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此地禁止偷竊！」
貝克蘭德的下水道總是如此糟糕，陰森黑暗，潮濕骯髒。
牆壁上掛著黏膩的水漬，空氣里瀰漫著腐爛和鐵鏽的氣味，偶爾有水滴從頭頂的管道縫隙里落下，在死寂中發出空洞的迴響。
這裡是城市的暗面，是那些被陽光遺忘的東西最後的藏身之處。
「此地禁止偷竊！」
安若望人還未落地，充滿威嚴的赫密斯語便已先至。
那聲音不像人聲，更像是法則和世界本身在開口，既不是在做請求，也不是在警告，而是讓人只能服從的徹底的暴力與強制力。
即使「睿智眼鏡」給安若望帶來了心理學隱身，讓他理論上有無限的先手權，但安若望也不會想要去試著賭一賭，在這期間序列4層次的「解密學者」能否察覺到異常。
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在出現的瞬間便馬上使用「律令」，ban掉偷盜者途徑最核心的能力「偷竊」。
還在專心探索下水道的灰白色老鼠，被這從背後傳來的突如其來、充滿威嚴的聲音嚇得整隻鼠猛地彈了起來，就像是起飛時被父母推門而入時，來不及提起褲子的絕望的機長。
「仲裁人」是魯恩王室和軍方的途徑，弗洛拉自然再清楚這一點不過了。
來不及思索到底是哪裡暴露了，它的身體弓成一道弧線，本能地就要用之前好不容易積攢的力量使用「竊取」。
她準備竊取某塊石頭的位置，調整自己現在的位置，規避攻擊。
無論如何，視野捕捉不到敵人的背後受敵都是最壞的情況，敵人又不是拿沙鷹打背身三槍都空的niko。
之後，她再準備對來人發起竊取，爭取反擊或者逃跑的機會。
升到序列4層次的竊取，得到了本質上的提升，可以大範圍竊取通用能力，也可以「竊取」一些概念上的東西，諸如位置，距離等，從而在戰鬥中達到匪夷所思的效果。
然而，弗洛拉的身體晃動了一下，靈性在她體內翻湧，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撞得頭破血流卻找不到出口。
一股無形的力量強烈地在她體內爆開，讓她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吱！」
在有準備，只做輔助的情況下，序列6的「法官」便可以在一定程度內影響聖者，未必有效，但能造成一些干擾。
而現在，序列3層次的「律令之劍」，頒布的律令，僅僅只是序列4，而且還狀態不好的弗洛拉·雅各又如何能抵擋了？
身體再度受到重創，弗洛拉的腦子才堪堪意識到剛剛被頒布在此地的「律令」是什麼是「禁止偷竊」。
可以說，是身體的本能和潛意識害了自己。
這是長期熟練某一樣技能後的本能反應，就像是開車的人即使不看也知道自己踩哪裡是油門，踩哪裡是剎車一樣。
她太過依賴「偷竊」了。
但是，仔細想一想，除了竊取之外，她難道還有什麼能力可以用嗎？
即使是寄生，那也屬於是竊取的一種，竊取的是生命，是身體層面的竊取。
偷盜者途逕到底不像是相鄰的途徑，在低序列會有什麼「戲法」、「法術」、「靈體之線」、「記錄」之類的超模和花樣百出的技能。
它從頭到尾基本只有一個核心的竊取，偷東西，偷能力，偷生命、偷身份，偷命運，和占卜家途徑、學徒途徑比起來，像是天尊在捏途徑能力時的邊角料剩下的。
當然，也可以說這是心無傍物，將能力打磨到了極致，是非凡途徑里的西門吹雪、葉孤城，天外飛仙，一劍封喉，一擊必殺，不需要第二招。
但反過來，一個無法偷竊的偷盜者，即使是序列4的半神，同一個低序列的戰士比起來，恐怕都有所不如了。
意識到「竊取」無法使用，弗洛拉立刻切換策略。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這是序列8的「詐騙師」的能力，「精神干擾」，能讓目標產生一定的幻覺，在晉升序列4後也有相當的提升，可以為自己的反應爭取時間。
然而安若望鼻樑上的眼鏡在下水道里散發著明亮的光芒，甚至讓人看不清他此刻那冷淡的眼神。
弗洛拉的幻術撞上那層鏡片的反射光，沒有造成任何效果。
即使真的生效了，附身在他身上的莎倫，也會像是九尾幫鳴人一樣幫他解除幻術的。
見對方不僅不投降，居然還敢向我軍還擊，安若望飄在半空，遙遙提起手中的「律令之劍」，用劍尖對準那隻灰色的老鼠，無慈悲地用赫密斯語下達了第二條判決：「剝奪！」
這是序列4的「律令法師」的能力，只要選定單個目標，就能剝奪其某種非凡能力。
這是無法躲避的，只能依靠位格層次和自身序列特點來對抗或削弱。
而序列3「混亂獵手」，其能夠剝奪的非凡能力數量更是極大提升。
比起「此地禁止欺詐」，還是直接剝奪她的能力更讓人安心一些。
弗洛拉只覺自身的能力全都失去了，仿佛變回了凡人。
無論是「偷竊」、「幻術」、「口才與思維誤導」，還是「偽裝」，全都像是從未擁有過一樣從她的身體消失了，只留下偷盜者魔藥那對體質的增幅和對冷兵器的掌控，還有那只能看卻失去解密能力的「卓越觀察」。
哈哈，讓一個盜賊正面和起碼是一個「懲戒騎士」的敵人肉搏嗎？
那很幽默了。
安若望深諳優勢火力學說，依然沒有停下自己的行動，冷酷地宣判第三條對目標的判決：「禁錮！」
無形的枷鎖突然禁錮住了弗洛拉的身體，像是空間本身凝成了固體，又像是時間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動。
她的四肢無法動彈，尾巴無法搖晃，連眼球都無法轉動，只有心跳還在。
她僵在那裡，像一具被釘在琥珀里的標本。
與此同時，其它無需他喊出招式名就能發動的能力，也在同「禁錮」同一時間發動之後，一齊落到了弗洛拉的身上。
無數黑色細線從黑暗裡探出，無聲無息，像是從夢境深處、從最純粹的黑暗中生長出來的，它們同「禁錮」一齊纏繞到了小老鼠的身上。
那其實是「午夜薔薇」的根須，無形無質，此刻卻呈現出墨色的輪廓，纏繞著她的四肢，纏繞著她的軀幹，纏繞著她的脖頸，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像是要將她裹進一個永恆的、不會醒來的夢裡，削弱她反抗的欲望和自爆的能力。
藍銀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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