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別慌,放心好了,爺心裡有譜!來,先把外衣解了。」
「啊?脫、脫衣服?您這是要幹啥?我可還懷著身孕呢!」
徐晚晴臉色一沉,眼神里滿是警惕,下意識護住小腹,生怕他真動起手來。
「瞎想啥呢?誰說脫衣就非得動手動腳?」
李文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哦……」
她將信將疑,但還是慢吞吞照做了。
早被吃得死死的了!
不聽還能怎麼著?
只可惜,徐晚晴壓根沒料到,這人厚臉皮的段位,遠超她想像。
「你你你……真不怕傷著孩子?」
「說了有分寸,你還繃著臉幹啥?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當初嫁給我圖個啥?」
這一回,徐晚晴才算真正看清:眼前這男人,臉皮之厚,堪稱銅牆鐵壁,刀槍不入。
七天後,李文國登門拜訪宋慶之。
除了關心宋彩蝶母親的病情,又遞上一份詳盡的就醫路線圖,接著便坦蕩道出自己與徐晚晴即將成婚的事。
順帶一提,宋彩蝶母親的心臟病需赴米國手術,上月已乘船啟程。這一走,少說也得一年半載才可能返京——長途顛簸,她身子骨根本扛不住,拖得越久越穩妥。
有了這段空檔,他和徐晚晴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你跟徐晚晴要辦喜事?」
宋慶之一聽,眉頭立刻擰緊。
那自家侄女怎麼辦?
「這不是把彩蝶給撂一邊了麼?」
語氣里透著幾分不悅。
李文國連忙擺手,「哪能啊!彩蝶不是剛去米國了嘛,歸期不定,再拖下去,說不定她早把我這號人忘得一乾二淨。」
「當然,我不是等不了她——實在是,晚晴肚子一天天鼓起來,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說到末了,臉上竟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你啊……呵!」
宋慶之搖頭苦笑。他清楚,像李文國這樣出類拔萃的男人,本就容易招蜂引蝶。再說徐晚晴,他見過幾回,精明幹練、手腕老辣,比起自家那個涉世未深、心地單純的侄女,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怕是被人賣了還得幫著點鈔票。單看李文國剛才那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八成是被徐晚晴一步步牽著鼻子走的。
「宋叔您儘管放心,萬一彩蝶回來還找我,我絕不會推脫,一定擔起該擔的責任!」
李文國拍著胸脯,說得斬釘截鐵。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定心丸。
至於宋彩蝶——單純如白紙,只要徐晚晴挺著肚子往那兒一站,哭訴幾句委屈,再輕輕一嘆,十有八九就退步抽身了,壓根用不上李文國親自出馬。
見他態度誠懇、言之有物,宋慶之這才微微頷首,神情緩和下來。
這事在他眼裡,不過芝麻小事。徐家雖在京城跺一腳震三震,可放眼全國,比他們根基更深、勢力更廣的家族多的是;而宋家,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撥。若將來宋彩蝶執意要嫁,徐晚晴這位置,照樣得讓出來。
宋慶之這邊鬆了口,李文國旋即轉向徐家提親。
徐家隸屬軍部,整座五進四合院由一個整編營駐守——五百號人列隊巡邏,遠遠望去,活脫脫一座微型軍營,氣勢逼人,排場十足。
在一名副官引路下,李文國很快見到了徐家掌舵人——徐晚晴的父親,徐君山。
此人年近五十,一身筆挺軍裝,眉宇間自帶一股凌厲威壓。長年執掌重權,舉手投足皆有股不容置疑的震懾力。
「徐叔叔好!」
李文國站得筆直,不卑不亢,聲音清朗。
「嗯,小伙子儀表堂堂,不錯,不錯。」
因徐宋兩家的合作正是他一手促成,徐君山語氣溫和,神色和煦。
「徐叔叔,今日登門,是正式向您提親——懇請您應允,將晚晴許配於我。這是我的聘禮清單。」
他開門見山,毫不繞彎。軍中出身的人,向來厭惡虛套,直來直往反而最顯誠意。
「好,你們的事,我准了。」
意料之中,乾脆利落。
徐晚晴早把底牌攤開,若父親不點頭,李文國壓根進不了這扇門。
副官接過聘禮單,雙手呈上。
徐君山略帶興致地展開一看。
他清楚李文國明面上是洋行經理,背地裡卻是手眼通天的特務——辦事利落、膽識過人,連金陵高層都頻頻點名嘉許,宋家更是對他青眼有加。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想知道,這位新女婿到底能拿出怎樣一份驚人的聘禮。
可當清單攤開,他瞳孔驟然一縮。
步槍八千支!
輕機槍五百挺!
重機槍三百架!
迫擊炮一百門!
大口徑榴彈炮五十門!
另配全套彈藥、配件、運輸車輛……
我的老天爺!
整整一個整編師的火力配置!
這哪是下聘?分明是往徐家門楣上砸金磚!
徐君山心頭一熱,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李文國這一手,既堵住了徐家族老們對「商賈出身」的挑剔嘴臉,又悄然叩響了軍部的大門。果不其然,徐君山當即笑吟吟湊近:「文國啊,有沒有興趣,在軍部掛個實職?」
一個月後。
徐晚晴進了李家大門。
原本族中長老挑的吉日,定在三個月後;可她實在等不得——再拖下去,肚子顯懷,丟的不只是她一人顏面,更是整個徐家的體統。於是倉促擇了個稍遜的黃道日,匆匆完婚。
畢竟是正妻之位,迎娶的又是軍界要員的獨女,排場自然空前盛大,遠超當初迎娶何舒婷那回。
單是酒席,就包下了京城頭號酒樓——福源樓整整一日。
……
半年後。
「斌仔,瞅瞅哥這身軍裝,精神不精神?」
李家大宅門外,丁小七挺胸收腹,手指反覆捋平肩章褶皺,眉梢都飛揚著得意。
「還有我呢!怎麼樣?」
阿貴也繃直腰杆,一手扶正帽檐,另一手用力扯了扯領口,滿臉按捺不住的興奮。
李文國那一紙聘禮,硬生生換來了一個旅級建制;徐君山投桃報李,出手不可謂不闊綽。
當然,編制給了,兵員卻只撥了一個團——剩下兩個團,得李文國自己招、自己訓、自己養。
即便如此,已是極盡厚待。
槍炮好買,銀元砸下去,貨就到了;可活生生的人,尤其是拉得出、打得響、信得過的精銳士兵,哪是短時間能堆出來的?
正因看透這點,徐君山才真正把李文國當自己人。
李文國也欣然接下,毫不推讓。
轉眼之間,丁小七、阿貴連同原先那些貼身護衛,全都披上了少校肩章,搖身成了軍中校官。
如今李宅內外,站崗的全是持槍哨兵,進出盤查森嚴,安保規格直接躍升為頂級。
「還真別說,你們倆穿上這身皮,倒真有幾分將門氣派。」
斌仔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帳。
「嘿嘿,那是自然!現在哥可是營長,丁營長!斌仔,往後見了得立正敬禮,喊一聲『丁營長好』!」
丁小七下巴微揚,神氣活現。
「對對對,別忘了還有我——劉營長!」
阿貴立馬接腔,肩膀還故意晃了晃。
兩人本是市井出身,沒讀過軍校,也沒帶過兵,能撈到營長銜,已是李文國破格提拔的極限;若真提團長,怕連隊列口令都喊不利索。
「呸!臉皮比城牆還厚!想聽我叫營長?下輩子吧!」
斌仔翻個白眼,毫不客氣。
「喲,酸味兒都飄十里啦!斌仔啊,誰讓你當初搖頭不肯入伍?不然現在跟你倆一樣,也是營座了!」
丁小七斜睨一眼,嘴角翹得更高。
他們幾個,本就是李文國最信得過的親信。頭一道問的,便是願不願進軍中。丁小七、阿貴和另外幾人當場應下;唯獨斌仔和大眼擺手婉拒。
李文國倒也沒勉強,順勢給他們安了個「軍事參謀」的虛銜,掛名而已。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臭顯擺!李爺交代的事辦妥沒?每人一個營,從招兵到整訓,月底前必須拉出架子來!」
一旁的大眼早看不慣他倆那副德行,終於忍不住插話,語氣又急又沖。
「吱——!」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剎在門口。
四人掃見車牌,立刻斂了嬉笑,脊背一挺,腳跟「啪」地併攏。
副駕上的佟進義飛快下車,幾步繞到後門,躬身垂臂,手臂彎成標準九十度,穩穩托住車門邊沿。
車內,徐晚晴一手輕撫高高隆起的腹部,一手搭上他小臂,緩緩邁步而下。
「夫人好!」
四人齊聲抱拳,聲音洪亮。
徐晚晴向來不與他們多話,徑直抬步進門。可剛走到台階前,忽見斌仔和大眼也在,腳步一頓,開口問道:「爺在家嗎?」
還在洋行當差,李文國自然不能再讓穿軍裝的丁小七和阿貴繼續給他開車,便換成了斌仔和大眼。
「回夫人話,李爺一個鐘頭前就到了。」
斌仔垂手低頭,聲音壓得極低。
這位新過門的夫人,氣場比從前的何夫人凌厲得多,連呼吸都得掂量著分量。
徐晚晴聽完,沒多言語,抬腳便進了院門。
「佟團長好!」
四人齊刷刷立正,抬臂敬禮,動作利落又恭敬。
李文國岳父徐君山撥下的那個團,歸佟進義統帶,名義上也是徐晚晴陪嫁過來的體面——所以眼下佟進義,確確實實是李文國手底下的人。
不過他真正的差事,是專程護著徐晚晴,兼做司機與貼身護衛。
再者,佟進義早成家立業,膝下有子。
徐晚晴也親口許諾:這一代過後,徐家不再蓄養家生子,佟家後代不必再侍奉徐氏後人。
「嗯,兩個營的架子,搭得怎麼樣了?」
他目光掃過去,語氣沉穩卻帶著分量。
「這……還在搭。」
丁小七和阿貴不自覺縮了縮脖子,答得發虛。
半道出家,哪能一上來就樣樣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