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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穹頂曾開裂

2026-08-14 09:18:39 作者: 寄寄子公主

  第145章 穹頂曾開裂

  —穹頂邊緣的傷疤。

  艾伊聯想到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去往遠郊,中途遇見維sir,再是第一次目見排污」現場。

  ————好吧,其實並不算很久,雖然這幾個月的經歷充實到模糊了時間觀,顯得格外漫長。

  那個時候,還算是超級萌新的狐狸,在排污的過程中短暫綻放了一次靈感在靈性的火花塞被打亮的瞬間,從淤泥之下流溢出的事相,讓他的眼睛打破了黑暗的阻隔,看見那道「圍牆」之上的累累傷痕。

  最顯著的一道「創口」,當然是惡意傾泄而下的正中位置:追憶之理讓艾伊不會遺忘,他能輕易在器皿中復現那時的場景—從純粹之暗的深處,那些凝固著一切令人不快的負面性相,它們是由純粹的黑色組構的,永遠像是蟲豸無止境的交纏、增殖與滋長————

  再從那個幾乎無底的大空洞裡試圖鑽出來。

  輝光是啟明之理,正對光的瞳孔是門扉——顛覆在背後的虹膜————也許是一種囚籠。

  艾伊想起來了。

  記憶從被雕琢的白板背後不斷上浮,逐漸填滿他的靈感:第一次「洞見」之後的「瞳扉躁動」,還有自己親眼所見的,曾在白蠟木之門的縫隙里產卵繁衍的影蟲那些不協調的東西,似乎自始自終就在這座巢都,這個世界的邊界上遊蕩。

  如果將現世比作是一張薄膜,而有些不安分的肢節,不知道來自哪個巨大到不可名狀的「個體」身上延伸過來,觸摸帷幕之下的「膜」,掀起可怖的漣漪與痕跡。

  是從那些不斷翻滾著的,粘稠至極的那些連描述都陷入空洞,連理解都不可轉述的渾濁里湧出的事相。

  「那是什麼?」

  當然,這句話並沒有朝向這個剛認識的接頭人—涉及到這種級別的秘識,能夠窺見其本質的存在————即使在整個現世中,也不會有幾個。

  幸好,自己身上有個從失落世代一直延續至今的老古董:雖然小白平時學著自己天天摸魚,不務正業,但它也是通行天光之門,純白蠟樹之門—之前,在艾伊傾斜之前,它也曾透露過一絲關於「被隔於照明之外」的髒東西,並且用「或許會有風險」的理由拒絕了自己的訪問。

  

  而現在,時機似乎成熟了一「「陷落的大空洞」,驕陽沉沒時留下的傷疤;熄滅日的殘餘;擊傷輝光的大災,大巡禮後殘存的咒縛;通向虛界的通道。」

  門扉像這樣吐出了一連串的隱秘知識,而艾伊一瞬間就理解了這裡的每個詞彙。

  「也就是說,就在穹頂之外一那片已經崩塌的天空之下,就是驕陽死去的墳墓。」艾伊喃喃道,下一秒,趕來的灰霧纏繞著輝光,堵塞他的雙目,遮蔽著他的瞳膜,將那些在瞬間就已近乎洶湧的「流質」阻絕在這具身體的內部。

  在現世,這種級別的秘識往往會帶來恐怖的「污染溢出」,向外流淌的影響可能會腐蝕神秘之外的根基:但現在的小白像是趕時間一樣,仿佛是在颱風天的室外,躲在別人的外套裡邊點菸這個比喻可能有點抽象,但也符合現在的環境。

  「之前我想著要如何保護你這樣輝光的眷者————但不久之後,你就要去往那重最宏偉也最深邃的歷史,這些知識如果繼續隱瞞,可能會埋下什麼隱患一剛好借用一下基金會的帷幕法防止污染泄露,我現在告訴你髒東西」的本質。」

  小白吐出一句聽起來不明所以的話:「如今,輝光重新點亮原始的神性,「虛相」很難再直接入侵這片由光統轄的現世。|

  「虛相?」艾伊重複了一遍。

  「虛相,與輝光永恆背對之物,「光暗二元論」中的一者一人類似乎更喜歡將它稱為「黑暗」,「不可知」,「陰影」,「蒙昧之愚」,「粗俗與野蠻」————]

  「你說黑暗我不就懂了。」

  艾伊吐槽道,「我再怎麼說也受過現代教育,光與暗的對立還是能聽懂的————」

  在這個自然規則能夠成精的世界,諸如生死,善惡,憐憫與不仁————之類的二元對立屢見不鮮,「光暗」這兩個死對家打起來也是意料之中。

  「虛相絕不止黑暗一它同時也是渾濁的污染,是被遺忘而被篡奪的失落時間————如果談論本質,祂們便是是自下湧出的輝光,顛倒之光,傾覆之光————」

  門扉嚴肅解釋著,「雖然與光相悖,卻不是光的大敵。與其說是對立,不如說是因為「輝光」的不全,才誕生了「虛相」,它是避開了照明之理的一部分,是不被照亮的一部分。」


  「之前的那些影子一樣的蟲————」艾伊喃喃道,他聯想到更多的東西:

  池底之外,紅液會滲漏去何處?這是一個存於根部的疑問一也許,司辰與祂們的使徒永恆看守著那片階梯之底的空洞,再往外————是照明之秘的禁區,連輝光都對此感到厭惡的,一群「噁心的傢伙」或許正從虛無渾濁之地,窺探這片無垠的紅池————

  一部分親暗的蠕蟲躲藏在那裡,逃避輝光的照耀。

  —但那裡絕不只有蠕蟲。

  「我差不多明白了。」

  艾伊沉聲,他收回了向上的目光,與此同時,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搓揉的塑料膜一樣抖動一瞬一在玻璃碎開一樣「咔咔」的脆響聲中,好像有什麼凹凸不平的東西擠開帷幕的背面,但它最後失敗了,於是一切又重新恢復寂靜。

  「沒問題—這才碎了一層,比我想像的要堅固多了,看來基金會的技術還是有點東西的,這樣的神秘封鎖環境,就算是真的宏偉者降臨,都不一定能傾覆這重幕布。|

  好不容易把憋了老久的話吐了出來,小白看起來興奮的樣子一艾伊歪了一下頭,覺得現在正好能讓老東西多爆點情報,所以繼續把自己曾經的疑問說出口。

  「我還有一個東西沒搞懂——是關於巢都」的本質————」

  剛才同「傾覆之疤」一起在器血中浮現的,是關於「巢之起源」的疑問:通行輝光,溶解智性的眼眸,現在已經可以看見那層「穹頂」的材料。

  「至少這層穹頂,我已經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了。」艾伊喃喃道,他其實早有猜測。

  【死去巨鳥的翼骨;覆蓋現實的薄膜;崩塌天空的遺蛻,沉沒伊甸的迴響。】

  舊穹之死,將向上的輕盈化作封鎖,覆成巢的外殼在艾伊的目標中,那層「穹頂」,那個名為教條」的偉大存在,就是他心中最恐怖的假想敵。

  太陽,是不能在逼仄的封鎖中升起的。

  —所以遲早,頑固不化的【教條】將迎接祂的崩裂—艾伊現在還只敢在心裡腹誹幾句,要想真的擊碎那重封鎖,現在肯定是不夠的。

  那可是一位完整的「司辰」,基金會所尊敬的「至高神性」—假如,只是說假如,以後自己真的把教條殺死,那麼會不會也像曾經擊傷世界的巡禮一樣,導致一條支撐萬物的準則塌陷?自己又要如何去治癒一道必然誕生的「咒縛」?

  「呃呃,你疑似想的有點太遠了。」小白擦汗。

  「確實。」

  —還在籌備階段就開始料理後事,說實話,艾伊覺得自己確實是有點飄了。

  「但我想知道的東西,不是關於那層穹頂————而是我們腳下的東西。」狐狸說。

  被圈禁在血肉的精密軀殼內,靠著億萬條神經末梢,無數綻放的突觸火苗感知世界:

  凡人的世界觀對比神秘學者而言就是如此逼仄,他們無法理解「自然」坍塌的樣子,就像人類無法理解,「天空死去」的世界會是怎麼一個模樣。

  在介殼種的時代—「人類」被描述成伏行於黑暗中跪著進食的,無比卑賤的生命。

  而在正午歷,環境則要更加的險惡,驕陽分裂,彌母乾枯,支撐世界的神祇都因無法轉述的災難死去一無法想像,在「巢」沒有建起之前,人類是怎麼存續下來的。

  「關於這片大地,還有巢的根基—這片能夠支撐我們立穩的現世————它到底是什麼?」




  可惜門扉這次沒有直接解答他,他像是在頌唱一段禱告。

  「木石是被樹根錨定的答案,就與獸的誕生一樣一祂是光輝母性之神,永遠溺愛之神,是蓋亞,是阿賴耶————銘記沸騰渾濁的泥漿,搏動的心跳為萬物注入活力————那是生命的搖籃,更是大地的雛形。」

  艾伊若有所思,他心中莫名其妙蹦出一個詞。

  【中庭】

  關於隱秘的交流告一段落,彌雅不太精神的躺在狐狸腿上發呆一或許是蛇類敏銳的感知力,讓她隱隱間感知到到附近正在翻湧的不詳波紋————於是小蛇縮了縮脖子,又往艾伊懷裡擠了擠。

  「你們是情侶?」

  因為艾伊心事重重,所以對茶啡的隱性誘導也默默中斷,她現在終於想起來自己的身份,躍躍欲試的準備從兩人這裡套點話。

  「不是。」


  在小蛇期待的目光中,艾伊乾脆利落的否認,下一秒大腿就受到了小蛇的虎牙進攻給他疼得臉有點收縮。

  「那是什麼?」好奇心被激發的中間人小姐有點低情商的追問了一句,小蛇也悄咪咪的抬起頭,一對豎瞳微微眯起,亮晶晶的盯著艾伊。

  狐狸幽幽道:「是寵物。」

  」

  ,」

  在開車的茶啡,握著方向盤的手很明顯抖了一下,順便倒吸一口涼氣—暗中腹誹著:「沃日,玩這麼花。」

  小蛇瞳孔擴散了一秒鐘,歪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不過很快,她就解除了攻擊狀態,然後軟綿綿的趴進狐狸胸前。

  —嗯,密碼正確。

  艾伊早就知道怎麼應付這個小傢伙,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人類倫理觀念的彌雅,她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比如情侶:彌雅一直都覺得這個身份沒什麼實質的名分一而寵物就好像有一種被牢牢拴住的安全感————雖然日常生活里,其實是小蛇把狐狸照顧的像是寵物,但至少口頭上會反過來。

  彌雅,一看就和維sir那種屑里屑氣的貓貓不一樣,不僅沒啥攻擊性,懶懶的樣子也很安心果然是物種決定本性。

  艾伊也是想起來最近的維大部長;從兩個月前那場初見不太愉快,但後續還算浪漫的邂逅之後,維爾汀也是順利回歸了基金會,病情也基本穩定。

  但狐狸知道,這只是表面的變化—實際上,那個本就高傲的維sir,癲婆症狀有持續惡化的的風險————根據近期灰霧傳回來的消息,她最近已經開始給無辜小姑娘洗腦,把對方變成自己的狗,還在眾目睽睽下大聲議論「造反」細則。

  上面這些是灰霧帶回來的「原話」,也不知道有沒有歪曲真相一但艾伊也不免有點擔心,感覺曾經那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靠譜形態維sir,有朝著玩弄人心的壞女人道路一去不返的跡象。

  —不會你也是支配惡魔吧?

  他憑空升起一股惡寒,覺得自己最近做的最「出格」的兩件事,就是「投放艾娜」和「修正維sir」——其影響之大,對底巢和基金會青少年少女的危害都不可估量。

  感覺自己像超級壞女人製造機。

  艾伊嘆了口氣。

  —幸好小蛇還沒學壞。

  擼了兩把彌雅的腦袋,狐狸終於是把注意力轉移到本次行程里一透過車內後視鏡的折射的光,這道不設防的靈魂毫無間隙的投落在他的眼中。

  從那句「老闆」開始,艾伊就知道,這傢伙不是巨企那邊派過來的接頭人,不然不可能什麼細節都不知道。

  —要麼就是基金會咯。

  艾伊打了個哈欠。

  那些控制欲爆棚的傻卵,把這麼一個被蒙在鼓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傢伙丟過來幹嘛——負責監控自己?

  —扯淡呢。

  但這點困惑,絲毫不影響他套近乎一就在茶啡被艾伊那句「寵物」打沉默的間隙里,他抽空開口。

  「我們要去見的「那位」——是哪家的?」

  狐狸玩心大起,扮演謎語人的人設,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有點背景」的客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騙過這個中間人。

  「嗯————」

  茶啡遭遇到職業生涯的挑戰,因為她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一基金會在當謎語人,接頭的客人也是個謎語人。

  —得了,就我是個怨種。

  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時候,有的人會梗塞,但有的社交恐怖分子會胡說。

  中間人小姐屬於超勇的那類人,雖然都不知道自己這趟要去見誰,下一秒,她還是毫不遲疑的開口。

  「當然是卡什金融街的那位大空頭,莫斯集團的榮譽董事。」她隨便挑了個有名的名字,「你會高興見到他的,中庭聯盟儲備銀行的寡頭————」

  「阿加雷斯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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