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落台底的周雲帆，狼狽地趴在地上，渾身沾滿灰塵。
周圍的人群迅速圍攏上來。
「周真傳，您這是怎麼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您怎麼從上面滾下來了？」
有人關切，有人好奇，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周雲帆臉色漲紅，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和羞恥，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事。」
他的聲音很淡，儘量保持著一貫的從容。
「一時不慎，心魔入體，摔了一跤。」
周圍人面面相覷。
心魔入體？
在天梯上？
這話說出去誰信？
但周雲帆是天月聖地的真傳弟子，在場的人誰也不敢當面拆穿。
「原來如此……周真傳保重啊。」
「是啊，天梯詭異，心魔滋生也是常有的事。」
眾人紛紛附和，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
周雲帆抬頭，看向天梯上方。
那裡，一道青衫身影已經越來越遠，漸漸朦朧。
他的眼中滿是怨毒，咬牙切齒。
「小子……不管你是誰……」
他低聲喃喃，聲音陰沉得可怕。
「今日之辱，來日必當百倍奉還！」
「我要讓你碎屍萬段！」
——
天梯之上。
陳平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看不清下面，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惦記他。
「看來那一掌還是拍輕了。」
他搖搖頭，收回目光。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
一個元嬰期的舔狗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真要找死，以後找個機會弄死就是。
——
陳平繼續向上。
天梯似乎沒有盡頭，一級一級向上延伸，消失在雲霧之中。
他已經走了三千多級。
回頭看去，下面的身影早已模糊不清。
抬頭望去，上面的背影也越來越少了。
偶爾能看到幾個，也都是走走停停，舉步維艱。
而陳平，依舊步伐穩健。
——
五千級。
七千級。
八千級。
壓力越來越大，但陳平依舊能撐住。
大道鴻蒙之力在體內運轉得越來越快。
那股從天而降的壓力，反而在淬鍊著他的肉身和靈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根基變得更加紮實，力量也愈發精純。
「這天梯，倒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
八千兩百級。
前方，兩個身影正艱難地向上攀爬。
那是兩個斬道境的強者，一男一女，看服飾應該是某個聖地的長老。
他們的每一步都彷佛在用盡全身的力量，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
陳平從他們身邊走過。
那兩人察覺到有人經過，抬起頭，看向陳平。
然後，他們愣住了。
鍊氣期？
他們沒看錯吧？
一個鍊氣期的小子，在八千兩百級天梯上，走得比他們兩個斬道境還輕鬆？
「你……」
那男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平看了他們一眼，微微一笑。
沒有停留，繼續向上。
身後，那兩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盯著他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
——
八千五百級。
前方，兩個年輕的身影並肩而立。
一男一女，都是神通初期。
男的俊朗不凡，氣質溫潤如玉，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光——無涯殿的聖子，雪天涯。
女的清冷絕美，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意，青衣飄飄——聖靈教的聖女，洛清歡。
兩人正停在原地調息，準備迎接下一段更艱難的攀登。
陳平從他們身邊經過。
腳步很輕，幾乎沒有什麼聲音。
但雪天涯還是察覺到了。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青衫年輕人正從他們身邊走過，步伐穩健，氣息平穩。
神通初期？
不對——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瞳孔微縮。
鍊氣期？
洛清歡也察覺到了異樣，睜開眼，看向那道青衫身影。
鍊氣期？
能在八千五百級天梯上如履平地的鍊氣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神通初期能走到這裡，已經是北域絕頂的天驕了。
可這個人……
與他們年齡相仿，甚至可能更年輕，卻能做到這一步？
——
陳平沒有停留，只是淡淡掃了兩人一眼，便繼續向前。
雪天涯看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這位兄台……」
陳平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雪天涯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陳平看著他，笑了笑。
「陳平。」
說完，他轉身，繼續向上。
——
雪天涯和洛清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
「陳平……」
洛清歡輕聲喃喃，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她從沒聽說過。
但能以鍊氣期的境界，走到八千五百級天梯，比他們還輕鬆——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難道是哪位隱世大能的弟子？」
雪天涯若有所思。
洛清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又帶著一絲倔強。
「一個月清霜壓我們一頭，現在又冒出個陳平……」
她抬起頭，看向天梯盡頭。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雪天涯也笑了。
「是啊，修行之路，總要有些對手，才不寂寞。」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鬥志。
休息片刻，他們繼續向上。
雖然慢，但沒有停。
陳平繼續向前。
八千五百階之後，天梯上的壓力陡然攀升。
如果說之前是山嶽壓頂，那麼現在就是整片天地都在與你為敵。
那股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無孔不入，直透神魂，深入骨髓。
陳平的步伐終於慢了下來。
但他的腳步，依舊穩健。
——
前方，只剩下兩道朦朧的身影。
一道，籠罩在清冷的月華之中，如同廣寒仙子，遙不可及。
另一道……
陳平定睛看去。
那是一個紅衣女子，周身燃燒著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中隱約可見一隻神鳳虛影，振翅長鳴。
鳳琉依。
北域鳳家第一天驕。
鳳家，乃是僅次於北域三大霸主勢力的第一家族。
三大霸主勢力是匯聚天下天驕的宗門，而鳳家是傳承萬載的家族。
論底蘊，鳳家甚至不輸於任何一方聖地。
可以說，鳳家是北域第一家族。
而鳳琉依，是鳳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
此刻，鳳琉依已經走到了八千九百九十階。
距離九千階，只剩十步。
但就是這十步，讓她舉步維艱。
她的臉上滿是汗水，脖頸上青筋隱現。
周身的神鳳虛影瘋狂燃燒，替她抵擋著那股滔天壓力。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步，都要拼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