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粘稠的黑暗中,一塊通體漆黑、表面布滿血管紋路的臟器緩緩浮現。
「咚——」
黑色心源核極其沉悶地跳動了一下。
李大壯胸口那道黑金相間的逆脈紋,跟著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心源核一露面,前方那三名僵立的血甲守衛突然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
它們根本不管胸口被逆脈紋撕裂的致命傷,直接捨棄了所有的防守姿態。
三名守衛雙手死死握住那柄布滿鋸齒的遠古血刃。
血刃表面,那股猩紅的眼光猶如貪婪的水蛭,瘋狂抽取著黑色心源核散發出的陰冷黑氣。
血刃上的紅光越來越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嘶啦」的刺耳聲響。
「這不是陣眼核心!」
李大壯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神龍望氣術死死鎖定著那塊跳動的心源核。
在這雙看透生死的眼睛裡,那塊心源核表面纏繞的根本不是什麼高維陣法紋路,而是一層極其濃郁、惡毒的病氣。
這是控制這三頭怪物的病灶!
「夜鴆!令主!」
李大壯頭也不回,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暴喝:「打血門兩側!快!」
後方的夜鴆和令主沒有半點廢話。
兩人拖著重傷的身軀,瞬間榨乾體內最後的一絲神力。
夜鴆手中的漆黑匕首化作一抹幽光,令主擲出僅剩的陣旗殘片。
兩股力量一左一右,極其精準地砸向血色死門兩側的肉質門框。
但這三頭血甲守衛沒有人類的思維,它們的底層邏輯就是死守這扇大門。
大門遇襲,三頭狂暴的怪物瞬間放棄了正面撲殺李大壯的打算。
它們身形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三柄吸足了黑氣的鋸齒長刃齊刷刷地回防。
「鏘——!」
三柄長刃在血門正前方猛地交叉,直接架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血色刀網。
黑色心源核的力量順著刀網轟然反震。
「噗!」
夜鴆和令主如遭雷擊。
兩人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方的黑礁上,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等的就是你們結網!」
李大壯眼中凶光大盛。
他沒有去管倒飛的同伴,右腳猛地抬起,對著腳下的肉質地面狠狠一跺。
他直接將胸口那道閃爍著黑金光芒的逆脈紋,極其粗暴地壓入了腳下的血肉之中!
神龍醫道,引流之術!
李大壯以腳下這片暗紅色的活體血肉為針路,將逆脈紋那霸道無匹的導流力量轟然釋放。
三名守衛借著心源核反震出來的恐怖力量,被這股逆脈之力強行拉扯、倒卷。
所有的反震力道,全被李大壯極其野蠻地導向了那張刀網正中心的一個落點。
只要砸碎這個落點,這三個連體怪連同那個病灶,就會被自己的力量當場撐爆!
李大壯右臂肌肉高高隆起,紫金色的極道罡氣在拳鋒上瘋狂壓縮。
他一拳轟出。
但就在拳頭即將砸中刀網中心的千分之一秒,異變突生!
那三柄交叉的鋸齒長刃上,突然毫無徵兆地爆出一股極其陰毒、極其熟悉的掠奪氣息!
紅袍高維投影的殘留氣息!
這股氣息就像是一條蟄伏已久的九幽毒蛇。
它根本不去防禦李大壯的拳頭,而是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高維怨念,直接反向撲向了李大壯的心口。
「嘶啦——!」
極道罡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李大壯體表那層剛剛凝結不久的暗紅色血甲,在這股高維怨念的侵蝕下,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三柄長刃被這股紅袍怨念強行揉合在一起,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絕命長刀。
長刀撕裂了李大壯所有的物理防禦,帶著刺破維度的尖嘯,直奔他的心脈扎了下來。
速度太快了!
距離太近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局中局!
刀鋒上的寒意已經刺破了李大壯胸口的皮肉,暗金色的鮮血瞬間湧出。
「想釘死老子?!」
李大壯雙目圓睜,眼角直接撕裂。
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下,他沒有退,也退無可退。
他做出了一個讓高維規則都無法理解的變態舉動。
李大壯深吸一口氣,胸腔極其詭異地向內塌陷了半寸。
他硬生生地錯開了心脈最致命的位置,讓自己的身體迎著刀鋒迎了上去!
「噗嗤!」
漆黑長刀極其蠻橫地穿透了李大壯的胸膛。
暗金色的極道鮮血猶如高壓水槍般狂飆而出。
但這把刀,僅僅是擦著他的心脈邊緣穿了過去,並沒有刺穿心臟!
就在長刀即將貫穿後背的瞬間,李大壯那隻青筋暴突的右手猛地抬起。
「啪!」
李大壯的食指與中指猶如兩根無堅不摧的神鐵鉗子,死死夾住了那柄漆黑的長刃!
極道肉身與高維刀鋒劇烈摩擦,爆發出刺目的火星。
刀鋒停住了。
離李大壯的心脈,只差最後半指的距離!
「咳……」
李大壯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死死盯著刀鋒的眸子裡,卻燃燒著極其狂妄、極其不屑的暴虐冷笑。
「想借屍還魂?你他媽也配!」
李大壯手指發力,夾得漆黑刀身嘎吱作響。
他看穿了!
剛才那股極其唬人的高維掠奪氣息,根本不是紅袍男子復活降臨。
那老狗已經被活體心臟拖進血海死透了!
這只是紅袍男子死前留下的一縷不甘怨念。
它極其狡猾地寄生在那個黑色心源核的病灶上,就等著李大壯防線大開的這一刻發難。
它根本沒有力量殺人。
它拼盡全力刺出這一刀,只是想把高維坐標強行打進李大壯的心脈里,好接引外界真正的強敵無理由降臨!
「就剩一口氣了,還想給老子打坐標?給老子咽回去!」
李大壯獰笑一聲,指尖的混沌氣血瘋狂涌動,試圖直接捏碎這把破刀。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瞬間。
被他兩指死死夾住的漆黑長刃,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刃身竟然像一條擁有生命的毒蛇,在李大壯的手指間強行彎曲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鋒利的鋸齒刃尖猛地倒轉,直接擺脫了雙指的鉗制,死死指向了李大壯的心口正中央。
一道毫無感情、極其死板的機械聲音,順著彎曲的刀鋒,在李大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外來心脈,必須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