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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2026-05-15 15:06:00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當然,若沒動靜,牛大力大概率就清白了。

  而要是真沒伏擊,這兩個中隊便照常血洗宛平附近的村莊。

  牛大力火速把情報和疑心一併傳給李文國。

  李文國一看,當場拍板:不碰。

  這種刀尖舔血的活兒,他向來繞著走。

  於是這趟鬼子註定撲空。

  兩天後,部隊灰溜溜撤回北平,連根抗日武裝的毛都沒見著。

  只好勒令周邊各縣發告示:凡提供抗日隊伍線索者,重賞大洋!

  牛大力的嫌疑暫時消了,赤木也不再使絆子,轉頭布置起別的差事。

  可就在這當口,因牛大力悄悄遞出了維持會裡漢奸的詳細底細,短短兩天,又有幾個鐵桿漢奸被特務摸黑做掉。

  維持會裡頓時人心惶惶,誰也不敢下班回家,全擠在辦公處打地鋪過夜。

  牛大力因住警局,反倒躲過一劫。

  「牛局長,您快催催赤木太君,趕緊把那些抗日分子揪出來砍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唉——」

  「對對對!太君們該狠些,可疑的乾脆全斃了!寧可錯殺,不可漏網!」

  「可不是嘛!這幾天我連澡都不敢洗,身上都餿了!」

  「我也是!新納的三姨太晾在屋裡好幾天,指不定哪天就爬牆跑了!」

  「早知道……當初打死也不進這維持會!」

  「……」

  一群油頭粉面的漢奸圍著牛大力,七嘴八舌倒苦水。

  「有!每次匯報我都提這事兒,太君每次都講『正在全力排查』,讓大夥再等等。」牛大力擺出一副無奈相,敷衍過去。

  「唉!又是這句話!現在我上街看誰都像抗日的,腦子都快炸了!」

  「我也是!瞅見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都哆嗦半天,怕是帶手榴彈的!」

  旁邊一中年、一青年,一前一後接話,聲音發虛。

  「行了行了,別嚎了!」牛大力一拍桌子,「赤木太君剛下了新命令——你們分片去清點登記各區域的空房,小日本本土要大批往北平移民!」

  沒錯。

  鬼子占了北平,移民計劃立馬提上日程。

  用不了多久,公園門口怕就要掛上牌子: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更黑的日子,還在後頭。

  第二天。

  「嗚嗚嗚——!!!」

  

  一輛車頭噴吐著濃黑煙柱的火車,如脫韁野馬般撕開荒原的寂靜,轟隆疾馳。

  遠處鐵軌被巨石層層疊疊堵死,兩條鋼軌全被掩埋得嚴嚴實實。

  這要是硬闖上去——嘖,准得翻個底朝天,車毀人亡。

  司機瞥見那堆猙獰亂石,手猛拽制動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整列火車劇烈震顫著剎停。

  「陳營長,車停了!咱們動手吧?」

  賽紅蓮伏在枯草叢裡,側過臉低聲問身旁的陳江。她掌心攥緊槍托,恨不得立刻撲過去,把那些鬼子碾進泥里。

  「再等等。」陳江目光釘在車廂上,聲音沉穩,「車上帶了重火器,必有鬼子守著。等他們下車、散開,咱們再壓上去。」

  「躲在車廂里打,他們占便宜;我們在野地里趴著,連塊遮擋的石頭都沒有——太虧。」

  賽紅蓮抿嘴點頭,不再吭聲。她心裡清楚,自己剛才確實急躁了。

  果然,半個多小時後,兩支鬼子小隊才繃緊神經,端著步槍,一前一後跳下車廂,靴子踩碎碎石,四下張望,警覺得像受驚的狼。

  第六節車廂!

  陳江記牢了這個位置——鬼子主力八成就窩在裡面。

  那批物資,十有八九藏在第五節或第七節。

  「陳營長,鬼子下來了,打不打?」

  「別忘了,他們挨了埋伏,第一反應就是發報求援。」賽紅蓮壓低嗓音,「京城離這兒不過三十公里,鬼子卡車一小時就能殺到。」

  對。陳江頷首:「你帶人通知炮兵,專轟第六節!一連、二連、三連,跟我從兩側包抄!」


  「砰——!」

  他扣動扳機,槍聲如驚雷劈開荒野。

  三支隊伍清一色用的是長射程步槍,借著坡地和灌木掩護,左右夾擊。對方雖是精銳,可剛下車正忙著搬石頭,猝不及防遭襲,陣腳大亂,不到十分鐘便倒下大半。

  炮兵團早盯死了目標,幾發炮彈砸下去,第六節車廂當場扭曲變形,騰起滾滾黑煙。

  可裡面鬼子聽見槍響,竟無一人躲藏——反而掀開車門,吼叫著往外沖,寧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肯縮在鐵皮殼子裡當活靶。

  這年頭的鬼子,骨頭硬、膽子狠,打起仗來不要命。否則國軍怎會一潰千里,先失金陵,再退重慶?

  車廂炸爛了,仍有幾十個鬼子跳出來拼死反擊。但陳江他們占盡地利,借著樹影草浪反覆穿插,最終乾淨利落地吃掉一個中隊。己方僅五人犧牲,十多人掛彩,傷都不重。

  賽紅蓮這一仗親手撂倒七八個鬼子,眉宇間透著股爽利勁兒。只可惜搭進去四個兄弟,心裡略略發沉——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咬牙咽下那點酸澀,轉身就去搜戰利品。

  果然,第七節車廂里堆滿了物資。幾個鬼子軍官負隅頑抗,被紅軍人用短兵強攻拿下,付出了五條性命的代價。

  話音未落,三輛大卡車卷著黃塵,從遠處飛馳而來。

  這是李文國在鬼子入侵前悄悄備下的——專為伏擊、劫運準備的「鐵腳板」。

  「哈哈,米麵油鹽、繃帶藥瓶全齊了!沒這三輛車,光靠人扛肩挑,別說運走,半道就得撞上京城趕來的鬼子援兵!」陳江看著戰士們流水般把箱子搬上車,咧嘴笑開。

  「可不是嘛!多虧李爺高明——抗戰前就把這三輛『鐵牛』送進咱們手裡,真叫未雨綢繆!」說話的是參謀長。當年他中彈重傷,是陳江、老潘和周正抬著他奔柯醫生那兒救治,路上被特務追殺,危急關頭撞見李文國出手相救,這才結下生死交情。

  一旁賽紅蓮聽了,嘴角不由輕輕揚起,眼底泛起微光——那是她男人的心意,別人不懂,她懂。

  這事,全營上下只有陳江和參謀長知道。

  卡車裝得滿滿當當,最後一箱罐頭塞進車廂,隊伍立即撤離。

  半小時後,三支鬼子中隊風塵僕僕趕至現場。

  望著遍地屍骸、空蕩蕩的車廂、歪斜的鐵軌,那位趕來的中佐一腳踹翻半截枕木,暴跳如雷,破口罵道:

  「八嘎呀路!!!」

  「馬鹿野郎!!!」

  這批生活物資里,大多是醃製肉罐頭,倒也尋常;真正金貴的,是那批西藥和消炎針劑。

  攻下京城後,前線負傷的兵員積壓如山,全靠這批藥吊命續命——傷好得快,戰力就恢復得快,隊伍才能越打越硬。可眼下藥品被劫,不知下一批船何時靠岸,怕就怕傷口潰爛、高燒不退,活生生把人拖垮。

  事已至此,這位中佐只得咬牙收拾爛攤子:就地掩埋陣亡的日兵,再提審其餘車廂的平民,盤問劫車的是哪路抗日武裝,有沒有看清領頭人的臉、槍械樣式、說話口音。

  結果只撈到些零碎線索——灰布軍裝、綁腿裹得緊、有人戴破草帽……再深的,誰也不敢多說,生怕惹禍上身。

  中佐當場拔刀,劈了三個答得含糊的乘客,血濺在鐵軌邊的碎石上。

  等把脫鉤的車廂重新鉚接妥當,他才率三個中隊掉頭返京。

  他們卻沒料到,回程剛過青石坳,丁小七和阿貴早已帶著兩個團伏在兩側山樑上,槍口齊刷刷瞄著鐵道。

  日軍工援部隊不過五百出頭,又遭居高臨下突襲,連反應的空隙都沒有,頃刻間便被打散、圍殲、肅清。

  「哈!痛快!又端掉三個中隊,小鬼子這回怕是要氣炸肺!」

  丁小七踩著焦黑的車廂殘骸,咧嘴大笑。

  「可不是?還順下三輛卡車——雖刮花了漆皮,發動機和輪子都囫圇著,往後奔襲、運彈、拉傷員,全靠它們撐腰!」

  阿貴用力拍了拍車頭,震落一串鐵鏽。

  打仗哪能護著鐵疙瘩?真要保車,就得拿弟兄們填火力點——這買賣划不來,命比鐵貴。

  「不過多了這三輛車,耗油量可就噌噌漲了。」

  阿貴皺眉道。

  「怕啥?讓李爺勻幾桶油來唄。」


  丁小七甩手一笑,滿不在乎。

  「你糊塗啊!」阿貴搖頭,「眼下全球都在開火,汽油早成了軍管死物,李爺再有門路,也難撬開油庫鐵門。」

  「嘁——李爺的本事,你還不信?」丁小七嗤地一笑,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京城,日軍司令部會議室。

  信田將軍的咆哮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光是這次伏擊,就賠進三個中隊;連同先前護送物資折損的一個中隊,加上之前吃癟的三個中隊,整整七個中隊灰飛煙滅。

  一個中隊一百八十號人,七支加起來,近一千六百條性命打了水漂。

  傷亡數字固然扎眼,但更燙手的是顏面——這才占城幾天?屁股還沒坐熱,城郊的抗日隊伍就接連啃下七塊硬骨頭!照這麼下去,是等著被一口口咬斷咽喉,還是任人抽筋扒皮,最後灰溜溜滾出京城?

  他這個將軍,怕不是得剖腹謝罪才夠體面。

  「即刻起,全營出動!兩個聯隊拆成七個大隊,明日拂曉,分七路掃蕩京城四郊——務必揪出這股抗日武裝,格殺勿論!」

  (一個聯隊三千餘人,兩個聯隊七千掛零;一個大隊約千一百人。日本軍制,向來與我軍不同。)

  「嗨!!!」

  滿屋軍官轟然起立,應聲如雷。

  軍部這般大張旗鼓,豈能瞞過牛大力這隻老狐狸?

  消息當天便淌進李文國耳朵里。他二話不說,命何舒婷火速將警訊發往望兒山楊月容處,又分別密電丁小七、阿貴,勒令全員隱匿,噤聲蟄伏,切勿露頭。

  當然,丁小七索要汽油的事,他也一併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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