。
撲通、撲通。
兩聲悶響,兩人軟軟倒地。
林小魚落在那血色巨石前,抬手,一掌按在巨石核心的黯淡處。
紫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瞬間滲透進巨石內部。
那些血色符文劇烈閃爍,像是垂死掙扎。
但僅僅半息——
咔嚓。
巨石表面,裂開一道細小的裂紋。
然後,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後,整塊巨石,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堆碎石。
第一處陣眼,破。
林小魚沒有任何停留,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處、第三處、第四處……
每一處陣眼,她都用同樣的方法。
先以天罰之眼看破弱點,再以天道鴻蒙之力一擊破之。
守護陣眼的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十二處陣眼,片刻時間,全部無聲無息地瓦解。
——
右邊。
陳平的速度更快。
他甚至沒有隱藏身形。
大道遁法·虛空篇催動,他的身影在虛空中穿梭,每一次出現,都正好落在一處陣眼的核心。
抬手,輕輕一按。
那足以讓元嬰修士頭疼的血色大陣,就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碎。
守護陣眼的弟子,他甚至懶得理會。
只是隨手一揮,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將他們籠罩,禁錮在原地,化作血霧。
十二處陣眼,瞬息之間全部失效。
——
山坳中。
兩道身影同時落下。
林小魚看著陳平,眼中帶著一絲興奮。
「師尊,弟子完成了。」
陳平點點頭。
「不錯。走吧。」
他抬手一揮,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將兩人籠罩。
虛空穿梭——
下一刻,兩人已經出現在大陣內部。
——
山腹之中,別有洞天。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足有萬丈。
穹頂高達千丈,鑲嵌著無數血色的晶石。
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血海。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結。
他的周身瀰漫著濃烈的血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地嘶吼。
高台之下,是數百道身影。
他們盤膝而坐,正在修煉某種功法。
每一人周身,都翻湧著濃烈的血氣。
那些血氣如同活物,在他們體內進進出出,吞吐不定。
他們的臉——
猙獰。
扭曲。
恐怖。
有的人眼睛血紅,凸出眼眶。
有的人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有的人皮膚潰爛,露出下面的血肉和骨骼。
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林小魚瞳孔微縮,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青鋒劍。
陳平面色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燃血經——
血煞門的禁忌功法,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的修為暴漲。
修煉此功者,會逐漸喪失理智,淪為只知道殺戮的嗜血怪物。
而眼前這數百人,正在修煉的就是這門功法。
——
高台上,那中年男子忽然眉頭一皺。
他抬手,一枚通訊符從懷中飛出,懸在面前。
男子一揮手,一道血色光罩將整個高台籠罩,隔絕了內外。
然後,他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參見門主。」
通訊符那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
「血屠,修煉燃血經的人如何了?」
名叫血屠的中年男子恭敬答道:
「稟門主,屬下已經安排三百二十七名窮凶極惡、嗜血之人,修煉燃血經。」
「一百八十人已達第一層,一百二十人已達第二層,二十六人已達第三層,還有一人……已經第四層。」
通訊符那頭沉默片刻,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沙啞刺耳,如同夜梟。
「不錯。三日後,將他們送來內門。」
血屠連忙躬身:
「是!」
通訊符那頭頓了頓,又道:
「不可出現任何差錯。此事關係本座大計,只能成功不能成敗。」
血屠額頭滲出冷汗,聲音更加恭敬:
「屬下明白!屬下定當萬無一失!」
通訊符那頭沉默片刻,然後——
一道血光從符中飛出,落在血屠面前。
那是一卷古樸的獸皮捲軸,上面用鮮血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煉血手·下卷。好好修煉。」
血屠雙手接過捲軸,激動得渾身顫抖。
「多謝門主!屬下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門主大恩!」
通訊符的光,緩緩熄滅。
血屠捧著捲軸,跪在高台上,良久才站起身。
他收起捲軸,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高台下的那些怪物。
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
高台下方,一處隱蔽的陰影中。
陳平和林小魚靜靜站著。
大道遁法·虛空篇的隱匿效果,讓他們的氣息完全與周圍融為一體。
即便是神通境的血屠,也毫無察覺。
陳平看向林小魚,傳音道:
「聽見了?」
林小魚點點頭。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陳平看得到——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三百二十七名窮凶極惡、嗜血之人,被當成修煉功法的材料。
修煉到第四層的那人,不知道已經變成了什麼樣的怪物。
而這一切,似乎只是為了血煞門主的大計。
「師尊。」林小魚傳音,聲音很輕。
「弟子想殺了他們。」
陳平看著她。
「全部?」
「全部。」
林小魚點點頭。
「這些人,每一個手上都沾滿無辜者的鮮血。讓他們活著,只會害死更多人。」
陳平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好。」
他抬手,輕輕按在林小魚肩上。
「去吧。為師給你壓陣。」
林小魚抬起頭,看著他。
「師尊,您不一起嗎?」
陳平搖搖頭。
「這是你的仇。你的路。」
他頓了頓,輕聲道:
「而且,你應該經歷這一切,親手報那血海深仇,為師會阻止高台之人,不會讓他插手。」
林小魚重重點頭。
她閉上眼,天罰之眼悄然開啟。
視野中,整片地下空間都被血色的霧氣籠罩。
但在那血霧深處,是無數猙獰的面孔。
「娘……女兒一定為你報仇雪恨。」她喃喃。
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握緊青鋒劍,一步一步,從陰影中走出。
——
高台上,血屠正準備繼續修煉。
忽然,他眉頭一皺。
有人?
他猛地轉身,看向高台下方。
月光石的紅光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靜靜站在高台之下。
那是一個少女,十五六歲年紀,一身素衣,腰懸長劍。
她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
但清澈之下,是無盡的冰冷和仇怨。
「你是什麼人?」血屠沉聲道。
林小魚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握緊劍柄。
青鋒劍,緩緩出鞘。
劍光如水,映著她的臉。
「血煞門,新仇舊恨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