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冥界的空間裂隙撕開一道猙獰的缺口,陰冷的黑霧源源不斷從中翻湧而出。江瀾與吳島光實並肩駐足,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的裂隙入口處。
此刻此地早已被世界樹財團的人手層層把守。除了列隊戒備、通體漆黑的黑影衛兵之外,一道窈窕卻極具壓迫感的身影格外醒目——由湊耀子變身而成的假面騎士女王,靜靜佇立在人群前方。
戰場之上,硝煙瀰漫。世界樹財團的一眾戰力,正拼死阻攔那些企圖衝破裂隙、入侵現實世界的因維斯,戰況膠著且兇險。
江瀾眸光微凝,心底瞬間權衡清其中的利害。一旦大量因維斯突破裂隙肆虐澤芽市,海姆冥界的秘密必將公之於眾。依照世界樹財團冷酷的行事風格,為了杜絕後患,他們會毫不猶豫啟動底牌,徹底抹除整座澤芽市。
短暫思索過後,江瀾當即下定決心,主動入局參戰,協助世界樹共同鎮守裂隙。
眼下大敵當前,雙方目標一致。拋開過往矛盾,暫時締結合作關係,是當下最理智的選擇。
裂隙深處,源源不斷的因維斯前赴後繼,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湧向現實一側。見此情形,江瀾不再刻意藏拙,抬手取出隨身攜帶的創世紀核心,又拿出不久前從西德手中繳獲的櫻桃能量鎖種。
Cherry-Energy!
櫻桃能量——
Lock-On!
鎖頭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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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iya!Mix!
混合——
Jimber-Cherry!
陣羽櫻桃——
HaHa!
絢爛刺目的光華驟然包裹江瀾全身,厚重精密的金屬裝甲逐層覆蓋他的軀體,冰冷的甲冑紋路泛著凜冽的寒光。假面騎士鎧武,陣羽櫻桃形態,於此正式登場。
全新形態為江瀾帶來了全方位的戰力增幅,速度更是暴漲數倍。他的身形恍若鬼魅殘影,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因維斯群中,出手凌厲乾脆,轉瞬便肅清大片魔物。
直播間內,全程圍觀戰鬥的觀眾們皆是瞠目結舌,彈幕瞬間刷屏。
「好傢夥!江瀾又變強了,這個陣羽櫻桃形態,強度明顯穩壓之前的陣羽檸檬一頭!」
「不愧是主角,實力提升跟呼吸一樣簡單,離譜!」
「只能說這一世的江瀾太會藏拙了,明明手握頂級戰力,非到生死關頭絕不暴露。」
「誰能預判他的上限?兇險至極的海姆冥界,他最後究竟要如何破局?」
……
江瀾展露的恐怖實力,也被不遠處的戰極凌馬盡收眼底。男人鏡片後的雙眸微微收縮,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詫。
這傢伙對鎖種的適配天賦,依舊恐怖得不講道理。
尋常騎士只能適配單一屬性的鎖種,可江瀾幾乎能相容所有型別的鎖種,並且百分百解鎖武裝的全部威力,堪稱天生為鎖種騎士體系而生的天才。
戰場另一側,事態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在吳島光實的刻意勸說與哄騙下,高司舞以及鎧武隊其餘成員,已然決定前往地下避難所。吳島光實並未告知眾人真相,只謊稱那處地下區域是全新的專屬舞台,可供眾人自由跳舞,以此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紛飛的戰火之中,江瀾一邊斬殺逼近的因維斯,一邊側身望向身側的戰極凌馬,沉聲發問:「量產腰帶就能拯救世界,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戰極凌馬並未避諱這個問題,神色平淡地開口解答:「我的創世紀驅動器,可以將海姆冥界的異域果實轉化為鎖種種子,再透過量產腰帶,將其轉化為對人體無害的專屬能量。」
「簡單來說,佩戴腰帶者無需進食,也不用吞噬異域果實墮落成因維斯,便能長久存活。」
聽完這番解釋,江瀾抬手終結最後幾隻殘餘的因維斯,解除周身裝甲,目光銳利,繼續追問:「所有人都必須依靠腰帶才能活下去?你們有能力造出足夠覆蓋全球的腰帶嗎?」
戰極凌馬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描淡寫:「量產上限,至多十億台。」
江瀾瞳孔微沉:「可如今全球總人口足足七十億。」
「沒錯。」戰極凌馬坦然頷首,話語冰冷刺骨,「七億人口之中,僅有一人能獲得活下去的資格。」
「剩下六十億無辜民眾,你們打算坐視不管?」江瀾的語調不自覺帶上幾分怒意。
「坐視不管?」戰極凌馬嗤笑一聲,語氣裹挾著極致的理性與冷酷,「別太過天真。海姆冥界的侵蝕無法逆轉,那些無法適配腰帶的人,最終只會盡數墮落為因維斯。放任他們存活,只會成為倖存者的隱患。」
剎那間,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席捲江瀾全身,他已然猜到世界樹財團真正的計劃。
似乎看穿了江瀾的心思,戰極凌馬直言道出真相:「未來十年,海姆冥界會逐步吞噬藍星。而我們的目標,是將全球人口強制削減至十億。」
「世界樹掌控頂尖生物製藥技術,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有的是辦法。」
在他口中,六十億鮮活的人命,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意刪減的冰冷數字,沒有絲毫溫度。
直播間內的觀眾徹底陷入譁然,巨大的震撼席捲所有人,彈幕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
「瘋了!世界樹這群人簡直瘋了!竟然打算主動抹殺六十億人?」
「骨子裡就是極端的獨裁者,草菅人命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
「你們怎能如此殘忍!」
江瀾厲聲怒吼,胸腔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怒火。他無法接受這樣荒誕的未來:數十億人連選擇命運的權利都被剝奪,無聲無息死於人為策劃的浩劫;僥倖存活的十億人,餘生都要揹負六條無辜者的性命,苟活於世。
以犧牲絕大多數人為代價換來的存續,從來都不是救贖,而是最極致的罪孽。
怒火攻心之下,江瀾已然做好出手的準備,可裂隙方向再次湧現大批次因維斯,魔物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權衡利弊,江瀾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怒火。當務之急是守住澤芽市,阻止魔物入侵,其餘恩怨,只能暫且擱置。他再度變身鎧武,與世界樹財團的眾人並肩作戰。
經過漫長且艱苦的鏖戰,不斷向外擴張的空間裂隙終於緩緩收縮,徹底閉合。失去通道支撐的因維斯,只能悻悻退回到海姆冥界深處,這場危機暫時解除。
硝煙散盡,戰極凌馬看向周身眾人,語氣帶著一絲釋然:「總算撐過來了,各位辛苦了。」
隨後他轉頭看向江瀾,態度誠懇幾分:「江瀾,這次也多謝你出手相助。若是沒有你,澤芽市很難撐過這一波攻勢。」
誰也沒有料到,話音剛落,江瀾驟然做出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身形一晃,徑直貼近身旁的湊耀子,抬手精準摘下其創世紀驅動器上掛載的蜜桃能量鎖種,動作乾脆利落。
「臨時休戰,到此為止。」
奪走鎖種後,江瀾二度變身鎧武,召喚專屬載具櫻花颶風號,引擎轟鳴響徹曠野。他駕馭機車,徑直朝著世界樹財團掌控的裂隙疾馳而去,長驅直入闖入敵方腹地。
直播間再度沸騰,觀眾們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住。
「我人傻了!江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策略了?」
「湊耀子的實力有多恐怖大家都清楚,絕對是頂級威脅,江瀾這一手直接廢掉她的變身能力,簡單粗暴還無解!」
「哈哈哈哈猴子偷桃!這波操作我給滿分!手段雖然算不上光明,但效果拉滿!」
「目前現世一共四顆能量鎖種,江瀾手裡直接攥住三顆,只剩下吳島貴虎的蜜瓜能量鎖種。這一世的江瀾,終於開竅了!」
……
櫻花颶風號的速度被催動至極限,衝破裂隙後,徑直闖入世界樹財團的核心基地。江瀾此行目標十分明確:摧毀斯格拉系統。
他早已得知,這套系統擁有瞬間焚毀整座澤芽市的恐怖威力。只要摧毀系統控制室,即便斯格拉系統威力再如何強橫,也徹底失去啟動的可能。
沿途的黑影衛兵紛紛上前阻攔,卻盡數被江瀾碾壓擊潰。他一路所向披靡,闖過多重防線,終於找到斯格拉系統的主控室。可就在他準備動手摧毀裝置之際,一道冷冽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來這裡做什麼?」吳島貴虎周身氣場冰冷,雙眸沉沉地盯著江瀾,語氣滿是質問。
「摧毀斯格拉系統。」江瀾直言不諱。
吳島貴虎眉頭緊鎖:「我之前說過,世界樹,是人類存續最後的希望。」
「戰極凌馬已經把方舟計劃告訴我了。」江瀾語氣冰冷,「這種踐踏無數生命的荒唐計劃,根本不配稱之為希望。」
「凌馬竟然擅自外泄計劃內容。」吳島貴虎低聲自語,隨即眼神愈發堅定,「我們從未奢求得到任何人的認可。哪怕揹負萬世罵名,我們也要為人類開拓存續的未來。」
話音落下,吳島貴虎取出蜜瓜能量鎖種,搭載驅動器完成變身。
Melon-Energy!
蜜瓜能量——
Lock-On!
鎖頭固定——
Soda!
汽水——
Melon-Energy-Arms!
蜜瓜超能武裝——
假面騎士斬月·真,登場。
感受著對面襲來的磅礴壓迫感,江瀾心知僅憑基礎鎧武形態,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他即刻取出創世紀核心與檸檬能量鎖種,二次變身,化作熟悉的陣羽檸檬形態。
兩道頂級裝甲正面相撞,激烈的近身肉搏瞬間爆發,金屬碰撞的脆響響徹整間主控室。
「為了所謂的未來,你真的能按下按鈕,抹殺澤芽市二十萬無辜民眾?」纏鬥之間,江瀾冷聲質問道。
「沒錯。」吳島貴虎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澤芽市的二十萬人,僅僅是第一步。未來十年,我們要捨棄的人口,是這個數字的三萬倍。」
「依靠犧牲無辜者換來的未來,也配叫希望?」江瀾攻勢越發凌厲,心底的憤怒愈發濃烈。
「做出抉擇,必然伴隨犧牲。這點道理,你還要像三歲孩童一樣無法理解嗎?」吳島貴虎冷冷回擊。
兩人理念相悖,水火不容。一邊拼死阻攔,一邊執意摧毀系統,交手的同時不斷爭執,言語之間的衝突,絲毫不亞於肉身的激烈碰撞。
「用絕望堆砌出來的希望,到頭來終究只是絕望!」
憤怒加持之下,江瀾戰力暴漲,攻防兩端全面壓制吳島貴虎,逼得對方只能不斷後撤、狼狽躲閃。兩人從主控室一路纏鬥,最終闖入一間隱秘的資料室內。
就在江瀾準備乘勝追擊之時,原本節節敗退的吳島貴虎,忽然低聲失笑。
「你在笑什麼?」江瀾收束攻勢,警惕地注視著對方。
吳島貴虎抬眸,目光複雜地看向他:「江瀾,你早已被他人的犧牲拯救過一次,難道時至今日,你都沒有察覺到嗎?」
這句話讓江瀾心生疑惑:「你什麼意思?」
吳島貴虎沒有直接作答,緩緩解除身上的裝甲,走到室內的電腦前,啟動裝置調出一份加密存檔。螢幕亮起,專屬的播放介面隨之彈出。
「10月6日,167號存檔。記錄一名普通人類誤入海姆冥界後的全部行動軌跡。」
電腦揚聲器中傳出戰極凌馬往日的聲音,同步播放的畫面,瞬間攥緊了江瀾的心臟。那是角居裕也誤入海姆冥界當日,調查隊攝像機拍下的完整畫面。
「裕也……」
江瀾下意識解除變身,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螢幕中的少年,指尖不自覺微微顫抖。
「你應該還記得,你第一次變身騎士所斬殺的那隻白虎因維斯。」吳島貴虎的聲音在室內緩緩響起,「那天發生的一切,都被完整記錄了下來。」
螢幕畫面繼續播放,江瀾眼睜睜看著熟悉的好友角居裕也,在絕境之中吞下異域果實,一步步異化墮落。過往斬殺白虎因維斯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畫面徹底重疊。
轟——
巨大的衝擊瞬間席捲江瀾的腦海,大腦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當初自己親手斬殺的魔物,從始至終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極致的崩潰擊潰了他的身心,雙腿發軟,身軀劇烈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直播間內一片死寂,短暫的沉默後,彈幕陸續彈出,滿是唏噓。
「果然還是到這一步了……吳島光實之前特意叮囑過貴虎,不讓他告訴江瀾真相,他這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擊潰江瀾的心態。」
「換誰都扛不住吧?親手殺死自己最好的朋友,這打擊太大了。」
「不過按照以往的定律,江瀾越是心態崩潰,實力暴漲的幅度就越恐怖。接下來怕是要有名場面了。」
「勝哄形態,應該就是江瀾破局後的底牌吧?」
……
看著失神落魄的江瀾,吳島貴虎緩緩開口:「我並非想要指責你。換做當時的處境,若是不出手戰鬥,你們所有人都會死於因維斯之手。」
「我……我……」
江瀾嘴唇翕動,喉嚨乾澀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最終雙腿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面上,瞳孔渙散空洞,徹底陷入自我懷疑與絕望之中。沒有人能夠坦然接受,自己親手終結了摯友的性命。
「當初的你,以友人的性命為代價換取了生存的希望。如今你若是否定這份犧牲,那就徹底沉淪在絕望之中。」
「為當初倖存的自己,為逝去的他,好好感受這份絕望。」
吳島貴虎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鋒利的冰刃,精準刺入江瀾最脆弱的內心,一點點選碎他的心理防線。
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包裹著江瀾,可正如直播間觀眾所言,這份毀滅性的打擊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他的體內悄然孕育、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